61、破柳兆安 自己明明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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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冒着大汗的陆六就这样被硬生生拖了上来，柳永熏脸色微微一变，冷道：“叔父你这是做甚，陆六还在病中，难不成要柳家被扣上虐待工人的罪名？”
“哼，奸夫淫/妇人人得而诛之，何必浪费柳家的食粮将养着！”柳兆安见到侄子不悦的神色，心中升起快意，淡淡笑道：“我不晓得元郎如此大度，竟然对自己妻子的奸夫都能容忍，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柳永熏闻言眼中迸发出怒意，连平常清朗的声音都沉了下来，沉声道：“我敬叔父是长辈，但叔父却一点也不慈幼我们这些小辈，在堂上一声奸夫一声淫/妇，动辄以污言秽语辱骂我的妻子，不知是何用意？”
“那我就直接说了，可别怪我不顾叔侄情分没给你脸面。”
柳兆安嘴角上挑，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个小厮站上前，顿时堂中众人的视线便集中在他身上。那小厮生平头一次受到此等阵仗，原本在心中演练过上百遍的话突然如梗在喉，怎么样也说不出了。
柳兆安斥道：“还不快点把当日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道来！”
“小的……小的知道。”小厮嗫嚅着：“那日小的奉少主之命前往翠蕉院说是要抓人，一进去陆六的耳房就看到少夫人和陆六……赤身露体地躺在榻上……，少主大怒，就命我们把陆六抓了出去。”
此话一出，柳毓祥的脸色瞬间刷白，他握掌成拳似不知痛地往旁用力敲了一下，几上的茶盏登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元郎，可真有此事！”
“叔翁莫要相信这人，他信口雌黄，那日明明是从衙门刚回来之时，就有下人通知陆六病情严重，为侄才到翠蕉院去看，并没有唤这人到那抓人一事。”
“那是否有俞氏与陆六……私通……一事？”
老族长话说得坑坑巴巴，只是他紧皱的眉头及沉郁的神色使人不敢笑出来。当家主母和下人私通可是大事，原本枫月坊令人破相及死亡一事就已经使柳家的名声败坏大半，若是这事再传出去，那他可就再也没脸见人了，毕竟治家不力这大帽子是扣在他头上。
只是他觑了觑柳永熏，照理说他头上的帽子可是比自己这顶绿多了，怎么脸上竟平静无波，莫非这其中有古怪不成？
“启禀叔翁，叔父所说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当日为侄进去耳房时，只有看见陆六一人独自躺在床上，并未看到俞氏，不知叔父及这小厮为何编造此等拙劣的谎言来污蔑俞氏的清誉，要知妇人名节兹事体大，不可随意辱之，叔父今日妄称俞氏与下人私通，莫非是想借此逼死俞氏不成？”
柳永熏这话虽是对柳毓祥说，但他却是一步一步挪往柳兆安面前。那漆黑的双眸望向柳兆安那张与自己相仿的脸，没有愤怒，只是不愠不火地看着，彷佛在审视一个与己无关之人般，忽地一边唇角上扬，嘲讽之意尽露。
柳兆安瞬时心火上冒，柳永熏那笑容分明是在嘲笑他的最后一搏是无用之功，嘲笑他不管做多少事都搬不倒柳永熏那稳固的少主之位。
他凭什么！他哪里有资格笑！自己明明才是比他有才干之人，为何却坐不得那位子！
忽然一张与柳永熏更为相像的脸浮现出来，淡淡对他笑道：“四弟，你若不往正道上走，永远就别想做柳家当主了，全族上千人的身家性命不可能放在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手上，你觉得走正道太慢，但那是条稳固的道路，总不会出什么大错，但你走偏锋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到连骨头都不剩，柳家全族也会跟着陪葬。”
当年柳兆扬就是用这番话告诉他为何不把当主之位传给他。他实在不懂，柳家能走到今日都是靠柳兆扬及自己，说到底自己那部分的功劳还大些，当初若没有他私下打点，柳兆扬哪能与知州交好，将铺子扩展到整个江南，更不用说因此名声大噪而跟汝南郡王搭上线。
只是连那汝南郡王也瞧不起他，只跟柳兆扬交好而对他不屑一顾，连柳兆扬死后还包庇留下来的那两只崽子。他和柳兆扬都同等聪明、具有同样的商才和手腕，为何只有柳兆扬一人获得重视？！
柳兆安愈想，嘴边就浮现一丝冷笑。当年他引诱萧妍霜与他私通，证明了至少他还是有一项胜过柳兆扬，今日他同样会证明就算是柳兆扬的后人也一样赢不了他！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陆六面前。陆六虽病稍好但仍没办法独自起身，所以现在是由两个小厮架着他跪在地上，柳兆安用靴尖踢了下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瞪他道：“陆六，你从实招来，当日你是否与俞氏私通？”
陆六神智虽恍惚，但隐约中有听到柳永熏的话，心道既然少主如此说就代表有法子能保住俞名月，便也道：“没有的事，当日小的虽烧得厉害，但也记得那日只有花绿进来照料，从来没看过少夫人的身影，四员外不妨找花绿来问。”
柳兆安从怀中掏出那朵月季绢花，将它丢在陆六面前的地板上，冷道：“这朵绢花当日出现在你被关押的耳房中，这明明是你送给俞氏之物，那日她与你苟且之际便戴在头上，被抓奸时掉落在你房里，证据确鏧，你还想狡赖！”
众人听此开始窃窃私语，而陆六看着眼前的绢花愣了愣，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在自己在一芜院房里的绢花怎么会跑到翠蕉院的耳房里。他微微抬头，视线却越过柳兆安，迎上在他身后的柳永熏。
柳永熏微微蹙眉，投射过来的目光似有不悦，但他无声地开口说了两个字，让陆六了解接下来该说什么。
陆六收敛眼神换看向柳兆安，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四员外应是误会了，此物是我送给花绿之物，当日她进来照料我，说不定是在急忙之中不小心将绢花掉落。”
柳兆安一怔，似是没料到陆六这么说。陆六从那日开始就被他派人实实地看守着，应该不可能和柳永熏互通声息。
柳永熏接话道：“既是如此，那就传花绿来问，真相便可大白。”
“不可，花绿与陆六交好，有互相包庇之嫌！”
柳兆安赶紧反驳，花绿从那日之后就知道自己被他利用去害俞名月及陆六，心中正脆弱着，怎可让她来堂上接受审讯。
柳永熏见柳兆安如此，突然笑了：“不找也成，不过为侄想给叔翁及各位长辈们看一项物事。”
一旁小厮将几个物事抬上，柳永安定睛一看是几个火炉，他陡然一怵，默不作声。
“叔翁，这火炉是陆六房里所用，乍看之下与一般火炉无异，后来我令兰远验了，发现内壁部分涂上一层曼陀罗花泥，受热蒸腾会产生使人昏迷的毒气，陆六闻了不住昏迷，疾病才缠绵之今。”
众人听了糊涂，不是在说俞氏私通一事，怎么扯到陆六的病上来了。但柳毓祥没接漏柳永熏的意思，经过方才那番话可知，俞氏被抓到与陆六私通是事实，但是其中多少为有心人所构陷。
很明显的，这有心人十之八/九就是从刚刚就一直坚持在俞氏私通之事的柳兆安。
柳毓祥突然心生厌烦，正值内外交攻之际，柳兆安不思解决之道，竟为了当主之位搬弄事实、颠白为黑，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他突然理解当年即使柳永熏年幼根基不稳，但柳兆扬仍坚持不传位给自己弟弟的缘由为何。
一个人在被逼急之时能反应出最真的性格，而真实的柳兆安就是自私卑鄙，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毁坏侄媳妇名誉的小人，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坐得当主之位？
若说柳毓祥之前还有摇摆之意，现下可是铁下心支持柳永熏了。
思及至此，老族长破口喝道：“柳兆安你够了！现在是拿这种鸡毛蒜皮小事出来商量的时机么！说到底要不要拿公中的盈余出来资济这件事你也说上话，还不速速退下，别扰了我们谈正事！”
柳兆安见叔父将这事淡化成小事就不服了，他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可以拉柳永熏下马，岂可轻易放弃，便冷笑道：“这怎能说是小事，俞氏私通下人，依族规就是要休弃赶出柳家，既不是柳家人，通判大人自也没有扣住柳家产业不放的道理，从别方面说，为侄此言才是根本解救柳家的方法，叔父岂可罔顾族规及族人的利益，坚持包庇俞氏至此！”
旁系族人听闻此言又沸腾起来，虽说以公中的盈余出过年金暂解燃眉之急是很好，但也比不上自家铺子开张做生意来的妙，年前本就是家家户户采买年货的时候，不管哪种铺子均是这月盈余最好，虽说现在已月中，但早一日重新开张就是多赚一日的钱，何乐而不为。
真可应一句人心易变，方才还觉得柳兆安无理取闹，此时众人被他撺掇几句后便悄悄在心中对俞氏定了私通下人的罪，其中几个年轻气盛的已将忿色浮于脸上，就等寻了时机应和柳兆安。
柳毓祥环视他的子孙们后悄悄叹一口气，烂泥扶不上墙莫过于此，别人随便说两句话就被牵着走，莫怪经两代都出不了像柳永熏一般的人物，就算自己占住族长这位子也没有用，旁系再这样下去也拿不回当主之位。
只是人材可以慢慢培养，但某些已经烂掉的根就该拔了，柳毓祥呵呵一笑，面色却冷了下来，“柳兆安你可真是好本事，在我面前讲族规莫非是想当族长不成？今日刘通判怀疑的是所有柳家产业都被下了砒霜，并非单单扫俞氏出门就可以解决的。更何况此事尚未查个水落石出，你妄加断言是何用意？！”
他见柳兆安还要再说，抢先一步道：“若你坚持俞氏之事，那也成，唤那名叫花绿的女使前来便是。”
“柳公且慢。”
从堂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柳兆安原本一喜，以为有人来解救他，孰料看到来人便沉下了脸。
只见兰远龙行虎步地走来，一身皂衣灰扑扑的，似乎是从某地赶路而回。
“打断了谈话十分抱歉，只是小人奉命在身，必须先办此事才行。”
兰远恭敬地向柳毓祥作揖，旋即抽出腰间的剑，电光石火、幽光一闪，剑锋森森地架在柳兆安的脖子上。
他看向柳兆安错愕的脸孔道：“柳兆安，你讹诈朝廷盗卖贡香，我奉汝南郡王之命捉拿你回开封府！”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破柳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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