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意偷香》三更焰碧

52、狼狈为奸 看你就恨不

　　“元郎媳妇，这几日过得还好么，成亲后有没有什么地方不习惯的？”傅氏端着茶盏，如花似的笑容让人看了心里发颤。

　　“回大伯母的话，多亏长辈们的费心，近日过得还不错。”俞名月噙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她实在是懒得应付这些牛鬼蛇神，不过柳永熏既然把透香丸的方子交给柳兆勤，代表表面上大房重拾他的信任，那身为妻子的她也不好意思驳了傅氏的面子。

　　只好笑道：“大伯母不是应该正在忙透香丸的制作么，怎么有空到妾这来？”

　　一说到透香丸一事，傅氏脸上的花就绽得更盛，还隐隐流露几分得意，掩嘴笑道：“那是我家官人的事，跟我沾不上边呢，还是来看看你这有什么欠缺的，元郎那时办的匆促，又是男人，自是不了解女儿家的需要，我这个长辈自是要好好尽责了。”

　　敢情傅氏是把当初指着她鼻子骂她败害一事都忘光了，真是个脸皮厚的。俞名月按了按抽搐的眼角，温婉一笑：“承了大伯母的情，只是这凌菡院什么都好，元郎和我都习惯简简单单，倒也没什么需要补足之处。”

　　这可是婉婉转转的拒绝了，只是傅氏抿嘴笑了笑：“你这孩子就是个客气的，让长辈省心是好，但也别委屈自己，就知道你是这性子，我就自作主张帮你安排了，莺枝，把人带进来。”

　　一阵香风飞至，只见四个身段窈窕、桃腮杏眼的女使跟在莺枝后头，袅袅娜娜走了进来，登时凌菡院花厅珠翠环绕，连俞名月都差点被其中一人的银簪闪瞎了眼。

　　原来方才傅氏听不懂人话是为了这个，她不是为了讨好或感谢提拔而来，根本就是没绝了往柳永熏身边塞人的念头，正妻这条路断了就往小妾方向走，心中的算盘打得可真是一等一的响。

　　看来经过透香丸一事让大房心又大了起来，只是心大如斯，却忘记这还是柳永熏给他们的面子，就不识时务地想插手凌菡院之事，倒有几分好笑了。

　　俞名月还真的忍俊不住笑了出来，迎上傅氏错愕的眼神，敛起笑道：“这些都是难得的美人儿，看了挺赏心悦目，但不知大伯母带来凌菡院有何用处？”

　　“我看你这少了些人可以使唤，才特别带她们来的，个个都是荣风院的能手，使起来也挺好用的。”傅氏堆着笑道。

　　俞名月则含笑不语地看着这些女使，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实在想像不出来能做什么活计，但若是对男人献媚还是绰绰有余。

　　想到前几天才说到的后宫龙床，俞名月嫣然一笑。

　　“那妾就谢谢大伯母的好意了，元郎身边没有服侍的人，妾正在烦恼了，大伯母就带了人来，真是场及时雨。”她目光真诚，旋即转头道：“花绿，把这些姑娘带到书室候着，等少主回来你再跟他说一声。’

　　花绿颔首就将人都带走，而傅氏大为惊讶地望向俞名月道：“你真的全收了她们？”

　　虽然傅氏今天来就是打着往柳永熏身边塞人的主意，但也知俞名月是什么性子，料想她定不会答应，故早早就想好了好几套说词想要来压一压她，没想到她爽快应下，反倒让自己准备好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只呆呆看着俞名月说不出话来。

　　俞名月讶道：“这是当然，大伯母一片好意又如此坚持，妾若是还不领受不是驳了长辈的颜面么，况且元郎那真的需要人服侍，还是大伯母反悔了想把她们收回去？”

　　“没有的事，你收下就好。”

　　傅氏故作镇定地搁下茶盏拭了拭嘴，但心中总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总觉得这背后没什么好事，只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到可能的缘由。

　　既然表面上已达到目的，心中又搁着事，傅氏也不想多留便草草告退。

　　等她走后，双红不悦地道：“少夫人，大夫人明明就是想在少主身边弄人，你怎么把她们留下来了？”

　　俞名月眨眨眼看了一下生气中的小女使，笑道：“我知道。”

　　双红一愕，知道还把人收下来？

　　“我自有成算，可你别去跟少主说我和大夫人之间的谈话。”她笑呵呵地抿口茶。

　　柳永熏今日提早结束香铺的事务回到了凌菡院，原本想先到书室读下书再跟俞名月共进晚膳，没想到却看到了四个没见过的女使，而她们个个面色透红、目光含怯地看着他。

　　他微微一怔，不解的目光投向花绿。

　　“这是少夫人的意思。”她恭谨地道，把傅氏之事说了一遍。

　　柳永熏莫可奈何地一笑，这娘子真的挺会给他找事做，只要心里不舒服就把人往他这里送，上次不帮她解决刘掌柜之事，想要让她历练历练，结果还是到他这里来。这次……多半醋缸又翻了，想试试他反应如何。

　　即使如此，吃醋的她还是挺可爱的，代表她有把他放在心里面，不像以前老是只想着她大哥而对他眦牙裂嘴的。

　　只是他得认真发落，打发这些人不消说，在这事上有些微戏弄俞名月的意思，大概就有好几天不让他碰了。

　　“花绿，你带这几个人到四员外那，说他甫回杭州，服侍的人不够，便从大房那拨几个给他。”

　　花绿迟疑了一下，但在柳永熏凌厉的目光下，喏了声就把人带走了。

　　见书室都清静了，柳永熏便转身朝寝间走去。

　　接近十一月，空气中已盈满清冷的气息，但一踏入室内却有一股暖浪扑面而来，原来女使们已搬出了熏笼，里边的银丝炭烧得红通通的，正响起细微的啪吱声。

　　他摒退了双红她们，从袖口取出一纸包，将里面的香饼丢到熏笼内，顿时室内飘散起幽微的花香，淡而不呛，让正躺在榻上打瞌睡的俞名月不自主地放松了神情。

　　柳永熏见她如此也笑了下，上榻将蜷成虾状的她连着毯子拉了过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膝上，甚是怜惜地摸她的脸，只是俞名月睡得正香，又有一个温暖的枕头在脑后，哪会被摸几下就舍得醒来，反倒钻入柳永熏的怀中蹭了蹭，双手还怀抱他的腰身，继续与周公相会。

　　他剑眉微扬，没考虑多久就俯下身去啄食她的红唇，最后重重地咬了一口。

　　俞名月原本睡的正香正暖，忽然吃痛，不悦地睁开双眼看究竟发生何事，没想到迷蒙的视线中出现了柳永熏的俊颜，她傻傻地笑了下，道：“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

　　“嗯。”柳永熏见她刚睡醒竟是这样傻里傻气，心旌一动，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方道：“还好我早回来，要不然夜晚看到有四个不认识的女人在我的书室内，还以为哪里来的精怪出没了。”

　　俞名月一愣，原本迷糊的脑袋才悠悠醒转，直起身来笑道：“唉呀，你发现啦，觉得如何？”

　　她一脸促狭，双颊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看起来淘气可爱，让柳永熏原本要作弄她的气也没了，只重重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笑道：“什么如何，小醋缸。”

　　“这还不是怕你憋着么，谁叫你每晚都那样……。”俞名月一吃痛，用力拍开他的手，然后捂着额头不停咕哝。

　　“还说谎，我看你就恨不得我一直憋着。”他气笑了，略带无奈地道。

　　俞名月略略歉疚，不过她觉得为免自己有危险，还是赶紧扯开这个话题比较好，便道：“那些女使人呢？”

　　“瞧你惦记着呢。”柳永熏笑道，随即眯了眸：“我把她们遣去最好此道的人那里了。”

　　◇

　　逸晖院中，翘着脚的柳兆安略带兴味地看着面前四个娇俏可人的女使，不禁喉结滑动了一下。

　　“你说这是大房送来的？”他嗓音甚是沙哑，只是更多不怀好意。

　　“启禀四员外，原本是大夫人送到少主那，少主觉得逸晖院人手不够，便拨来这，吩咐奴带过来。”花绿垂首，战战竞竞道。

　　柳兆安笑了，松了松领口，笑道：“也好，你就带她们到耳房，顺道帮我带句话给元郎，说我谢谢他了。”

　　花绿轻嗳了声，便和女使们款款而出。

　　一旁坐得如八丈石佛的柳兆良睁了眼，缓缓道：“收下他转过来的人好吗？”

　　“不过就是几个女人，不成事的。”

　　柳兆安把玩桌上的玉纸镇，对方才的事丝毫不以为意。

　　柳兆良则在内心冷笑，从以前到现在这个四弟就是过不了美人关，以前尚有妻子时就不断眠花宿柳，妻子被气病死后更是肆无忌惮，不过他也确实厉害，没让此成为弱点被人攻破，反倒让那些女人服服贴贴的，这也算是他的本事。

　　罢了，自己管那么多作甚，只要跟他联手踢掉柳永熏就得，私德若是无碍计画就随他去吧。

　　“你上次说的那事，我已安排妥当，近日就会闹了起来。”柳兆良缓缓道。

　　“是否万无一失？”

　　柳兆安才抬起了头，看向一脸阴驇的柳兆良，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就是二哥这张脸，明明只是庶子竟还一脸嫡子的傲气，明明比不过自己及三哥又老爱跟他们争，争输了又不安份，现在好了，还不是要捧着碗跪在他的脚边捡剩下的饭菜吃。

　　想到此他笑容更加得意，只是嘴上不忘温和地道：“二哥做事，我自然是放心，只是你那件事对整件计画十分重要，免不得要问上一问。”

　　“自是万无一失。”柳兆良冷冷地说：“派去的人不是签了死契的家奴，就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一旦被识破也会把我们摘得干干净净。”

　　柳兆安轻挑一边的眉头，看到柳兆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就不禁想笑，其实就算那个环节失败了也无碍自己的计画，他所需的只是条导火索罢了。

　　一条可以引爆他填实已久的炸药、一举除掉柳永熏的导火索。

　　过几日，几个女子站在枫月坊外嚎声哭泣着，风吹过掩盖住她们脸庞的一头长发，竟然每个脸上都是肿胀发红，更可怖的甚至溃烂流脓，泪泪流出稠黄的脓汁。

　　其中一个已哭得无法自持，趴跪在地上大喊：“枫月坊卖的美容膏毁了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