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申冤吐气(下) 俞二娘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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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四，我自进入别院以来也没得罪你过，究竟你为何要以此事对付我？”她怒视着脸色灰败的郑四，冷冷道：“谅你一个工人也没有滔天的胆子敢算计主子，你老实说，这件事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郑四不语，俞名月心想果然背后有人指使，要不然何必冲着她来。她不禁看向柳永熏，只见他仍噙着笑，轻轻地点了头。
“郑四，你也是个老人且制香的手法也不错，只可惜认错了主子，现在当主可是柳郎，你做了这事可有想过后果？”俞名月换了张笑容可掬的脸，像是在谆谆教诲般柔声道：“你被赶出柳家又加上这事传出去，可是奴大欺主的罪名，多半也没正经商家想要你，可惜荒废你那好手艺了。”
郑四沉默半晌方道：“你想怎样？”
俞名月看他态度软化，便道：“何不说出那背后之人是谁，我保证留你完好的全身和名声走出柳家？”
他往旁一啐似有不甘，却瞪向柳兆勤怒吼：“就是这老汉子，欺我一个掌柜的位子，却是连保我都不能！”
此话一出整个静寿堂都炸了锅，首当其冲的柳兆勤面如酱色，旋即破口大骂道：“你莫要含血喷人，我何曾如此跟你说过！”
郑四嘿嘿一笑，却是一脸不屑：”我到本院制香坊的第一天，拉着我到一旁耳房问少主及别院秘辛的又是谁？！你还说要不是前代当主死的太晚，又拉拢了堂上这老头子当后垫，要不然这位子就是你的了，哪还容得一群毛孩得意！”
郑四这话又引起一阵喧哗，别院众人听了这话也冷了脸，年资深的如柳义、李掌柜等人当初也是受到柳兆扬的拉拔才有今日，而之后受了柳永熏处处敬重更是铭记在心，哪容得这两位主人在大庭广众下遭唾骂，更何况这狂言还是出自于主人们的亲族，令人更加齿冷。
俞名月却隐隐觉得事有蹊翘，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她望向柳永熏，却见他一向言笑晏晏的脸此时面无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柳兆勤，总是上扬的嘴角也紧紧抑着，似是怒极反静。
这一方的柳兆勤也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些话他确实有和郑四说过，但那也是对方拼命捧着他才不经意脱口而出，更何况他根本没指使郑四去陷害俞二娘！他用那大嗓门喝到：“郑四，你最好老实道来，莫要冤枉好人！”
郑四又是一声冷哼，他双目通红瞪着柳兆勤道：“好你个柳大员外，敢说不敢认！”
看来郑四是死咬着柳兆勤不放了，傅氏在一旁看了，又感受到众人冷淡的目光也急红了眼。虽说自家官人心大了点，这番话说的也像是他的口气，但败香这种事就算给他胆子也做不出来，现在被泼上这一盆脏水，搞不好以后连香铺都不让进了。
她瞥向堂上柳毓祥不豫的脸心中一凉，扑通一声就跪在他脚前大哭道：“叔父明鉴啊！这汉子分明就是受人指使才来诬赖我家官人，叔父千万别受奸人挑拨啊！”
柳毓祥垂坠的老脸动了动，嗤笑道：“老大媳妇，那你倒是说说这指使郑四的人是谁？”
傅氏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现下是人人有嫌疑个个都诡异，但是自己也没实凭实据的，乱咬不就跟郑四一样变成栽赃嫁祸的主了么？
傅氏内心正兵慌马乱之际，但见林氏笑盈盈地看着她，一张圆润的脸甚是亲和，便像囚犯见到阳光般扑了上去，急道：“好妹子你可帮帮我，那日我同你一道去别院时，分明看到那是俞二娘捣鼓的好事，你可要秉公跟叔父说说啊！”
林氏用袖子掩了掩嘴，甚是为难地道：“大嫂，不是妾不帮你，只是那日妾只有看到俞二娘站在一边，什么事物都没有动，所以也没办法说什么呀。”
傅氏见她如此，内心恍然他们大房现在就像落水狗般人人可欺，但她不知林氏现在内心解恨的很，谁叫大房要设这一箭双鵰的计陷害二房和三房，活该被人踢！
“都说够了，元郎，你看现下该如何处置？”柳毓祥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让柳兆勤和傅氏心中一跳，看来这位族长已是心有定见，认为是大房在作怪了。
柳永熏仍是面色冷然，只淡淡道：“大伯父是长辈，侄孙不敢论断，还请叔翁处置。”
柳毓祥差点大笑出来，平常直系哪件事不是柳永熏自己亲力亲为，都和他那群叔伯对上了，这时候才在装小，把最难办的事丢回来给他，也好，就顺着他给的乔木走，这样自己也好做些处置，剉剉直系的锐气。
他睁大了浑浊的眼，瞥了瞥眼前的大房夫妇，不咸不淡地道：“大房之后就别去香铺，就领月例好好思过一阵子。”见到柳兆勤一脸槁木死灰的模样，刚刚听到那段骂他的话所生的郁闷之气也散了不少，又看向柳永熏道：“三房管事不力，竟让工人有可趁之机，恰巧有族亲跟我说兴和坊的小柳香铺卖的是做坏的香，拖累御贡香铺的名声，元郎你就把那铺子收起来吧。”
忽然一个极大的声响，只见应在假睡的柳千馨不知怎地连人带几一同摔到地上，双红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而柳千馨一脸憨笑道：“呵呵，阿馨摔的好痛。”
双红抓住他的臂膀默默不语，将他带到俞名月的身旁，柳千馨一双手顺上她的手臂，俞名月忽地一阵吃痛，感觉到少年的手狠狠箝住她的骨肉，笑容似是咬牙切齿。
柳毓祥也不对此多言，又道：“至于郑四就交给你们处置。今天就到为此，大家散了吧，二房三房你们留下来，老夫还有话要说。”
柳兆勤见大房趁底被排除在外，便知事情已无转圜之地，默默拉着还想再分说的妻子退出门外，只是傅氏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林氏一眼，满是怨愤不甘。
而大半天冥然兀坐的柳兆良终于动了，他起身向前对柳毓祥做了个大揖，声中尽是沉痛：“大哥不贤，还请叔父见谅。”
“罢了，你大哥的性子我还不知？眼空心大莫过于此，只是家族本就该互相扶持，竟想出这番损招，若是因此出货不成损的还不是柳家的商誉！”柳毓祥似是怒极一掌拍向茶几，但却让俞名月瞇了眼，心道这两人一来一往演的是场爱家爱侄的好戏，只不过她可不是看戏的傻子，这戏中透着的虚伪味儿可呛得她快笑出来了。
不料柳毓祥下一刻便瞪向她喝道：“俞二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我柳家族人面前斥我柳家无礼！”
俞名月一惊，心想她那时气血上涌，现在想来这点确实是她思虑不周，好歹自己表面上的身分也是个要嫁入柳家的媳妇，怎可如此驳了未来夫家的面子，左思右想便盈盈一福却不起身，怯生生地道：“二娘不懂分寸，只是望柳家能够更好，还请柳公大人大量。”
“哼，现在才做小伏低，刚刚那股泼辣劲儿是到哪去了，罢了，若要入柳家门，你这性子还得再磨练磨练。”柳毓祥看向林氏道：“老二媳妇，接下来的日子就麻烦你带着俞二娘认识认识柳家的规矩。”
林氏应了，对俞名月又是和婉的笑，却让后者不明所以地看着柳永熏。
柳永熏心中略略有不祥之感，但仍在面上笑道：“叔翁这是做甚？是想扣住侄孙的媳妇不放么？”
“哼，老夫还没有那么为老不尊，兆良你同元郎说说，我老了，要先歇了。”说完柳毓祥一骨碌从椅子上爬上来又虎虎生风地走出去，哪有累极的样子，看来是接下来要说的事不想让柳永熏有辨驳的空间，便先遁走了。
“元郎，下月中旬便是叔翁的寿辰，他老人家这次的意思是想热闹点，刚好你们这时回来，就在本院住下直到寿宴再回去别院。”柳兆良慢条斯理地说着，温和的声音配上他斯文的五官，反倒不像商人而颇有儒生之感，
林氏也笑呵呵地凑上来道：“元郎你们一定要留下，这次我们请了不少一向交好的世家，还准备办几个诗会花会，可说是极为热闹，正好让二娘多认识些人对以后也有个帮衬。你们以前住的院子都拾缀好了，我叫人备了不少用品，看着也足，若是不够再跟我说。”
“二伯母细心了，盛情难却，为侄就先住下来了。”柳永熏又回复了笑容，握住弟弟的手道：“千馨应该也很开心，他很久没回来了。”
林氏用怜悯的眼神望向正缩在柳永熏身后的少年，略为哽咽地说：“唉，多么苦命的孩子，小时候是那么聪明伶俐……还好萧姨娘还住这，她以前与小郎那么好，由她陪着应该会好许多。”
“希望如此。”柳永熏淡道，感受到身后的少年身体极为僵硬，又捏了捏他的手。
一旁的柳兆良不悦地道：“妇人家说这些感伤的做甚，也不见元郎他们都累了。”
林氏见状便笑着告辞，和柳兆良又温文地问候几声便走了，只留下柳永熏等人。
“柳郎，你二伯父二伯母真会做人呢。”俞名月想起刚刚那两人瞬息万变的脸就不住感慨，一下子是好媳妇好侄子好长辈，另一方面又踩人痛脚不脚软。
相较之下柳兆勤和傅氏就沉不住气，道行比二房就差多了，也难怪被郑四攀咬后只会乱吼乱叫，反而更往烂泥底下沉。
“哼，什么好人。”柳千馨终于开口，声音却是极低，看来也怕被别人听到：“小柳香铺被收走，恐怕他们此时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柳永熏挥袖，捂住了柳千馨的嘴，沉声道：“隔墙有耳，有什么话回院子再计较。只是接下来在本院的日子不若在别院舒心惬意了。”
他最后这话却是看着俞名月说，让她略略一惊，一股不好的预感便浮上了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申冤吐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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