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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陷害败香(下) ...

  •   俞名月向站在一旁的傅氏和林氏说:“二位伯母,二娘觉得此事透着古怪,但是在柳郎回来前又不好分说,是不是请二位伯母做下见证,让二娘把一部分的证据封箱起来,一部分留给柳郎查验,以后柳家才不会落人口舌,说我们故意造假构陷旁人?”

      林氏觉得这话说的有理,这事一旦落实,要在族长面前告柳永熏治下不严导致无法出货也需要证据,便道:“那就拿个大箱子来,把吴大所拿那几个瓮放一些在里面。”

      其他仆役在柳义的示意下去做了,不久就拿来一个大木箱,然后将瓮放进去。然而俞名月道:“没问题的瓮也放一些进去,放进去前缠上红丝线当做记号”

      遇上林氏不解的眼神,俞名月淡笑道:“二伯母,总是需要一些没问题的当作比照,证明这瓮、油纸和封泥都和其他相同,有问题的是内容。”

      “那就放进去吧。”林氏点着头说,虽然这话没有错处,但是她总觉得俞名月的笑容有丝狡诈。算了,在自己的眼皮下她也没办法作怪。

      整各都放好后,俞名月唤人取来笔墨,又道:“妾要麻烦二位伯母和宅老在纸上写名字或画个押,然后待箱子钉好后将这张纸贴在外面权作封条。”

      此事正合林氏的意,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傅氏虽然从头到尾都弄不清俞名月在弄什么鬼,但看林氏既已答应,必定是对她们有利之事,便也答应了。而柳义什么都没说即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但看向俞名月的眼神透着惊异及不解。

      俞名月见三人都已写完,自己也拿起笔写下名字和日期,命一旁的小厮贴已钉好的箱子上,恭敬地向林氏恭敬一福:“感谢两位伯母见证,还请移到阴凉处喝个茶,等着埋香院的记档来。”

      不一会文绢和莺枝便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名中年人,那是埋香院的李掌柜。他觉得似乎有大事发生,又怕记档由这两个不认识的女使拿着不妥贴,找人顾了埋香院后亲自跑来。

      一来便看到柳家大房二房夫人脸含笑意地和俞二娘在喝茶,柳义一脸阴沉地伫立一旁,心中不祥感又多了几分。

      “宅老,这是三个月前的记档,请您查照。”掌柜在一堆人的视线中捧上一本册子,柳义将那罐已经拆封的瓮及油纸拿过来,细细对了上头的号码,不一会儿便有了答案。

      他阁上册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俞名月:“少夫人,制香人是俞二。”

      林氏和傅氏听了先是愣住,不一会就变成惊讶。俞二,不就是俞二娘之前在别院工作用的假名么,这事柳家均知,还是柳永熏自己跟族长禀告,作不了假。

      本想表明这俞二娘多么把香铺事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今天来别院一趟真是对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把柄啊,林氏和傅氏均在心头暗暗想道。

      傅氏强压喜悦,佯作薄怒道:“俞二不就是俞二娘的假名么,俞二娘,这事你可得给柳家一个说法了。”

      林氏不语只静静地看着。这类责问对质之事,傅氏只要抓淮了由头就做的很好,她只要好好观察俞二娘的反应即可。

      不料俞名月却笑了,还笑得一点都不勉强:“大伯母说错了,别院的主人是柳郎,有什么话妾也是等到柳郎回来在他面前说。”

      傅氏见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又来了气,恨恨地道:“哼,看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我看直接在柳家族长面前说好了,也好让族长做个决断。在那之前……柳义,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置这几个人吧。”

      柳义看了俞名月一眼,见她不慌不忙的样子便点点头,喝道:“陈三李五,你们把吴大和陆六两人关到柴房中。王二,你跟双红带少夫人回望月院,然后守在门口,没有我或少主的命令,不淮任何人出入。”

      “慢着。”傅氏见众人都要动作,又慢悠悠地说:“刚才放进箱子里的物事是否要重新拿出来检验,毕竟都是受你指示放进去的,谁知道你是否动了什么手脚?”

      俞名月闻言竟像是期盼已久般露齿一笑,雪白的贝齿像是在嘲笑一般十分刺眼:“大伯母莫不是糊涂了吧,刚刚装箱时您和二伯母可都在一旁看着的,妾的女使也都没有去掺和着,若是说妾动了什么手脚,那得要您和二伯母是睁眼瞎子才行。”

      傅氏听得脸上是一阵青一阵黑,林氏则不住在心中叹气,把事情带回去就得了,何必自取其辱呢。

      “等我回去就马上向族长秉明今日之事,就看你可以嚣张到几时!”傅氏气呼呼地甩袖走了,林氏看看也没什么可做的,笑盈盈地说几句场面话便也跟着走了。

      俞名月感受到一股针刺般的视线在盯着她,只见院子中的仆役女使都用怀疑不信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人,吴大仍低头满脸懊恼神色,陆六虽没什么表情,但身为别院多年仆役、可以说是最为忠心的他,今日竟然遭到旁人怀疑在制香上搞鬼,应该内心也十分挫折。

      这么多人盯着她反倒无法说什么,更何况若是被人认为他们是在串供就更让他们处境艰难了,不管如何,一定要熬到柳永熏回来那天。

      她端上最为雍容高贵的范儿,淡淡地问柳义:“宅老,少主何时回来。”

      声调清冷,中气十足,让所有人都侧目过来。这个俞二娘明明几乎碉定是犯人却如此自若,像是刚刚之事皆与她无关般,不禁让人心中的怀疑少了几分。

      “启禀二娘,少主现下应该刚到明州市舶司,大概还需七天才会回来。”柳义仍旧把俞名月当做主人般,恭敬地回她。此举更让众人惊异,心中的不敬也收回了几分。

      “到少主回来之前,好好照顾吴大和陆六,不要让我发现他们少了一根头发。”她淡淡扫视过众人,便和双红施施然离去。

      俞名月一回到望月院,马上变成霜打的茄子软趴趴地瘫在榻上,让双红和花绿等人看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花绿不禁惊道:“二娘这是怎么了,刚还不是精神奕奕的么?”

      “那叫演戏。”俞名月软绵绵地说,今日这一遭可真是累死人了。她微眯着眼看着同样愣住的双红说:“双红,今日之事可都看清了?”

      见双红讷讷点头,俞名月小滚半圈打了个呵欠,声音渐渐微弱:“记得等柳永熏回来要一五一十巨细弥遗地跟他说前因后果啊……”然后便和衣睡了。

      双红听到俞名月响起细微鼾声,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二娘对今日之事丝毫不挂心呢,不管是被构陷或者真是她所为,都是十分严重的事,少主一向无法容忍宅院里人有二心,若是他知情就不知会如何处置。

      谁知俞名月真的是累得狠了,又是假笑又是虚以委蛇的,把她藏底的那几招都用了出来,几乎耗尽她全部精力,不一会儿便进入黑甜乡。

      柳永熏回到杭州已经是十天后的事。

      大食国的船比预计还晚一日进明州港,市舶司又不知搞什么名堂,上船验货就花了三日,之后便是要求抽比以往还多的税,经其他商人暗示新任的通判不是个好打发的荏,他便花了比以往还多的银两打通。

      谁知那通判得寸进尺,竟然还要博买他船上一半的货物上缴朝廷。他只好不动声色拜访知州,说明其中厉害关系还抬出了汝南郡王的名头,那通判终于乖乖放行。只是这么一来一往也耗费不少时日。

      要不是为了那堆沉香及乳香,他才不会浪费时间耐着性子去处理,思及至此,柳永熏看了下手上的史记及旁边密密麻麻的朱砂注释,然后揣了揣袖袋中的蔷薇水。

      大食的蔷薇水一向极好,这批他又嗅闻过,是上品中的上品,可惜大部份都被博买了去,还好他揣了瓶留着。听双红说那小娘子最近极为爱用蔷薇水,这瓶也许可以安抚一下前阵子千馨把她弄伤的事情?

      只是待他回到别院,柳义跟他说有批待出货的肖兰香被蓄意毁坏、且最可能的犯人是俞名月时,他攥着蔷薇水的手不禁握的死紧。

      “但老奴觉得此事有蹊翘。”身为从小就在柳家做事的仆役,柳义看着柳永熏沉肃的神色,知他心中又想起幼时之事,便赶紧补充道:“吴大和陆六皆说一直看着俞二娘制香,至她亲手封上那几个瓮时,皆未看到她有加入秽物。”

      “吴大最近偏向俞二娘,陆六则自她入别院以来便与之交好,怎知无包庇之可能?”柳永熏觉得自己声音渐渐森冷起来。

      “吴大和陆六是院里的老人,都不是会说谎的性子,且陆六自俞二娘回复女身以来便与她多有龉龃,不如以往亲近,陆六又是个就事论事的人,在此情况下尚无包庇她之理由,故老奴认为可信。

      柳永熏见自己信任的柳义如此说,攥着死紧的手又放松下来,但悄悄地把柳义说的另一件事放在心上。

      柳义走后来了双红,所说内容几乎与柳义如出一辄,只是细节更为详细。柳永熏淡淡地问:“那么你觉得,这俞二娘是有做还是无做?”

      “奴认为二娘是无辜的。”双红看着自家少主略带讶色的面容,思量一下便道:”奴没看过做坏事的人被揭穿前还叫奴看清楚她的所作所为,回到自个院里还马上就入睡,毫无坏事揭穿后的忧色及愧色。”

      柳永熏想象俞名月一回望月院便蜷在榻上睡着一团的模样竟心生笑意,但面上仍淡然地说:“她就这虚张声势的性子,才将你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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