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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陷害败香(上) 妾真是思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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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林氏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傅氏别忘了今日之目的,她轻咳一声接着道:“柳义,要不请元郎那个未过门的娘子带我们一同去花园吧,都要是一家人了,也该先熟悉熟悉。”
傅氏听到林氏如此说突然惊醒,她脸上浮现一个假笑说:“可不是,瞧我这好记性,都忘了今天要来看花了,那小娘子呢?”
柳义闻言默默地往俞名月的方向看,眼神中除了无奈还多了点求助。俞名月大概了解他的意思,人家都直接点名了能回避么,还不如赶紧出来迎客,最好是把人带得远远地不要阻挠他们晒香和出货。
可是她不愿啊,当初柳永熏可没告诉她还有这荏要应付!正在挣扎之余,双红轻轻地附耳说:“二娘别怕,那两位是少主的伯母,大房傅氏没什么心眼,二房林氏虽然要小心,但好好应付也不会太棘手。”
俞名月闻言黑了脸,她可不是担心这个,而是觉得自己是大大的亏了,收多少钱办多少事是江湖常理,但柳永熏却一直在贪她便宜,上次是带孩子、这次是应付亲戚,下次不会连宅斗都来了吧。
她又迎上柳义那无奈但开始带点不耐的眼神,面对这个以前的头头她还是有些忌惮,咬了咬牙将不愿吞下肚里,淡淡地对双红说:“双红,你可看好了,之后要一五一十巨细弥遗地对你家少主报告。”
“这是当然……。”双红一脸讷闷地看着俞名月一副赴死般的身影,傅氏和林氏是很麻烦,但有这么令二娘恐惧么。
俞名月走上前时换上了一脸温婉的笑,在傅氏和林氏二人面前缓缓一礼,用轻柔甜美的声音说:“妾正是俞二娘,让两位夫人久等了,柳郎有事外出尚未回来,这才怠慢了两位夫人,让妾在园子里设赏花宴招待夫人们可好?”
傅氏和林氏见一个宫妆丽人款步而来便交换一个眼神,心知这就是他们今日的目标了。林氏赶紧上前接着俞名月的手,热情地说:“说什么怠慢的,我们这二个老人不告而来才是失礼了。这是元郎的大伯母、我是元郎的二伯母,听说这别院牡丹开的好才来的。若是唐突,二娘莫不见怪。”
俞名月在内心冷冷一笑,来赏牡丹又何必挑个连日降雨后的日子来,牡丹不是蔫掉就是残了,哪来的花可赏,来看她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娘子才是正经。且刚刚林氏特意生疏称呼,显然是不待见自己这个侄媳了。
她淡淡一笑:“怎么会见怪,两位老人家来妾高兴都来不及了,妾马上命人备好赏花宴,只是雨落花残,实在没剩几朵牡丹可赏,要不就摆宴风荷亭赏赏芙蕖吧。”
林氏和傅氏先听到“老人家”三字脸先抽了一下,听到赏芙蕖又抽了一下。这四月天的荷花跟连雨后的牡丹一样如同镜花水月,哪来的东西可赏,告诉她们已经勘破了她们前来的动机才是目的。林氏暂且按捺心中不爽,心想这小娘子不是如外表一样柔顺,看来是不好相与的。
而傅氏可就没有林氏这般聪明、也没林氏的好忍性,她立马扯开喉咙大骂说:“这季节赏什么荷花,莫不是在敷衍我们!”
俞名月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略带颤抖道:“妾只是前几日听女使们说有朵荷花早开了,又想这荷叶清香怡人,便是在亭里谈天煮茶也是舒适的,没想到竟然惹得大伯母不快,妾真是思虑不周,无颜面对柳郎了。”
林氏不禁瞪了傅氏一眼,俞二娘这番话说的也没错,只是傅氏最见不得旁人说她老,恰好戳到傅氏的弱处,但没想到傅氏连这一句都忍不过就被激得发作,俞二娘又抖成这副德性,这样下去不用说寻错处,她们还会被扣上长辈欺压小辈的罪名。
若是知道她们一来就骂自己的媳妇,到时候柳永熏那可不是好忽悠过去的,搞不好还会连累到自己官人,想着想着,林氏开始后悔今日带傅氏来了。
只好靠自己力挽狂澜了,林氏马上笑得更加慈爱,抚了抚俞名月的臂膀说:“大伯母是心急点,怕小娘子被说苛待长辈,连朵花都不让我们赏,这才这么激动,赏荷很好,我们这就走罢吧。”
傅氏听林氏把自己眨得半对半错,一股气又要涌上来,但硬生生被林氏瞪了下去。
俞名月自是看到这两人之间的动作,心里暗笑了一下。看来林氏也不喜这性情急躁的傅氏,只是没想到傅氏会对她说的话有这么大反应,莫非是最怕人说她老而借着花发作?
俞名月看着傅氏脸部和手部皮肤细白柔润,看来是有精心保养,但眼角若隐若现的纹路终究是显现了年龄,不禁笑意更深。
“那就请二位伯母随着妾来。”俞名月挽着林氏的手,亲热得像熟识已久的亲戚,却故意冷落一旁的傅氏。
傅氏见此情形气又上来,正想出口讥讽几句时,忽地听到柳义大喊:“吴大,你要去哪!”
院子里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齐齐朝向吴大的方向看去,只见吴大抱着几个瓮子正走在往耳房的路上,听到柳义这么一喝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面色极为不自然地说:“宅老,小的想拿这几个空瓮回去制香。”
柳义冷哼一声:“你当是在骗谁?那几个瓮上面都有油纸和泥封,外头还有没清干净的泥土,分明就是刚从埋香院挖出来的香!偷偷摸摸是想作啥,拿过来给我看看!”
吴大一脸苦恼不情愿抱着瓮子们上前。柳义闻了其中一个已开封口的瓮,面容瞬间扭曲,他沉声问:“这香谁做的?”
吴大只说:“或许是没封好坏了,宅老您就责罚我好了。”
柳义冷哼一声,带着怒气说着:“陆六,去拿埋香院的记档来,你不说,难道我查不倒是谁做的?”
没想到陆六也没动作,他垂首敛眉恭敬地说:“宅老,是小的监督不力,您就责罚我好了。”
俞名月见那瓮正觉得不妙,急急走到吴大和陆六面前,不料傅氏和林氏走的比她更快,林氏一脸关心地闻了闻那瓮,结果一脸作呕还拿出手绢捂着鼻子说:“这分明是被人倒入秽物!必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想损害我们柳家的商誉,不查不行啊,文绢,去埋香院拿记档来。”
傅氏见到别院有好戏看了,她一脸沉肃但却掩不住笑意地说:“莺枝,跟着文绢去,要确实把记档拿回来。元郎不在,我们这两个伯母只好托大帮他了。”
俞名月已没心思理会傅氏和林氏的幸灾乐祸,她赶紧问吴大和陆六:“这几瓮不是我当时做的香么,怎么回事?”
吴大苦着脸说:“我也不知啊,一打开就臭烘烘的,明显是被人倒入什么东西,我和陆六哥也急了,后来我便自作主张想偷偷带到耳房后面毁掉,结果就被宅老看到了。”
陆六仍是维持一贯的冷漠,淡淡的说:“少夫人别怪吴大,都是小的主意,命他拿去倒掉的。”
俞名月知他们是为了维护自己才怎么做,但看到陆六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禁怒了,她冷笑说:“还记得叫我少夫人,怎么不记得我有你们少主可以靠,这香虽是我做的,但毕竟我还是这院子的主人,能动我的也只有你们少主而已,何必把这事往你们身上揽,是嫌身上不够脏么?”
吴大丧气地说:“就是怕少主也怀疑上你……”他想到柳永熏所说的监视一事,显是对这小娘子有所防备。
“如果他老眼昏花的话还有可能,而且这陷害的痕迹着实太明显了。”俞名月用只有三个人的声音悄声说:“我没记错的话,这批应该是三个月前做的肖兰香,当初我记得因为是我第一次做,做的过程都有你们在旁观看,而且我是封好了才请吴大哥搬去埋香院,怎么到了埋香院就加了东西,定是在埋香院后到挖出来前有人做了手脚。”
她见两个人默然不语,继续指着瓮上的油纸和封泥说:“我从刚刚就觉得这油纸和封泥透着古怪。先说封泥,在有屋顶的室内埋了三个月,早该硬干了,至少不该像这个略为湿软,你们看其他同时间封起来的瓮,封泥都较为干透,一拨就掉。油纸的部分,我记得制作香的时候,曾经不小心洒一些水在那叠油纸上,所以都有水痕,但是这些都没有,可见有人曾拆封又重新封上,所以油纸和封泥都不是原本的。”
吴大听了顿时眼睛发亮:“那就是说此事有解了?”
不料俞名月摇摇头:“油纸、封泥和制香过程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三人在场,现下你们为了掩护我而想毁掉香,早就被让为和我是一伙的,那么就算你们作证这些,也会被认为是在包庇我罢了。”
吴大又垂头,懊恼地说:“是我坏事了。”
“吴大哥,事情没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虽然吴大的行为让俞名月更处不利,但她还是相信柳永熏没这么简单会相信是她故意破坏。只不过她得趁埋香院的记档来之前做些事,要不然记档一翻指名她是犯人后,就不好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