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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少主侍药 我们都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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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名月见她如此强硬也不再坚持,她知道在别院仆役眼中柳永熏的命令大过于一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违逆,自己若是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他们为难,点点头后便迳自回了望月院。她临走前看了柳千馨一眼,只见他仍是垂头丧气的模样,让她有些不忍。
看来柳永熏对胞弟并不若对外人一般随和,就算柳千馨生性痴傻,但不让他出门玩也太严厉了点。难不成是怕胞弟在外丢人么?若真是如此,那她可是错看柳永熏了。
她愈想心愈冷,一路疾行回到了望月院。花绿三人已经回来,俞名月问起下午行踪时,她们却说因今日有雨,苏合香怕牡丹花被打坏了,所以请她们帮忙到园子里抢摘下来以制香。
“帮忙是可以,但你们现在是望月院的人,至少要留一个人在院里,怎可让院里没人?”俞名月微带怒意看着花绿三人。
俞名月觉得自己根底就是个庶民,跟花绿等人其实没有什么两样,成为她们的主子也是情势使然,可以的话在这四个月间她实在不想端起主子的架子。
但想起下午曾有空无一人的情景实在觉得太不像样,至少她以前在官宅时可是毕恭毕敬,在官人娘子面前丝毫不敢松懈,哪像她们还可以乱跑?更不用说她还有四百两存放在屋里,万一被人趁虚而入顺走了又该怎办?
想了想,她继续沉声训道:“院子里没人守着,里头东西丢了怎办,这些都是柳家的财物,若是丢了你们还当得起柳家女使么?还有,服侍主人是你们的责任,像下午小郎君来却没人服侍,这还成何体统?”
花绿三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满脸古怪之色。
俞名月感到不对劲,沉声责问:“有话便说,不要支支吾吾的。”
三人又对视一番,最后是由年纪最小的萌黄开了口。她脆声道:“启禀二娘,正是小郎君叫奴婢们都走开的。下午的时候奴婢们本来都在等着您和双红姐姐回来,后来小郎君来跟奴说苏小姐唤奴婢们过去,他会在院里等着您回来,奴婢们才过去的。”
俞名月听了又冷笑一声:“胡说,下午我回来时望月院空无一人,哪有小郎君的踪影?分明是你们三人编派理由脱罪!”
花绿三人听了瞬间刷白了脸,齐齐跪了:“奴婢们不敢,奴婢们确实是有看到小郎君、也碉实有听到小郎君的吩咐的!”
俞名月脸又更黑,低喝道:“胡闹!若真是如此,你们也不看看小郎君是什么状况,怎可放他一人在此?”
萌黄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地说:“是小郎君一直胡闹,他说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赏月季,若奴婢们不走他就要大吵大闹,奴婢们才不得已离开的。”
花绿见萌黄如此,也挺身帮腔说:“小郎君之前在听竹院时也是这个性子,总是大吵着要一个人赏竹子,那时苏小姐便跟奴婢们说事事皆让着他去,所以这次奴婢们也没多想就走了,没想到反而惹得二娘不快,实在是奴婢们的不是,还请二娘责罚。”说完便拉拉萌黄和若芽的衣袖,三个人又整齐一拜,三个磕头声响络绎不绝地响起。
俞名月见状冷冷地说:“你们拿听竹院的规矩出来说,反倒显得我不是了,也好,之前是我没说清楚,这次就不责怪你们。但今后你们如果还想要待在望月院,就要照着我的规矩来,以后这院子中不管谁来说什么,必定都要留守一人,若我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绝不像今日一样宽贷。若不想遵守我这的规矩就现在跟我说,我马上跟少主提让你们回到听竹院去。”
三人听到俞名月话语中的不喜均一惊,连忙伏低做小连声致歉。俞名月见她们真有悔意,又斥责几句后便让她们去做事了。
看着她们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她觉得第一天当主子就训人实在不好过,但是自己院子里的女使向着别院子的主子让她更不好过,而这三人虽然做事利落,但就忠心这点就比不上双红。双红虽然大事上服从柳永熏,但院子里的事可是唯她是从,至少对她还有尊敬。
唉,当下人有当下人的难处,可当主子也不简单。假成亲什么的真真不好做啊,俞名月苦恼地想,不知可否跟柳永熏谈谈看若调.教好下人能否酌量加个工钱。
用完晚膳时双红仍未回来,反倒是柳永熏一身长发白衫、摇着那柄招牌紫檀扇出现了。他屏退花绿等人,迳自坐在俞名月面前的榻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来做甚?双红呢?她不是到含熏阁了,怎么没把她一起带回来?”俞名月面色不善地瞪着柳永熏。
柳永熏见她面带怒气也不恼,施施然从袖袋里拿出一小瓷瓶放在她眼前:“来送这个给你,听双红说下午时阿馨抓着你的手臂不放,我想伤处现在应该颇痛的,这是跌打药油,药效很快,今天抹了明日就大半消了。”
俞名月这才想起那只可怜的右臂,她赶紧掀起袖子,只见五条乌黑的手指印浮现在嫩白的皮肤上,看起来颇为狰狞,也看得俞名月感觉伤处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正想拿那瓶药油时,反倒被柳永熏抢走,旋即自己的右手腕被他一把拉过。
“你干什么!”俞名月喝声道,努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然而柳永熏左手掌覆住她的腕骨扣在桌上,虽手劲不大却也动弹不得。
“帮你擦药,这事一个人不成的,你乖乖的不要动。”
柳永熏用单手打开药油瓶子并倒了点在伤处上,药油活血生热,连带使得伤处的疼痛更甚,让俞名月不禁叫了出来。
“把手还我,你这个登徒子!”
俞名月用左手拼命掰着柳永熏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想要让右手有空隙可以抽出来,然而那手指就像有千斤重般掰也掰不动,让俞名月不禁满头大汗。
“我们都要成亲了,就不用拘那些俗礼。更何况你都把袖子拉起来引诱我去抹了,我也只好从命”柳永熏感觉到俞名月身体一僵,又再柔声道:“你的手指可以从我手上拿开么,等我帮你擦完药油就会跟你牵手,不用急于一时。”
俞名月这才发现自己手指勾住柳永熏手指的动作有多暧昧,她像碰到什么厌憎之物般迅速抽回手,还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两抹,怒声道:“谁想跟你牵手了,不要脸。”
柳永熏也不答话,他将自己右手掌覆在俞名月的伤处上轻轻地搓揉起来。刚开始还颇为疼痛,但柳永熏的手掌很暖和,加上药性发作之后开始生热,两相交乘之下伤处的痛楚也渐渐地缓解,揉了一段时间后只剩一丝不适。
柳永熏见指印从乌黑变成青紫,便再涂抹些药油,然后将俞名月的袖子拉下,淡声道:“阿馨本就一身蛮力,他那个性子也不知控制,你可别怪他。”
俞名月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天生就那样么?”
柳永熏一阵沉默,良久之后,那张以往只有从容的脸竟浮现苦笑和悲伤,只听到他苦涩的说:“六岁以前不是那样的,小时候他很聪明伶俐,一岁就会开口说整句话、三岁背得完千字文和三字经,又活泼爱闹,深得我爹娘的喜爱,但在六岁那年中毒之后就成这样了。”
“中毒?!”俞名月大惊失色,她还以为柳千馨是胎内不足或因病而致失智,没想到竟是更为悲惨恐怖的原因,不禁骇声问:“中的是什么毒,有解么?”
柳永熏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地说:“毒不凶猛,那时候便已解得差不多了,他现在那个样子……主要是心病所致,这就没什么大夫可医了。”
“那是怎么中的毒?”
俞名月听到中毒一事着实惊恐了起来。以前在官宅做事时,哪家夫人用药杀了庶子、哪个宠妾使计灭妻这种听起来真实的奇谭可是在她们下人之间很受欢迎,她更深知,像柳家这种大家族之间为了家产、为了族长之位而互相倾辄的情形绝非少见,若是多年前柳千馨因此事而受到毒害,难保多年后不会再因此事来毒害她这个少主的新妇。
为了小命,不得不问!
“你这么关心阿馨,我好感动。”柳永熏却又换回纨绔子弟的神情,只见他用手指轻轻拂过俞名月的脸颊,腻声道:“我们成亲后你就变成长嫂,就还要靠你费心照顾他了。”
“好哇,你再给我五百两我就做。”俞名月气笑了,她奋力拍开柳永熏的手后恶狠狠地说:“不要叉开话题,下毒的是不是柳宗宗族的人?”
柳永熏一脸不置可否,恹恹地说:“我爹说他已经处置下毒的人,加上那时我还小也查不出什么,后来追问他是谁也没说,这件事便算了结了,就这样到我爹死时我都不知道是谁。反正往事已矣,又何必追根究底呢”
俞名月不信事情这么简单,她气势汹汹地逼问道:“那个人可是害了你亲弟弟,依你睚眦必报的个性会如此简单地放过他?别人信我可是不信,光是面首一事你都可以弄到我都快没脸出门了。”
“原来你这么在意面首一事,为了道歉,我今日侍寝可好?”柳永熏轻佻地挑起了俞名月的下巴,用醉人的语调轻声呢喃:“说真的,昨天听到你说我是你的面首,心里真是欢喜的紧。”
“欢喜个屁!”俞名月见到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便心中有气,忍不住就爆了粗口。
“看来你今日没有被侍寝的心情,那我这就走了。”柳永熏脸上仍挂着微笑,一副丝毫不在意被骂的样子:“既然我已允你全身而退那我必然会做到,你不必如此担忧。至于双红,她今日在她师父那疗养,明日才会回来,你就先安歇吧。”
“师父?”俞名月听得一头雾水。
“兰远是她师父,双红的武功虽然没有兰远那么强,但也是一等一的,辨毒功力也深,所以我才会将她放在你身边。”
柳永熏淡然说完便走了,只留下面色复杂的俞名月坐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