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长安机甲夜谭》暴虎冯河

23、2、新皇（上）

　　韩幸等到管陆震惊完毕，又卖了他一个恩情，即是陪着他慢慢爬山。
　　帝国的行政中心就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宫殿里，朝廷的规矩是年过五十，或是四品以上官员可由骑甲接送。

　　“骑将官居六品，却不受此条规矩约束。不过你此刻并未受封，暂且爬一爬山，表示一下诚意。”
　　韩幸一边踏着台阶蜿蜒而上，一边微笑着对管陆说道。
　　他的气息平稳，山道对他而言仿佛平地一般。

　　“没人性……”
　　管陆与毕方灵体融合才两日，体质并没有因为变成了非人非妖而强健起来。他爬到一半累得气喘吁吁，深刻感受到了飞的……参商伍型的重要性。

　　“没人性？”
　　韩幸剑眉蹙起，有些不高兴。

　　“未央宫落成之初，无论年寿高低、官阶大小，官员一律得爬山。有些年高的官员经受不起这番辛劳，雇了轿子进宫，然而山道艰险，出了些事故，又才有了四品以上官员可由骑甲接送，余下的却一律步行的规矩。二十年前，骑将也得了这项恩赐。至于年过五十可免于爬山的规矩，则是陛下登基后才立下的。”

　　韩幸娓娓道来。“陛下仁慈，不愿年高者太过辛劳。他还打算颁布一条敬老令，即国内年过五十、品行又好的老者可获‘三老’职务，年过七十的则一律赐玉杖，享受朝廷俸禄。”

　　说完，韩幸眯着眼看着管陆。
　　管陆想：这是在替情人说话？囧了一瞬，狗腿地说：“是我说错话了……”

　　韩幸满意地点头。“这世道众人都活得辛苦，难得有人愿为老者着想，我以为这已是难得的品德。罢了，陛下的种种仁厚之处，你日后必定能亲身体会。”
　　“是是是。”
　　管陆不住答应，心想皇帝是韩幸的绯闻男友，他当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后还是少说皇帝不是。

　　爬完山道，未央宫的全貌出现在管陆眼前。
　　宫中的建筑物高大而密集，一道山门坐落于山道尽头，将山道与山顶的平地区分开。
　　数十具骑甲分列山门两侧，向着正殿的方向延伸而去。管陆眼放绿光地打量着那些厚甲，心想安检门前还有这种待遇。看来爬山的过程是地狱，爬完山就是天堂。

　　接着管陆注意到，山门前站着两个人，看似随意地闲聊着。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韩幸身上时，瞬间变得锐利。
　　随即，他们目不转睛地打量他。

　　韩幸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裘司丞、陶将军，数日不见，你们可还安好？”

　　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其中一人看似三十出头，身形高挑而纤瘦，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眉眼则是淡漠的，仿佛笼罩在水雾中。

　　那人笑了笑，空荡荡的衣袖随着山风飘荡。“听闻韩大人找到了毕方甲，我便特地来看一看，传说中‘架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鎋’的上古秘甲是何等形貌。”
　　他说话的声音如珠玉碰撞，很是轻柔动人，内容却很直接。韩幸指了指山下：“裘大人，毕方就停在长乐宫正殿附近。你随时可以……”

　　话音未落，那人迈着飘忽的步子朝着山下而去。
　　另一人赶紧喊道：“裘大人，等等！我派人送你下山！”

　　这人与韩幸年纪相仿，身形高大结实，生得浓眉大眼，颇为威武。
　　片刻，那人有气无力的声音飘了过来：“本官等不及了。”

　　韩幸说道。“陶将军，你知道裘大人就是这性子，随他吧。”
　　那人却狠狠瞪了韩幸一眼。“你也知道裘大人是急性子，身体又不好，还说什么毕方甲就在山下！他要是摔着怎么办？！”
　　韩幸好脾气地赔笑。

　　那位“陶将军”到底是不放心“裘司丞”，立刻唤人追下去照顾他。之后还是反反复复打量管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韩幸，这就是你找来的短命鬼？”

　　管陆呆呆地没动，还在消化新一波的震惊。
　　那个病弱美男居然就是机巧营司丞裘高升？！

　　在管陆的想象中，裘高升既然是王基的靠山，年纪肯定比王基大些，应该是个山羊胡老头子。刚才那位则十分年轻。虽然外表是符合民众喜好的美男这一点让管陆略微不爽，但观其言行，却似乎……
　　是个彻彻底底的技术宅。

　　综合各种考量后，裘高升又在管陆心里刷了二十点好感度。

　　另一厢，御林军统领陶建成见管陆对他的点名居然视而不见，又将这笔账记到韩幸头上。“你又找来一个傻子……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句骑甲，连命都可以不要，值得么？”
　　韩幸眯着丹凤眼，慢慢地摇了摇头。“这一次事出意外，我原本也不想再带一个骑将回来。不过，陶将军你倒是义正辞严，不过要是现在让你卸下御林军统领的职务回家里享乐，你又肯干么？”
　　陶建成张着嘴楞了片刻，哽声哽气地说：“等到我驾驭不了骑甲的时候，自然不会再霸着骑甲不放。”
　　“我们骑将也一样，只想驾驭骑甲为陛下效命，直到油尽灯枯。”
　　“所以说……你们……你们这群人！”

　　陶建成恨铁不成钢，磨了磨牙，正要拔腿走开，忽然想起一桩事，又看向韩幸。
　　他脸上隐含关切的神色消失无踪，隐隐透出了几分含恨。

　　“韩幸，有件事大概你还没听说——前日卫晴离开御林军，去机巧营做了骑奴。”

　　“卫晴……”
　　韩幸脸上也出现了动摇。“他？骑奴？这怎么可能？！”
　　继而，韩幸喃喃道：“他要是舍得下面子……”声音轻得宛如自语。

　　陶建成也道：“正因他不是那种看得开的人，转任机巧营的事才让我觉得蹊跷。韩幸，你不觉得这都是你的错？”
　　韩幸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字重重地说：“我不觉得哪一处做错了。”

　　“……死不悔改！”
　　陶建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终觉得跟韩幸话不投机，转身就走。

　　韩幸闭上眼，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看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在支着耳朵听八卦的管陆。
　　“那是御林军统领陶建成，总管未央宫中的两百具厚甲。”
　　“噢……”
　　管陆一向识时务，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对上司的私人恩怨表示过多兴趣。
　　“其实陶建成人不错，你有空的时候，大可以驾驶毕方甲去同他的御林军过过招。”
　　“好。”这个管陆很有兴趣。

　　然后人精一样的韩幸没话了，管陆觉得这趋势不太好，将话题转移到裘高升身上。
　　“说起来，机巧营的裘司丞真是让人意外。”

　　“嗯？”
　　“没想到他那么年轻，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居然掌控着骑甲的开发与维修。”
　　“年轻？”
　　韩幸薄唇一弯，看着管陆不住地笑。“裘高升的最小的儿子今年十六了。”

　　“……那裘大人的年纪……”
　　管陆满脸黑线，心情倒还平静。因为他麻木在一波接一波的震惊中了。

　　“四十有一。”
　　韩幸回答道。管陆僵硬地点点头，心想这个世界算虚岁，裘高升实际年龄应该是三十九，只不过看起来年轻些，倒也不是天山童姥级别的。

　　“不过……裘高升这人年长你我近一轮，实在已经成精了。他不像陶建成，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韩幸说道，想起先前陶建成所说，卫晴转到了裘高升手下做骑奴，慢慢地握紧了拳。
　　“总之，你得多提防着他些。”

　　“……多谢韩大人提醒。”
　　管陆实在想象不出，已经是人精的韩幸眼中的人精又会具备哪种心机。不过既然韩幸说了裘高升不好相处，他还是很自觉地抹掉了十点好感度。

　　“罢了，此时你也不必烦恼，日后慢慢就会懂。”
　　韩幸语气和气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片刻，到了未央宫正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