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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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原本调笑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老实说，他曾想过无数次她这样问自己，“你真的不要我了吗？”“真的还是假的？”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会觉得再长久的等待花费再多的心思都是值得的。只是她在这个时间点说出这样的话，他无法不去多想。
“真的怎么样？假的又怎么样？”
季沐光眨巴眨巴眼睛，柔声说，“如果是假的你就大发善心带我回家吧！如果是真的，”她说到这儿停住，大概几秒后，声音有些清冷，不复刚才的平和温柔，“你就赶紧滚！”
过来这边之前，陆修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再强大的准备也抵不住心爱的人为了别的男人向自己投怀送抱这样的事情。
可偏偏该死的他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他硬生生将心底那些翻涌的醋意压了下去，把季沐光从地上拉起来，拎起一旁的行李箱朝前走去。
季沐光跟上去，歪着头看他表情。
陆修已没了刚才的怒气，目光平视前方，笃定地前行着，全然的清朗俊逸。他知道季沐光要什么，从他们说第一句话直到刚刚，她的每个表情每句话，无一不勾起他的回忆。
在他眼中，季沐光是干净的散漫的不知人间疾苦的。现在，她却用这样缜密的思维跟他耍心机，这中间的落差，不是不教他心痛的。
可是，一步错，步步错。
从6年前开始，他陆修就已经别无选择，这场戏，再艰难总要陪她演下去。
陆修缓缓驱车来到藤溪路，季沐光时不时朝窗外瞥两眼，刚想开口说这一带她挺熟的，车就停了下来。
她乖顺地跟着陆修下车，谁知一抬头就看见“藤溪饭店”几个大字耀武扬威地在眼前晃。立即转过身去，几乎是愤恨地，“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丢在饭店？我还以为你……”
季沐光没有说出后边的话。
她其实就是想说，我原本以为你要带我回家的。说来也怪，她明明是存了演戏的心来找他，一切也都是为了卓赢空，却常常被一些其他的情绪左右着。譬如现在。
陆修看着她蹙眉恼羞成怒的样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有些缓和，慢悠悠地说，“我住在这里。还是，你想我另外给你租一套房子？”
“……”
到最后，季沐光还是说不过陆修。
陆修爱着她宠着她把她捧上天的时候，她就不曾说赢过。更别说现在。可是，在最初的最初，她季沐光仍然笃定地以为自己能在这场战役中取胜，到底是凭借了什么？
她仍旧是那副气鼓鼓脸红红的模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陆修上了几个台阶后发现身后没人跟上，又回过头来，“唔……”
果然，总是这样。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拎着的箱子递给门童后，朝她走过来。有一瞬间，季沐光觉得，她会被那双乌黑似墨的眼睛吞噬掉，然而，那人只刮了刮她的鼻梁，无比宠溺地说，“你乖一点，乖一点我给你买糖吃。”
那么低沉，那么温柔，一如记忆中那些翩跹岁月里，最甜蜜的片段。
季沐光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我又不喜欢吃糖！”
“唔……不喜欢吗？”陆修抬了抬眉毛，不置可否，拉着她往前走。
季沐光一路低头跟随，某个间隙，突然想明白一些事。其实，她知道的吧，虽然很不想承认。她所凭借的，无非就是，他的喜欢，还有爱。
陆修直接把季沐光带到了自己住的套房。进门后，对着侧面的房间指了指，“那屋空着，你住吧。”
不过短短的路程，他的温柔又已经消失不见。季沐光觉得自己早晚给他弄疯，但还是默默地把行李拎到房里收整好。
再出来时，陆修已经换了一套米白色开衫的家居服，有细腻好看的纹理。有时候，她不得不说，到底学过服装设计的，这品味果然不一般。
陆修似乎并没发现季沐光，只自顾自煮着咖啡，那场景，安静得像一幅画卷。
季沐光就那么倚在门边，看他把包着3块糖的纸包打开，把糖丢进热腾腾的咖啡里，用勺子细细搅拌，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音。末了，又将骨瓷杯端到唇边，细细地抿了一口。
她不得不承认，即便在经历如许挫折的今天，陆修对她还是有致命吸引力的。可是她又必须要保持清醒。
所以，尽管不忍心，她还是开口打破了这惬意的美好。
“我现在才发现，你真的一点也没变！”
陆修抬头，眸子深深，看不出情绪，“不，有变化的。沐光，就像你之前在Memory说的，我们都变了。”
季沐光愣了一下，立马又回复到刚才微笑的表情。
“哪里变了？像是你喝咖啡要放3颗糖，就没变啊！这还是我帮你养成的习惯呢！”季沐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雀跃起来。
陆修一手端着骨瓷杯，一手摩挲着杯身，眼睛微眯，把她的一颦一笑都收入眼底。某个瞬间，他都要产生错觉，那么明朗的声线，那样轻松的玩笑话，仿佛相守多年的情人。
他实在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一幕，竟然只是为了……勾引他。
“沐光……”
他刚开口季沐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扬了扬手示意他稍等，把倚在门口的身子缩回房间接电话。
陆修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苦笑，傻丫头，不知道演戏要演全套的吗，这样破绽百出算怎么回事？
电话是卓赢空打来的。
“宝贝！你休息好了吗？”那人故意嗲着嗓子说话，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腻味。
“嗯，怎么了？”
“嗯，大概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的……”
季沐光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什么呢？我才离开一小会儿好不好！？”
卓赢空哦了一声，“是吗？没觉着啊！看来是我太爱你了！”
季沐光愣了愣，忍不住望向门外，虽然门关着什么也看不到。犹豫了一小会儿，“我也很爱你。”
在这个时候，她当然知道这一星半点的犹豫意味着什么。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再响起时已略显沙哑，“沐光，我想你，来看我好不好？”
季沐光没想到他会提这种要求，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随便找了理由继续搪塞，“可是我其实还有点累，你先自己呆在医院好不好？”
末了，卓赢空才似恍然大悟一般，“是啊，我都忘了你有多久没休息了！你不要担心我，安心地……休息。”
挂断电话后，季沐光有些心虚地朝门外走去。眼下，她的脚步必须加快。
“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她若无其事地接住他之前的话往下说。
陆修在沙发上坐定，将骨瓷杯放在茶几上，左手随意地搭上沙发靠背，一副慵懒的姿态。他就那么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什么话也不说。
那个姿势太明显，季沐光瞬间会过意来。她一早就打定主意要豁出去，是因为她觉得陆修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只不过，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明明只有很短的距离，季沐光却磨蹭了好几分钟才走过去，然而陆修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情，丝毫也不催促她。
偏偏他越是这样季沐光越是紧张，他那个样子就好像在说不管你怎么磨最后还不得被我收入腹中。
不管多么慢，总归是走到了沙发前。季沐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靠着他的左手坐下去，。两个人就那么静默着。时间仿佛被分割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碎片，让季沐光感到无比漫长。
以前的时候，她只会嫌弃陆修太忙太抠门，总舍不得多分一些时间给自己。那时的他们，就像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渴望，即便时刻呆在一起，都还是觉得不够。
现在不过是短暂的相处，竟也成了煎熬。
季沐光等了好久都不见他有所反应，心里开始有些着急，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不会的，他拍那些照片，又从卓意撤资，不就是要让自己投怀送抱！？
这样心理暗示了一遍之后，她便更笃定了几分，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蹑手蹑脚地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然后，“我想你了。”声音软软糯糯的，显得情真意切。或者，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毕竟世上总有“戏假情真”这一说。
陆修因为她突然的动作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也开始微微起伏。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总之季沐光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死死压在了沙发上，白皙的脖颈也被人紧紧握住。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面对的，便是这么一双浸满绝望的眼睛。
她有些错愕，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按照她的打算，事情不该这么发展。她投怀送抱，陆修要么挑明或者不挑明地接受，要么愤怒地让她滚。她怎么想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不，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季沐光仍旧在错愕中，呆呆地看着他将脸埋进自己脖子里，因为压抑，声音显得越发具有磁性，“我也很想你。但是，恐怕我们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沐光！”
热热的呼吸全部洒在她颈部最敏感的的皮肤上，激起一片涟漪，她开口应答时声音便有些不稳，“嗯！”
“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什么心情？”
“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其实什么也不能做。”
她愣在那里，半天开不了口，直到脖颈处一滴滚烫的触感几乎刺痛了她，挣扎着想去看他的脸，却被更紧地按住。挣扎间，她下意识地喊出声，“修！？”
“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沐光，我真的失去你了是不是？”
真的，有那么一种人，单单一句话就足够让人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