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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漠沙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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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落在母亲的墓旁守了半年,便从沉霞谷中出来,要完成母亲的遗愿,要把圣女心法全部学会,要用自己的力量改变神教。羽落痛苦而不舍地离开了沉霞谷,转身,把人生中最多的悲喜留在了这里,也把一生中最多的泪水留在了这里,而面前,未来一片迷茫。
茫茫大漠中有一个月牙泉,蔚蓝的天空,灿烂的黄沙,碧绿的湖水,是天地灵气汇集之地,传说仙女打破了宝瓶,圣水散落在鸣沙山旁便成了月牙状的碧湖。从那里吸取天地之灵气,配合桃花沐世术不仅可以洗除神教的罪孽,而且还可以涤荡凡尘俗世的怨恶之气。于是羽落欣然前往,纵然前路是那样艰辛,希望是如此渺茫,她也要为百姓苍生免受苦难而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至少苦难对于她来说,她已经受够了,她只能渴望别人都能得到幸福。
跋山涉水,千里之遥,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好处,可面前一朵飞花也没有,只是无边无际的漫漫黄沙与炎炎烈日。风在耳边呼啸,苍劲中隐隐带着凄厉的嘶喊。风减弱了,却泛来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羽落皱了皱眉头,却只能忍着继续前行。心中却在嘀咕:朝廷正在进军匈奴,难道我碰上了正在打仗的军队了。心中正想着,便看到了满地的伏尸,又走了几步,羽落实在受不了了,便欲绕道而行,正转身间,一个垂死的士兵抱住了她的脚。沙哑地声音从干渴的嘴缝里传出:“估计错误,敌…敌军太强,就剩下将…将军与….再不救援…”话没说完,一个鲜活的生命又永远的消失在了这大漠上。将军,将军?在哪里呢?羽落抬头望着四周凄凉的战场遗景,伏尸遍野,不见有生命的迹象。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这一份燥热与风的力量。是北边,北边隐隐有骚动的气息。羽落恻隐之心大盛,运轻功飞身前往,足尖点地,每一点都点在一个如有形质的桃花瓣上,仿佛踏花而行,是飞花舞步,她一时救人心切,练成了飞花舞步。来不及高兴,羽落只能加快速度向北疾行。
到了厮杀现场,已经是血流成河了,寥落的厮杀声孤寂的传来,远远看去,绿洲之中,几十个骑兵围着几个遍身血污的人在做最后决斗。其中一个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闪着青芒的利剑上下翻飞,身手了得,显然便是那人口中的将军了。羽落不及多想便加入到战斗之中,同情弱者是她的天性使然,更何况是自己的同胞,她飞袖旋转,运掌变化玲珑,只将那些人一一打下马来,并不伤他们的筋骨。桃花香,桃花香,众人身处战乱仍要分心,漫漫黄沙血腥浓重,竟有桃花香。但香气扑来自己也要随风而倒了。此时这边只剩将军一人还活着了,羽落拉起将军便冲了出去,飞花舞步与战马较量,生死一线间最能激发潜能,圣女心法上一句漫花舞天,绚烂已极,若问痴者,莫有不痴,真假何辨,本为一也,霎时涌上心头,接着便是一招繁花浴天全力使出,无数花瓣幻影从天散落,包围了整支骑兵队,漫天花幕,香气凝结的屏障将一切阻隔。终于领头骑兵率先醒悟,挥刀一劈,几片花瓣应刀化成蒸汽升腾而上。他一声怒吼,士兵们全部醒来,挥刀急斩,漫天花绣锦幔终于消散成丝丝蒸汽在阳光的炙烤下消散成无影便如同战场上脆弱的生命一般瞬间化为乌有。
羽落见后面已无人追来,便停下脚步,身旁的将军明显已经有些虚脱了,口中不停地叫着水水。羽落把水壶给他,他一把抓过来,大口的喝着。“慢点儿,别呛着了。”他闻声看了羽落一眼,却愣住了。“怎么了。”他回过神来,转过身去慢慢喝水。“你怎么样,没事吧。”他却似哑巴闭口不言。羽落笑了,笑容一如初见,像那画上的一样温婉淡雅,柔和如春风一般,明艳似春风中的桃花。他转过头去,起身便走,踉踉跄跄地走不稳便拄剑前行。“哎!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羽落追上前去,扶住了他。他用沾满血污的手小心地推开了那一尘不染的淡粉衣袖,摇了摇头,独自向前走去。她微感奇怪,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然后折身继续深入大漠去寻月牙泉去了。
那军中唯一生还的将军独自走在茫茫的大漠之中,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时间太快,三年已过。第一次相遇还是在那鸟语花香莺啼燕舞的桃林之中,再见就是在这残酷无情的战场。相逢是一场意外,再次相逢是意外中的意外,虽然惊喜,但他却不想第二次见面就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她不知道他已与敌人奋战一夜了,敌人来了一波又是一波,全部倒在了他的剑下,并未受太严重的伤,但在炎炎烈日下,滴水未进的他已经打得虚脱了,浑身上下溅满了敌人的鲜血,虽然立下赫赫战功,却也是杀戮无数了吧。为了父亲的英名,为了家族的兴旺,为了将军的头衔,他已深陷泥潭了。全身血污的站在一尘不染的她面前,竟有一点自惭形秽的感觉,也许他已经配不上那淡雅谦和的笑容了吧。已经是殿前大将军的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御封大将军,再见已是整整三年,他攀登的是如此之快,论身份地位已远远超过平民的她,但是看到她未曾改变的微笑,他却自愧不如。显赫的地位,别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如今却是缺失了什么,不再那么完美,而是沉沉的压在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闷感。
他回到营地正好遇到援军赶到,汇报了军情,部署好军队,他便来到自己的营帐,沐浴冠衣。穿着平常的衣衫,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研好墨,拿着画笔的手竟微微发抖。已经三年没拿起画笔了,蘸上浓墨,那一笔却始终点不下去。曾经画技如同剑技一样高超的他,如今却全然没了自信,他那沾满血腥的手要怎样才能清晰地勾勒出她那素雅的颜容。他提笔良久,终还是落手把笔按在了桌子上,仰头微叹了一声,默默收起了纸笔只是这些东西他都随身带着,不曾丢掉,也许只是一份慰藉吧,那也是一种安慰。也许那一幅他平生最得意的画作竟成绝笔,他心中默叹,感慨万千,一时竟无处诉说。他没有过多休息,便只身一人上马直入大漠,也许是为了那一份执念也许是让自己在连绵不断的战争中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在大漠中孤身一人驰骋,耳边尽是簌簌风声,漫天黄沙昏暗不见天日,辨不清方向,只为那一份希望在苦苦前行,尽管前路漫漫不知方向。刚刚恢复的体力在一点点消耗,风更加苍劲了,满天乌云聚拢而来,呼啸而去,都朝着一个方向,他也着魔似的向那儿前行。头昏昏沉沉的,似梦非梦般地只知前行。终于走了不知多长时间,风渐渐息了,太阳露出了笑脸炙热地烘烤着大地,他开始清醒了。微凉清香的水气扑鼻而来,前方有水,他猛地一清醒,策马加鞭疾驰而去。湖色渐明渐朗,是奇异的翡翠色,似明玉般镶在耀眼黄沙中,他饶有兴致的下马绕湖而行,这里就是沙井了吧,传说汉武帝曾得天马于此,果然是沙漠中的一处绝美去处。正欣赏着山光水色,眼中粉影一晃,前面地上躺着一位粉衣女子。他慌忙跑过去,扶起她,她紧闭双目,浑身烫如火炉,怎么叫都叫不醒。他只好抱她上马开始向营地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