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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花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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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落离开桃花林,便一路直奔沉霞谷,据说沉霞谷在落月山的后面,每到月圆之日便会有奇景出现,黎明之时,你站在谷底待旭日东升,可看到落月山吞云吐日之美景,傍晚时分,你坐在山顶,便可见到彩霞映湖渐沉于底的奇异景观。但传说归传说,难道世间真有此地,为什么别人皆不知道,而师父却能清楚地指出它的方位。羽落满怀期望的前去寻这位不知姓名的师父故人再一赏奇景,只是微微奇怪,是什么这样子神秘,师父竟半点讯息也不肯透露,只说是寻到便知,无需多问。这沉霞谷被群山包围怪不得无人知晓具体位置,山路实在难走得紧,羽落爬了没多半就累得不行了,但心中又怕天黑之前到不了了,便又加紧行路,但走着走着便发现迷路了,在山间转来转去不知该怎么走了。急的满头大汗也毫无用处,在群山间转了那么久就是没找到向师父描述的那样的落月山。天眼看黑了,羽落心中焦急起来,顾不上吃东西填饱正咕咕乱叫的肚子,只在山间乱走,正慌急间,一声狼叫把她吓到,她慌忙的跑了起来,可荒山野岭的了无人烟越跑越怕,反而惊动了一只野狗,她吓得连忙运用轻功疾驰,慌不择路,只向高处跑去,不曾想一脚踏空,竟跌了下去,下面是什么,也许是一个深洞也许是万丈深渊,一声惊叫响彻夜空划破那寂静阴冷的暗黑。一切便又瞬间归于寂静,那充满着未知与恐怖的寂静。
“师父救我,师父救我!”“做恶梦了?”眼前出现了一位二十左右的美貌女子,有着葡萄一般明亮而漆黑的眼睛,让你不由自主便被她的眼神所吸引久久不想离开。“怎么了?”“哎呀,好痛。”别乱动,你身上有伤,你怎么会从崖上摔下来,你同伴呢?”“我,我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独自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是来找人的。”“找谁?”“姐姐,你知道沉霞谷么?”“沉霞谷,你是……”那女子走的更近了些,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使漆黑有神的眼睛愈发明亮了,你是落儿”“我是羽落,请问你是?”“我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那女子已激动的抓住了羽落的手,眼泪簌簌地从她眼中流下。“母亲?你这般年轻,怎会是我母亲。”“孩子,你听说过桃花姬吗?”“桃花姬,那是本教圣女,我自然晓得,你便是桃花姬吗?”“对,桃花姬是青春不老的,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很年轻,其实我只比你师父小三岁。”“哦,对了,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信。”桃花姬拿着信读着读着,信竟从手中滑了下来,桃花姬掩面哭了起来,羽落很是奇怪,见桃花姬哽咽的无法回答,便不顾浑身疼痛把信从地上捡了起来,读完之后却惊了。她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讷讷地说:“师父死了,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落儿,对,你师父就是你父亲,他为了救你,解除你身上的神教封印,让你不受教主的控制,将你的封印转移到自己身上,他虽身为神教右护法有能力转移这封印却是受不得这封印的,若不得教主解救是活不成的,但以你爹的个性他是肯定不会去求教主的。”“那我去求教主,我去求教主总行了吧。”说完,羽落就要向外走,女子立马拉住了她。“落儿,你别去,你不能去,你爹好不容易让你逃出来,你不能再回去了。”“哪怕再见师父一面也行啊。”“落儿,这么多天过去,你爹已经……”“我不信,我不信。”两人抱在一起哀泣了好久才渐渐平静下来。羽落试着开口,犹豫了半天终于喊了出来:“娘,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和爹爹,独自隐居在沉霞谷里,还有爹爹为什么说我是他捡来的,让我做他徒弟。“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头说起。你也许听说过本教有教规,圣女必须嫁给教主,生下的女儿便是下任圣女,而后任教主则是要从前任教主的徒弟中选取最佳人选,由教主最后亲传衣钵再把生女许配给他。这样做一是保证圣女的血统纯正,二来是保证教主德才兼备文武双全能够服众。但是上任圣女,也就是我的母亲桃花姬飞月,她从小与众师兄弟一起长,尤其与师兄弈辰感情甚笃,但其实者江也就是现在的教主一直暗恋飞月,时常妒忌师兄弈辰,但却一直藏于心底,不露声色。弈辰为人爽朗大度,者江为人深沉内敛。两人武功均是出类拔萃的,教主自然是更为看重弈辰,希望他成为继承人。飞月对弈辰的感情也是与别的师兄弟不一样,所以大家也都心中明了弈辰便是新教主的不二人选,大典之上无人反对,唯独者江要与他一决高下,谁赢谁便是下任教主。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是者江技高一筹把弈辰打成重伤,教主很是生气拂袖而去,但是在众教主牌位前打得这一仗不能不算数。者江继承衣钵成了教主,不巧的是还未商量许配圣女的事,前教主便因病去世了。丧期过去,者江想要迎娶飞月,但飞月宁死不嫁,这件事便先缓了下来,直到后来飞月怀上了弈辰的孩子,者江一气之下竟吸去了弈辰的全部法力,不久弈辰虚弱而死。飞月诞下一女并把圣女令的法力传给女儿后便殉情了,死前求者江一定要好好照顾新任圣女,那圣女便就是我,后来我一直由母亲的婢女照顾长大。教主把教主和大司祭两者的法力合二为一占为己有,强大的力量已凌驾于他的意念力之上,所以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日子越久危害越深,恐怕他自己也是苦不堪言吧。教中设有教主、大司祭、圣女三职相互制约自也有它的道理,岂能随意改变。再说我因长得酷似母亲也常常令他痛苦,而他却无法下手,毕竟我也是唯一的圣女吧。直到我与你父亲右护法羽河相恋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以后,他的疯癫邪症更是久发不愈,一怒之下就将我赶出了神教。当然他不知道那时我已经有了你。其实自从他杀了大司祭以来,神教就已经不再是原先的神教了,平衡的秩序已被打乱,就无可挽回了。我怕已经丧心病狂的教主知道后会对你不利,于是忍痛把你交给你的父亲当做捡来的徒弟来养。没想到时光匆匆,转眼十六年过去了,你已经长那么大了,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母亲,你真的受苦了。”“不,母亲不苦,只要你们幸福快乐就好了。”“教主实在太坏了,我恨死他了。”“我们都在恨他,可现在凭他的力量,如今谁也奈何不了他。”“母亲,你作为本教圣女也奈何不了他么?”“圣女,其实创教之初教主、大司祭、圣女三者各有所长不分高低,相互牵制,使本教处于平衡,可自从本教入迁中原以后圣女的实力大跌,历代圣女不得不潜心研究圣女令上的高深武功秘籍,但进展不是很快母亲这十几年的潜心研究,也没有参透多少。你比母亲聪慧,也许能参透其中奥妙,让圣女不在空有地位没有实力。”“可是娘,我不想做圣女,为了让我脱离神教,爹都,我怎么能在做圣女呢?”“落儿娘知道,娘也不想再让你与神教有任何瓜葛,但有些事情,是没得选择的,你一出生便注定了你是本教圣女,其实本教谁都能缺,就是缺不得圣女。圣女的职责便是超度亡魂消弭怨气并为苍生祈福的。如今神教杀孽太重,没有母亲每年斋戒,念往生咒,也许早被万千亡魂吞噬了,若不进行一年一度的往生祭,没有人会知道后果会有多严重。为了苍生,我们不能冒险。”“真的只能这样了?”桃花姬点了点头。羽落长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真没想到原来平静的生活就这样全变了,虽然我找到了母亲,可是父亲有离开我了,终究我还是不能一家团聚。本以为摆脱了神教,可是命运注定了我要肩负起圣女的责任,娘你说为什么我的命运竟是如此多舛。“说罢羽落便扑到桃花姬怀里低泣了起来。
时光匆匆而去,转眼间两年已过。羽落天资聪慧,两年时间已把母亲会的东西都学会了,圣女心经上还有许多未参透的东西,只能待日后钻研了。桃花姬把自己会的全部传授完了,只剩下圣女令了。这日在杏花树下,羽落正舞动着衣袖,练习春风绵息掌,并享受着经风而震动而漫天飞舞的杏花。“落儿停下吧,娘有话要跟你说。”“嗯好”“落儿,今日娘要把圣女令给你,从此以后,你就成为新任圣女桃花姬。”“娘,要那么着急吗?”“落儿,只有传给你圣女令,你才能更好地研究圣女心法,早日把圣女心法的潜力开发出来。”“唉!好吧。”桃花姬手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牌,是一朵桃花形状,中心镶着一颗奇特的闪着光的石头,木牌上刻着些奇怪的小字。桃花姬口中低声念着咒语,只见木牌从手中缓缓升起,接着从天空中下起了桃花雨,每一片桃花瓣落到地上立即化成一撮粉烟,木牌停在羽落的额前,一种奇异却又柔和的力量让羽落突然感觉很困,缓缓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睛时,阳光正自明媚,一切又恢复如初,自己还站在原地,手中却多了一个木牌。再抬头时,刚刚还对自己微笑的母亲却手扶额头几欲晕倒,羽落连忙过去扶着。“娘,你怎么了?”“没事,只是有点累。”“娘,我扶你回屋休息。”“落儿,你有什么感觉?”“开始的时候突然很困,然后就看到了一颗很大很大的桃树,上面开满了桃花,后来一阵风吹来,上面的桃花都迎面向我吹来,然后就醒了,醒了之后却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一样。”“嗯,从今天开始你便好好钻研圣女心法吧。”
看到羽落每日都在潜心习武,桃花姬十分欣慰。清晨。鸟儿叫得正欢,桃花姬醒来时,羽落已经出去准备早饭去了。起来,拿着梳子梳头发时,猛然看见了青丝中的一根白发,不禁叹了口气。此时,正巧,羽落进来了。“娘,你叹息什么呢?”“落儿,娘叹息我们娘俩才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如今又要分离了。”“分离?怎么了娘,为什么要分离?”“落儿,你先别紧张。坐下来,听娘给你说。这圣女心法,你只是每日闷在这里参详,是悟不出来的,你必须要走出去,去感受。滇南是本教的发源地,若有时间,你一定要去一趟,再者传说大漠中有一月牙形状的碧绿小湖月牙泉是极有灵性的地方,你一定要去,剩下的便看你的机缘与造化了。”“可是,要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嘛,我要多待一年,再陪娘一年。”“不行,落儿不要任性,不能在谷中再耽误时间了。”“那娘你陪我一块去啊。”“不了,娘已经习惯这里了,出去了恐怕不能适应。”“娘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是在赶我走,肯定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娘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没什么。”在桃花姬扭头的那一霎那,羽落发现了一痕刺眼的白,就像是一根针突然扎在了胸口,羽落的心猛地一紧说:“不对,娘,桃花姬是青春不老的,你怎么会有一根白头发?”“不,落儿,桃花姬只是衰老的慢而已,不是不会老的。”“娘,你不要骗我,你说实话好不好。”羽落紧握着母亲的手。“好吧,落儿,娘不骗你,如今娘已经不是桃花姬了,你忘了吗?那天娘把法力悉数传到了你身上,之前娘是度年如日,如今却是度日若年。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吧。”羽落哽咽着说:“娘,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就不要圣女令了,娘你再收回去啊。”一滴温热的泪滴在羽落的额头上,羽落抬起头看着禁不住泪流的母亲。纵然已经泪流满面,语调却依然平静,“傻孩子,人都会有死的一天的。命运让你那么早的经历生离死别,也许是想让你早点长大,变得更强大去面对未来的艰难险阻,毕竟你未来的路并不好走啊。羽落如今你长大了,就要肩负起你的责任,你是圣女,记着要用你的力量改变神教,造福百姓。当然把那么重的责任交给你,是有点残忍,但娘相信你能做到的。”“娘,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二十几天的日子,羽落没有再碰圣女心法,,每天都与母亲坐在山顶或谷底说着过去的时光。有关神教的传说,桃花姬和羽河的相识相恋,羽落跟随父亲过得十分美好的师徒生活,还有便是羽落与子韬的相遇。桃花林邂逅是多么的唯美浪漫,以至于羽落在回忆的时候都面带微笑。这时桃花姬看着女儿幸福地描述也不禁微笑着说:“我想那一定是一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青年公子吧。”“嗯,他下棋很好,对他表妹很好,画更画的很棒。娘,你等下,我拿出来你看看,他为我作的画,娘,你看。”“嗯,画的可真是惟妙惟肖啊,娘可真想见见这位有才的小伙子。可惜….”“娘。”羽落又黯淡了目光,“为什么这谷中开满了杏花,却不见一棵桃树呢?娘,你不喜欢桃花吗?”“怎么会呢,只是见了只会更伤心,就索性没有种它。有时候有些事情留在心里的永远是最美好的,娘心中有四季常开永不凋谢的桃花,又何必让着谷中一年一度的花开花谢引得娘更加伤感那。其实放下伤痛真的很难,纵然这谷中没有一朵桃花,娘还是每日每夜都在回忆过去,都在想念你们。唉!其实,谷中有没有桃花又有什么区别呢,桃花已经扎根在娘的心里,花开花谢,冷暖自知啊。”“娘。”“说好了,谁都不许哭的。”
从羽落进谷那日算起,已两年半的时光了 ,世事变化沧桑,刚进谷时被唤为姐姐的美人如今已经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了。“咳,咳”“娘,你没事吧,快回去休息去。”“不,落儿,娘不要躺在床上等死。走,落儿,陪娘上落月山看日落去。”“好,我运轻功背你上去。”
太阳渐渐西移,天也渐渐羞红了脸。“娘,你不是说这是沉霞谷吗?为什么我还从没见过传说中的那种奇景。”“娘也没见过的,这名字是娘的一种向往吧,是娘为这山这湖起的。”云彩渐渐堆积渐渐向西边聚拢,沾染上了艳丽之后便迅速向西飘出。“娘你看,你看那湖中好漂亮啊,那么多的云霞都在向湖里沉呢。”随着盛景的呈现,随着彩霞的西移,太阳也渐渐隐没在了山后。“娘,娘,你不要吓我啊,你不要吓落儿啊。爹已经没了,你不能再丢下落儿不管了。娘,天黑了,落儿会害怕的,落儿怕黑,落儿会从崖上掉下来的。娘,娘,你不要走啊。落儿,落儿,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