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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桃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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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六,桃花开得正艳,满目粉嫩,春风拂来,扑鼻的馨香令人陶醉,漫步在这片绝美的桃林中的程子韬心情大好,恨不得从此便隐居桃林不问世事。想到今日是表妹的生日,有约在身,程子韬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向林子口走去,刚一转身,一袭比桃花更为秀美的浅粉色长裙便映入眼帘,若不是那一头乌黑似瀑的秀发被风吹得在身后飘扬,子韬可能直接把她当做桃树给忽略了。停下脚步,子韬见对方没有察觉到自己,便轻声走去,想给一年不见的表妹一个惊喜。表妹当真是赏花赏得太入迷了,一直没有觉察到自己在靠近 ,好吧,我且吓她一吓。子韬迅速蒙上了表妹的眼睛。只听一声娇呼,表妹转过身来挣扎着将他推开,杏目圆睁的骂道:“你这个登徒子!”一听到那声娇呼,子韬便觉出事情不对,可为时已晚,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挣脱了他,正戒备的看着他。“亏你一身儒雅书生的气质,竟是个登徒浪子。”看着对方绯红的面颊和微嗔的表情,子韬不由心中一荡,连忙解释道:“不,姑娘,你误会了,我以为你是我表妹,所以才…”“怎么可能,不要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蒙混过关,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一直沉稳睿智处事不惊的子韬竟然在一位陌生女子面前一时间慌了手脚,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通。见对方半信半疑,便说:“你跟我来,我要让你相信我的清白。”见他没头没脑地解释了半天,竟露出一点点傻气,倒也可爱,女子不免心觉好笑,登时也放下了戒备,说:“好吧,我且跟你去瞧瞧。”
在美丽如画的桃林中穿梭,两人暂时也无暇欣赏周围的风景,只是子韬在前面快步走着,女子便快步在后面跟着。转了几个弯,便有流水的叮咚之声渐次清晰,一角方亭在桃枝的掩映之中也露出了它素雅洁净的容颜。旁边便是清澈晶莹的泉水,靠近凉亭的地方,泉水稍微开阔些,竟有一群红色的金鱼在水中嬉戏。
好美的地方,女子已收不住满脸洋溢着的惊喜笑容,含笑看着这眼前美丽的景色。“姑娘请进。”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把女子的心拉回来。走进凉亭,女子才发现,亭中的石桌上已摆好了棋盘、棋子,一旁还有煮茶的炊具,石凳上有一个大包袱。“姑娘看好了,这便是为我表妹准备好的。我表妹虽然性子素来急躁,但却嗜棋成痴,所以每逢表妹的生日,我便会约她出来下棋。”“生日,可惜我都不知道我的生辰。”“怎会这样?”“没事,只是因为我是师父捡来的,所以我连亲生父母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生辰了。”“原来姑娘比我还可怜,我也有一段伤心的往事,能体会姑娘的心情。算了,说这些做什么。敢问姑娘芳龄几何?”“年方二八。”“那可真巧,我表妹今年也是二八妙龄,要是我表妹知道有一位同岁的朋友一起帮她庆祝生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了半天,怎不见你表妹来?”“没事,天色尚早,我们在这里等着便是。不知姑娘可会下棋。”“略懂一点儿。”“即使如此,姑娘可否陪在下下一局?”“也好,就当是我为方才的误会向公子赔罪了。”“哪里哪里,方才是我有错在先,一会儿我为姑娘作画赔罪。对了,在下还不知道姑娘芳名。”“羽落,羽毛的羽,落花的落。”“嗯,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在下程子韬,你叫我子韬就行。”“那怎么可以,我唤你程大哥吧。”“也好。”
时光匆匆,釜中的水已经舀尽了。“我输了,”羽落微笑着放下棋子,“我看当是你很喜欢下棋才是,你下棋的时候真的很专注。”“是么?”四周缤纷的桃花散发着淡淡清香,让这个春天充满了浪漫的味道。“这儿可真美啊!为什么我去年来的时候竟没发现这片桃林之中还有如此胜地。”“羽落姑娘来过这儿?”“是啊,怎么了?”“难道姑娘没听说过关于这儿的传闻吗?”“传闻没有啊。”“方才我把姑娘当成表妹,便是晓得这片桃林平日里是不会有人敢进的。传闻这里住着一位桃花妖,谁进了这片桃林便会遇到桃花妖,回去后不日便惨死家中。所以发生了几件惨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这片桃花林了。我和表妹年幼无知,也不信邪,小时候无处玩,便经常到这林中一起玩,也从未遇见过什么桃花妖,也从未出现过什么事,因此我们便更放心的在这玩了,而且这里安静大人们又找不到,你说这儿是不是一个好地方。”子韬看着羽落隐了笑容微微蹙起秀眉,不禁问道:“怎么了?”“你所说的花妖便是云姬了吧。”“云姬?难道真有花妖?”“云姬,她可是一位非常可怜的女子,只是去年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就死在这片桃林之中。”说着羽落慢慢站了起来,眼含悲戚的望着那开得正自娇美的桃花。“她怎么死的?”“是我师父杀死的,不,不是,是桃花神教害死的。”“原来你师父是捉妖之人。”“不,不是这样的。”羽落转过身来,泪眼盈盈地看着子韬,“云姬不是妖,她是师父的师妹,同在桃花神教中任护法之职,云姬便是右护法的代称,只是后来她爱上了一个与神教有深仇大恨的人,那人是故意接近她利用她的,但她却为他叛教,不惜放弃教中尊贵的地位,冒着生命危险随他走了。但那人是为了报仇而去的,他是不会放弃报仇的,不久他的生命也献给了他的仇恨,云姬从此便失踪了。直到去年,教主得到消息云姬隐居在此,便令师父前来清理门户。但师父怎么可能忍心下手呢,我知道了此事,很同情云姬,便趁着师父夜间睡觉的时候,我偷偷溜了出来,日夜兼程提前赶到了这里见到了云姬。可怜云姬才三十岁就已经花容憔悴,头上也有了斑斑白发。我让她逃走,她不肯。她说当初是因为怨恨又不甘心并且不相信,不相信他就那么死了,不相信他信中所说的他没有付出过真心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所以才立志活下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中的怨恨已经消去了,只剩下一片空虚,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是时候走了,到地下与他相见。但她始终没有后悔过,没有后悔过她曾做过的决定。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不该为了报仇而欺骗她而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但她却说这不是他的错,无论谁的心里充满了仇恨都是疯狂的,在仇恨面前能保持清醒的又有几人。归根结底是神教的错,这些年教主越来越残暴无情,带领一干教众做了太多恶事,与多少人积下仇恨,还试图用杀戮来终结仇恨,殊不知仇恨是不可能用杀戮来化解的。神教早就配不上这个神字了,她还劝我也早点脱离神教。我见劝不走他,便急忙赶回去希望能拖住师父一点儿时间,让云姬好好考虑一下。可没想到等我和师父到达桃林的时候,看到的是她的尸体,她已经自尽了,仅留下一封信给师父,师父忍痛取她首级回去复命,并一把火把草屋烧了。我真希望到了地下她可以与他相见,到那时没有仇恨,没有欺骗,他们可以幸福。”“嗯,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羽落转过身来,勉强的笑了笑便又坐下了,子韬拿起青铜勺子为她舀水,陶釜却已经干了,只剩下茶叶了。子韬笑着说:“你等着我去取点水来。”“嗯。”
甘甜可口的泉水已经加上了,子韬边煮茶边说:“桃花神教,羽落你可真不像教中人。”“是,我是教中的人,师父便是教中的左护法羽河。现在你知道了我是桃花神教的人,你会不会……”子韬抬头笑着看着羽落说:“怎么会呢。纵然神教恶名远播,让百姓闻之惊惧,侠士闻之切齿,官府闻之痛恨,但也不能因此否定神教中所有的人。
我判断一个人很少会以他的背景和别人的评价来判断,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我和表妹经常到桃林来,却不曾惊扰云姬呢?”“我记得云姬对我说,每年唯一令她开心的事,便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里桃花盛开,有时还会有一对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来这里玩耍,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与师兄一起玩耍的经历,感觉到时光又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没有是非纷争的日子。也许你可能不知道,你们玩耍的时候,云姬可能正坐在树上看你们玩耍呢。”“让人闻之色变的花妖一直看着我们玩,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背后有点凉凉的。”两人一扫悲绪,都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止住了,羽落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来时还是清晨,如今日已正中了。“我们都在这儿呆了许久了,还不见你表妹来,她不会迷路了吧,抑或是不知道你在这儿。你快找找去。”子韬的神色稍黯了黯:“她不会迷路的,也不可能找不到这里来,这时候没来,她当是不会来了。没事,你饿了吧,我带了一些小吃你尝尝。”
空气里花香混着美食的香气,香甜而温馨,连桃花也变得更加娇羞可人了。“嗯,谢谢你,程大哥,这些很好吃。”“你喜欢就好,对了,我答应的要给你做幅画的,你等着,我去拿画具。“那个,就不用画了吧。”“那怎么行,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子韬迅速的拿出笔墨纸砚,摆好了,研好墨,便看向羽落笑着说:“羽落,你不用紧张,放松一点就好。”羽落闻言笑了笑。“对,就保持这样就好。”后面的桃花粉嫩可爱,花前的丽人清秀脱俗,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淡的便像天边淡淡的云朵皎洁无瑕,便像清晨第一缕曙光温暖柔和,便像深谷独放的幽兰雅致清秀。子韬一时竟看得呆了,提起的笔,墨都要滴下来了,也还没下笔。“程大哥,你怎么不画呀?”“哦好,我这就画。”三四根粗细不同的毛笔在子韬手中轮番工作,没多久画就做好了。要说子韬画技也是了得,整张画饱满却一点也不繁杂,浓淡有别,桃花的温润之气为画面增添意蕴,更衬得前面丽人美丽动人,特别是那最为极致的微笑,子韬竟也能画出三分韵味。“没想到程大哥的画技竟是如此高超,把我画的太漂亮了。”“哪里,我尚恨羽落姑娘的笑容我竟不能画出十一,看来有些美好的东西,画笔也是描绘不出的吧。”看着羽落爱不释手的拿着那画,子韬温雅地说:“羽落姑娘,这画便是送予你当赔罪之礼的,你若喜欢就收好。”“嗯,我很喜欢的,天色不早了,我还是要赶路的,程大哥,我该走了。”“这就要走了么。”“嗯,我怕误了宿头就不好了。”“就你一个人赶路,岂不是很危险,用我送你吗?”“不用的,师父说凭我的武功,一般人奈何不了我的。”“那你还是要小心才好。”“嗯,我走了,保重。”“我送送你。”
两人从亭子走到桃花林的入口都没有什么言语,也许是一时心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沉默之后便是离别。“多保重。”“你也保重。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羽落回头一个温雅的笑容绽放开来,深深地印在了子韬心里,这样明媚动人的笑容他还从未遇到过。看着佳人远去,子韬不禁长叹了一声,其实他心里清楚为什么表妹没有来,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因此他要更勤奋的习武,更刻苦的研读兵书。
十里之外的叶府,园中花开的正盛。叶知秋无力地敲着房门喊着:“爹,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就让女儿出去吧,你都关了女儿一天了,女儿快闷死了,闷死了。”“好吧,小凤给秋儿开门吧,秋儿,都这个时辰了,你表哥肯定走了,你就不要乱跑了,好生在家呆着吧,你如今也是有婚约的人了,不要再跟你表哥在外面厮混了。啊,听爹的话啊。”门开了,叶知秋喜不自胜的的冲了出来:“爹,我才不要管什么婚约不婚约来,我都一年没见表哥了,我去去就来。”“哎,秋儿,你别跑,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唉!老了,也追不上你了。”“爹,你太啰嗦了,我晚点儿再回来。”声音传来的时候已经是很远了。叶浩跺了跺脚,气愤地说:“这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马上就要嫁人了,还那么不安分,小时候真不该让她同那小子在一块玩,我就说一介武夫家里教不出来正经小子,把我女儿也带的那么疯。”
当叶知秋赶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林空了。只剩下烧尽的木灰散落在桃花树下。“表哥,表哥。”除了几声鸟叫外,无人应答。“唉!都怨爹,一只都对表哥和姑父一家人有偏见。真是,表哥等了我许久没来,得多扫兴啊!不行,回去不理爹爹了。太气人了,居然关了我一天,好不容易把表哥盼来了,还不得相见,气死我了。”知秋狠狠地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忿忿地走了。其实子韬早就猜到了一定是舅舅不让知秋出来找他,原先母亲要嫁给身为将军的父亲,舅舅就是极为反对的,舅舅一直看不惯没有读过书的习武之人。自从妹妹嫁过去了,两家就很少来往,只有这两个孩子经常一起玩耍,大人也未曾多管,后来子韬的父亲犯了错,误了军机,使朝廷大受损失,又遭小人进谗言,最后竟判了死刑,母亲伤心地哭得死去活来,舅舅只是冷眼相看,不住地嘀咕,当初就不该嫁给这没头脑的莽夫,就是不听我劝,如今落得如此。那时子韬虽小却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长大了一点儿,便立志要做文武双全的大将军,重振门威,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所以拜师学艺的这八年,他从未懈怠过,白天跟师父刻苦地学习剑术骑术,雨天或晚上独自钻研各种兵书,虽无临敌经验但也是胸有成竹了。此番下山便是看望母亲并为表妹过完生日,便要去大展宏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