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移千山

7、第四章 自秦颜

　　自秦颜姐来探过我之后我在牢里呆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期间他们口中的张司令来了一次，为了让我承认贩卖军火的罪名。
　　张司令是一个看上去很严肃的军人，微微有点发福但依旧冒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挥手让跟在身后的人都离开，没有什么顾忌地与我席地而坐，总体来说，我现在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他对我扯出一抹笑，语气依旧是改不了的严肃：“是灰色先生吧，你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吗？”
　　“大概是知道的。”我顿了顿：“司令您大概是来找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吧。”
　　张司令见我讲的客气，语气里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他动了动身子，有点放松下来，继续开口：“那么小兄弟你知道这真正贩卖军火的人是谁吗？”
　　——他想干什么？
　　我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抓我回来目的也只有为了保住可以自行生产制造军火的林风大哥，现在又问我这样的话，是要让我供出林风还是什么。
　　于是我沉默，轻轻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
　　他咳了一声：“看来我这话是问错了。那么小兄弟，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秦颜小姐交出来的替罪羊，虽然我也不忍，但我可以理解秦颜小姐的感情，她付出的很多都是为了林风先生，所以，小兄弟，只能让你替死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纸，白纸黑字只要签上去我就是将死之人，我瞬间感觉有点退缩。和普通人比我活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只是我想着还有主人在这个世上，便觉得死亡确实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但是……
　　“灰色先生，请在上面签字吧，这样才可以保住林风先生的性命。”
　　但是主人他还有林风哥，还有秦颜姐，按他的能力还可以制造出千千万万个比我更好更优秀的人偶。所以，即使拿我换林风哥也是值得的。
　　对！是值得的！
　　镀金钢笔带着贴身的暖意，微微的，却让我感觉是如此的炙热，让我有些无法抓紧。双手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的颤抖，我极力控制着，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上主人为我取的名字——灰色。
　　写完最后一笔，右手一颤，镀金笔直直地落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面前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收起纸张径直走出牢门，我瘫在地上，低低地喘息着，我听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叫嚣着一种叫后悔，不舍的感情。
　　压抑住眼里摇摇欲坠的液体，我拾起那只笔。我终究是没有生命的物体，就像这只笔一样，即使有了思想，有了感情，我也依旧是非生命的存在。
　　可是……可是啊，我却是贪婪地想要陪在主人身边，只要是陪在他身边也便够了，看他早起，为他挽起头发；等他午归，做他最喜欢的饭菜；待他晚闲，一起在院子里赏星。我是希望这样的生活就一直延续到主人烦了，或是不在了，然后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我就会跟着主人一起，不管到哪里，都跟着主人一起……
　　钢笔在泥土地上划着，一笔一划地写出主人的名字——语觋。嫌不够，在边上加上灰色两字，然后在对应的下面补上‘主人’‘我’。然后一直写一直写，我想我是太软弱了吧，写着写着，鼻子就酸酸的，泪水滴在泥土地上把主人的名字弄花。我笑起来，用力吸了吸鼻子，再用手里的钢笔把模糊的笔划描的清晰。
　　——主人，我忽然想你了……
　　——很想很想的那一种……
　　——但是你先不要回来好吗。
　　——我想我是不能再陪你了。
　　——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蜷缩起身体，钢笔掉落在一边。为什么要哭呢灰色，你是在帮主人啊！你应该高兴的才是。
　　是啊，我是要高兴的，是的。埋在膝盖里的脸颊露出名为笑的表情，笑着，却像哭的。
　　……
　　第三天，钢笔已经在泥土地上裂了断了，地面满满地都是主人的名字，我把自己的擦掉，全都写着语觋两字。
　　我记得昨晚牢头和我说，今天就要压着我去城郊的林里处决——枪毙。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只是笑了一下，转头在地上寻找空处继续写，牢头看我这样嘟囔地骂了一句神经病就出去了。
　　所以，再等一下，我就要被枪毙了。
　　牢头领着几个拿着枪支的军官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将我的双手反扣在身后，用黑布捂上我的眼睛，押着我不停地走着。
　　脚底的触感从略显平坦且带着细微柔软到坚硬平坦再到起伏不平，脚底时不时会有坚硬的石头透过鞋垫让脚底感到压迫。
　　我随着他们停了下来，他们松了松束缚住我双手的麻绳，将我眼前的黑布拿了下来。
　　——这是哪？
　　边上没有其他人，只有那三个军官。他们往我膝弯踢了一脚，我不得不跪了下来，也没有生气或是求饶，只是皱着眉低头看着土地。石头就那样尖尖地刺进我的膝盖，但我的确是没有多在意这种痛感。
　　“真是奇怪的人，居然不在现在求我们放了他什么的。”耳边传来其中一个军官嘲讽的声音，剩下的两个人也顺着他的话笑了几声。又有一人在我背上踹了一脚，主人喜爱的素白色的衣服怕是脏了，我伏着身子，显得极其无趣的模样。
　　“够了，先杀了他吧，我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也是……那我就先毙了他好了。”我转头看向那个嘴角带着嗜血的军官，他看了我终于有了反应，挑了挑眉，举起已经上了膛的枪对准我的脑袋。
　　我转头对上黑漆漆的枪口，里边蠢蠢欲动的像是下一刻就会穿透我的脑袋。我看着执枪的军人的双眼，眼角已经有些细纹的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他挑挑眉，我感觉到□□压迫，使我的脑袋往后移了一些。
　　“小子，这么看我，是准备反抗吗？”
　　大概是觉得我已经是死人了，随便怎么欺负也无所谓，所以听到执枪者的话之后，其余两个人也极嚣张地笑了笑，用脚在我身上留下脚印。
　　“好了，别玩了，赶紧完事吧。”我感觉到他身上冒起了杀气，眼神也认真起来，看来我就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