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移千山

6、第三章 随后我

　　随后我便被关进了所谓张司令家的牢里，罪名便是贩卖军火。主人和林风哥说着是要出去一个月之久的，看来秦颜姐是算准了他们没办法回来所以才将我牺牲出去的。
　　我有点很不舒服，这种命名为背叛的行为让我感觉不安，惶恐，失望。即使我已经猜出了秦颜姐做出这种事情的原因，即使在我的推测中她所做的都有着连我也无法驳回的正当理由——毕竟我们才相处半个月，而他们是两百年的生死伴侣，换做是自己也会这样做的。
　　我还记得他们出行后的某一天，我还在浅眠，外边传来很细微的谈话声，当时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司令’‘军火’‘潜逃’这些字眼，直到我听到秦颜姐用带着惊恐的声音说了一句：“不可以抓走先生！”我才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之后的日子虽然抱有疑问，但是我依旧把这件事情放在脑后。没想到秦颜姐真的为了林风先生而把我推出去，看现在这样也只能等语觋先生和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了，只是我怕着等到他们回来我还有被救的可能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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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牢里的第三天，虽然张司令说要给好吃好喝的，但是牢里的狱卒则是会以各种理由甚至是不用理由地把自己的食物给克扣掉。好在自己是人偶，进食什么的可有可无。
　　这一天的中午，牢里来了一个女子。
　　“阿灰……”她低眉垂眼，细语侬音的，夹杂着歉意。
　　我坐在草堆上，略感不适地挪了挪身子：“秦颜姐，你来啦。”
　　秦颜姐把合起的纸伞放在墙角，微微敛了敛裙子，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阿灰，你怨我吗？”秦颜姐依旧没敢正视我的双眼，任由我的视线在她脸上游移。
　　她眼下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青色，面色也变得差了，看着精神很差的模样。她和我说过，语觋先生拿到一件宝物，已经将秦颜姐的□□和思想变成和普通人没两样了。想必，这几天她也是没怎么睡好的吧，毕竟，把一个不相关甚至于不知情的人拉进去……
　　“不会怨。”我扯起一抹笑：“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换做是我，我只会更狠。”我是男性，和秦颜姐这种江南女子比起来，我会狠，即使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但是只要会伤到主人的，我会狠下去。
　　所以……
　　“秦颜姐，我也不求出去之类的，只是，请不要伤害到主人，我是人偶，可以再造，主人他不行。”我说的风轻云淡，没带多少感情的话语却是让秦颜姐感觉是越发的愧疚，只是再怎么愧疚，她要保护的是她的主人，她的丈夫，这点绝对不会改变。
　　秦颜姐站起身，依旧是低眉的模样，端庄地比来之前少了几分犹豫：“那么，好好照顾自己。”说罢，秦颜姐拿过纸伞，离开了我所在的牢里，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也许就是永别。
　　已经混熟的牢头拿过饭菜，反常的没有把饭菜克扣掉，反而笑眯眯地对着我。
　　我露出疑惑的神情，牢头也不恼，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自己的桌子边上，掏出一壶酒，然后对我说：“是那个秦颜小姐，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好好照顾你，所以你放心，反正你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我们哥几个也算是积点德。”
　　牢头自顾自地喝起来，我却没有什么胃口去吃饭菜，我稀有地开了口：“牢头先生，你知道我犯的罪会受到什么刑罚吗？”
　　“哎哟，原来小哥你不是哑巴啊！”牢头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带点惊奇地看着我，然后继续说：“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啊，只是听带你来的说和贩卖军火有关系。小哥我和你说啊，这年头贩卖军火可是大罪啊，是要砍头的，可我看小哥你这样也不想是会做这行勾当的样子啊……”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牢头话劲上来了很快就得到我想要的消息，而且显得热情多了。
　　贩卖军火，我想着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缘由了。有几天常看见秦颜姐出去，夜里总有些细微的搬动声，白天依着夜里听来的声音往声源处走，走到了装满小箱子的房间，地面上还有被搬动的痕迹。
　　那时候我以为是什么杂物搬出去丢了，原来是军火。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要用什么表情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要是真的被砍头的话，我想他们会不会吓一跳，所谓的人居然只是一个没有真正血肉的人偶。想到这里，我笑了起来，我看到边上的牢头灌了一口酒之后看了我一眼，然后摇摇头一脸的像是看神经病的表情。
　　我也不想多理会，直接在草堆上面对着墙壁侧躺了下来。
　　我只是个人偶，所以就算是被砍头了也只是报废了，像主人这样的人偶师，大可以做出比我更好更合他心意的人偶，所以我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至少我是代替主人的好友死的，至少这样我还可以在主人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着想着，身体感觉很难受的样子，像是刚刚诞生时我见到主人的感觉，只是那时是欢悦，现在是充溢着整个脑母体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