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移千山

2、番外一

　　1.
　　吉野山的风景很好，昨日稀稀疏疏地下了一点小雨，小径边的樱花落了一地。因为下过雨显得坑洼不平的小径还留着水迹，木屐小心地踏过地面，鼻尖还微微地缠绕着雨水混合花瓣的味道。
　　“日安！”
　　“日安！”
　　从神社旁的小径走到山下，我遇见了神社里的侍人，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打起招呼都比以往更欢悦了。
　　“灰君，如果去买菜的话帮忙去吉田店主那里捎个话，让和往常一样留着那些。”
　　我对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叫灰，单名无姓。我不知道自己的姓，或者说我没有，我是主人制作出来的一个人偶，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人偶。从我出生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年的时间了，前几年和吉水神社社主有交情的主人在吉水神社的后面安了居，我也随其住了下来。
　　自从前几天开始，主人就一直早出晚归的，两餐也没有吃就出去了。虽然说对主人的行为很疑惑，但是我依旧没有问出口。
　　“灰君，今天想要点什么？”卖菜的老板很热情地问我，我执着袖子挑了几个蔬菜，耳边却听着临近菜商的谈话。
　　“听说了吗？大人的女儿好像对一个男的有意思。”
　　“嗯，很正常吧。”
　　“但是那个男的好像是神社的人，叫语觋的。”
　　“诶……你是说语觋啊，他不是神社的人，只是暂住在神社。”
　　“原来是这样啊。”
　　谈话不了了之，我也挑好了菜往吉田的店走去。
　　——原来，这几天主人很忙的原因是这个。
　　给主人的异常行为找到了正当的借口，心里的疑惑倒是打消了，只是忽然感觉怪怪的，感觉很不舒服，像有些东西梗在心口一般的感觉。
　　——不会是太久没有使用所以出现问题了吧？
　　我这样担心着，和吉田店主转告完话，快步走了回去。
　　……
　　今天煮的是主人爱吃的菜，虽然主人没有多大几率回来用餐，但我还是习惯性地煮了两人份。
　　“我回来了。”从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大脑在一瞬间就再认出是主人，我感觉有点激动，也回了一声：“欢迎回来！”
　　这是主人在七天内第一次这么早回来，我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
　　主人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他活得比我长了好几倍，原本可能是活泼的性子也变得稳重谨慎了。
　　他换下青色的狩衣，穿着白色的浴衣，跪坐在桌子前。我在摆放菜肴时仔细地看了一下主人，这几天的外出让主人显得很累，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替主人倒了酒，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主人低着头将清酒一饮而尽，饭菜只是草草地吃了两口，就有起身的意思。
　　“再多吃一点吧。”我开口叫住了主人，我看到他的身形顿了顿，随后坐下来，捧起碗。
　　“主人……”
　　“啊？怎么了？”主人抬起头，他依旧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样子，我感觉自己有点不堪，但是话还是要问的。
　　“我听到外面的人说大人的女儿倾心于你，是真的吗？”不知何处来的紧张，我感觉甚至拿不紧筷子。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夹起盘里的鱼，放入口中：“味道不错。大人的女儿是对我有些意思，但是我的目的并不是她。”
　　主人和我说过，他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像他这样年纪的人，是不会再无目的的生存，这样让他没有存在的实感。
　　也许话有点残忍，但是我却莫名的放心起来。我生存的时间有限，能体会到的感情就只有寥寥几种，我并不懂我到底是怎么了。
　　用完餐后，我不经意地提起是不是该让主人帮我检查一下的事情，那个时候主人显得有些奇怪，帖子写到一半就放下笔，并且有些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放心，很快你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