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移千山

3、第一章 1.

　　1.
　　在我产生后的第五十三年，这片地方因为遭受到京城的殃及而开始动乱，在不知不觉中镇上的男人已经少的可怜，那一天主人让我收拾行李，说是离开这里。
　　赶了几天的路，我们到了一个叫做江南的地方。我看到主人踏入这个地方时张扬的神色。
　　自我诞生之后，主人慢慢开始收敛起自己的性子，在一日复一日的教导中，主人少了张扬，多了稳重。其实我更喜欢主人不受束缚的笑，那种笑让我觉得即使太阳不再升起来也没关系，主人便是我的太阳。只是这笑容越来越少，今天这般神色，差点让我花了眼。
　　“我们去一个朋友那，他和我一样，也有一个人偶，你可以和她一起。”主人拍了拍我的肩，在我前头悠悠地走着，时不时转头看看四周的景物，感叹上一句变了好多。
　　我也学着主人的样子，左右瞧着，我对陌生的地方没有显现出太大的兴趣，江南比起前几天还住着的地方少了几分喧闹，就像是大家闺秀的女子一样的温雅。
　　主人在拐了几个弯之后进了一条小巷，软软的鞋底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凹凸不平的触感透过鞋底从脚板传到全身，从人家墙里伸出来的枝丫擦过我的额头，我觉得这个地方应该很好，我会喜欢上这里。
　　主人在巷子的尽头停住了脚步，回头瞧了我一眼，执起木门的狮头铜环，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外面的声音传不来里边，我忽然觉着有些心慌，这应该是紧张吧。
　　我攥着拳头，听着门那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门从里边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浅青色旗袍的女人，模样是二十出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男人应该都会憧憬的对象。
　　“……是语觋先生吗？”女人看着主人好一会儿，眼里忽然闪起惊喜的光。而后她敛了敛嘴角欣喜的笑意，转而看向我：“是语觋先生的人偶吧，和我一样的气息呢！请进里去，我去叫我家先生。”
　　她就是主人说的朋友的人偶，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没有心的物体，想来我还要和她好好学习一下。
　　我跟在主人后面走了进去，主人的朋友有很大的院子，还有显得很古老但是却不显破旧的房子，刚才在墙边擦到我的树枝就是这里种的不知名的树。
　　我站在那里有点呆滞，主人已经喝起茶招呼我坐下。
　　“那个……主人，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啊？”我左右感觉不自在，坐下来也只能揪着衣角。主人没见过我这个模样，看着我研究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灰，你是在紧张吗？”
　　我虽然有点恼羞，但没有成怒，能让主人这样笑起来我也觉得挺高兴的。
　　“语觋你是在笑什么，这么高兴。”这时候，从主人身后的走廊里传出来这句话，紧接着显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主人顿了一下，紧接着笑得更是放松了。他起身走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反抱住主人，随着主人一同笑了起来。
　　这就是主人和我说的一种叫友谊的很重要的东西吧。
　　“好了，你们差不多可以了，先去坐下吧。”只是在旗袍上围了一条围裙，女人明显变得更加的亲切了，看到主人和那个男人的举动，女人眼里的笑意明显深了一层。
　　她手里端着茶和糕点，一个人显得有些吃力，我连忙放下东西过去帮她接过糕点。
　　“谢谢小弟弟了。”她眼睛笑得快要眯起来的样子，感觉很温暖而且也很美，我现在是不会这么笑的，顶多也只能嘴角扯起很僵硬的角度。
　　主人和男人已经入座，他们互相拍着肩寒嘘着，笑意没有减去，我们将盘子摆放好的时候他们已经稍微地敛起一些。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人偶，他叫灰色，才出生五十三年，这回到这里可是要让你家秦颜好好教教他了。”主人向男人及他的人偶介绍了我，我揪着衣角，在主人介绍完之后很慎重地弯腰鞠了个躬：“那个……请多多指教！”
　　可能是被我行如此大礼给吓到了，连带着主人都一起愣了一阵。
　　“哈哈哈，别紧张小灰灰，我们都不是坏人，你正常地和我们相处就好了。”那个男人猛然地大笑了起来，没有嘲讽，只是很善意的因为我的举止而感到好玩的笑。
　　我稍稍的放松了一点。
　　“我叫林风，你可以叫我风子，对了，是微风的风哦，不要想成那个疯子哦。”那个男人，也就是林风，也许是看到我的紧张，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手舞足蹈的，让其他人包括我都笑了起来。
　　他见到气氛缓解了很多，似乎感觉很有趣一样的挑了挑眉，继续介绍：“这是我的人偶，现在也是我的妻子，秦颜，她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所以小灰灰要跟着阿颜好好学哦。”
　　秦颜向我笑了笑，微微地颚首。其实她的五官并不是绝美的那种，只是笑起来像是含着江南的韵味一样，温婉的，又是很独立的。我看的有点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后才在主人和林风的聊天声音中回过神来。
　　秦颜双手搭在腹部走了过来：“阿灰，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先带你去房间看看顺便一起把行李收拾一下吧。”秦颜对我笑了笑，拿起我肩上主人的包裹示意我跟着她。
　　她带着我绕过前面的大堂，到了中庭，中庭的正中央种着一颗小小的树苗，那颗树苗让我觉得很舒服，我微微地眯起眼睛。
　　走在前面的秦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看着我略带享受的样子笑了笑：“很舒服吧，每个人偶的脊柱都是用这种树木制成的，很舒服是自然的。以后多在这里呆着也会有好处呢。”
　　被刚刚认识的人看见了我的样子，我感觉有点害羞，低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而秦颜也没有生气，向我走了几步牵起我的手，很温柔的对我说：“不要感觉拘束，以后要在这里住很久，这样子怎么行呢！要放轻松哦，叫我阿颜或者颜姐就行了。”
　　她拉着我向房间走去，同样没有什么温度的手，可她牵着我的时候让我感觉很温暖，很舒服，她对我说话的语气也温温软软的，我想和她相处应该是很舒服的事情吧。
　　我反握住秦颜的手，对转过头来的秦颜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