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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秀珍阁迁怒风波 ...

  •   听他们一齐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讽刺,凤远清嘴角一哂,凤无邪终于是哇哇大哭起来,房间里丫鬟姨娘因今日寿诞穿红着绿,满头朱钗流苏步摇乱晃,在颓败与奢靡中愈发显得秀珍阁气氛诡异。

      凤远清掀了帷帐走了进去,拓拔倩便那样地躺在这里,见他来,朝他微微笑了一笑。

      他觉得一颗心就像是被那样剜了出去。她还是那样的安静,他们的儿子凤无缺正伏在她的身上嚎啕痛苦,在一个三岁孩子的眼中,并不知道死亡对于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意义,可是他知道。

      “清,你来了。”

      凤远清道:“是,我来了。”他第一次绝对拓拔倩面对他的眼神是全心全意的爱慕,凤远清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你想说些什么?”凤远清问道。

      拓拔倩笑道:“你不用难过,我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早一天晚一天不都是一样么。”她使劲反握住他的手,她也是第一次这样主动:“我想见金玉和无邪。”

      “来了来了,姐姐我在这呢。”乔金玉将凤无邪放在乔金玉的身边,凤无邪依旧在哇哇大哭,小脸上全是泪泽。

      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凤无邪并不敢说她和拓拔倩的母女关系有多亲密,她们之间,反倒不如她和乳母来的亲近,可她全明白,拓拔倩对她的爱有多深,她毕竟她的生母。

      拓拔倩道:“清,你唯独还差给金玉一个好名分,她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妻子。”

      凤远清道:“我知道你还是想着当年独孤将军的事情,是不是,自从你嫁给我,你便一直怨我,不想见我。”

      拓拔倩松开他的手,向他紧蹙的眉宇探去:“你还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就算你不暗示父王,父王也不会留他性命,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也是不能的,和亲注定是我的宿命。”

      拓拔倩向乔金玉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清,我并不是大度的女人,也一度很是嫉妒金玉,直到我有了无缺和无邪。从此这一对儿女有一位爱护他们的康健娘亲,不是很好么?”

      “因为我,善待金玉。”她微微闭上了眼睛,凤远清觉得周围有一瞬间的静谧,然后铺天盖地而来的是一片痛哭声,几个姨娘冲了进来,哭了一地,被宽大衣袖拂到的春海棠,花瓣落了个干净。

      乔金玉听了此话不由掩面痛哭,心中大怮。

      嫉妒金玉?凤远清伏在拓拔倩的耳边低声说道:“在你的心中,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思呢?”已无人能回答他。

      凤远清缓慢的站起身来,只觉得她临别的话伴着哭声,一阵阵,一句句,一句句,一阵阵,一声声,刺入他的心窝。

      终于,一声暴喝:“全给我住嘴!你们哭什么!”他踢翻跪在地上的一个庶妾:“你给我说,你为什么哭?”

      那女子伏在地上,扯住凤远清的袍角,被他一脚踹开。

      他面色几乎呈青灰色,瞪着大气也不敢出的她们,哂笑道:“她死了,如今你们可都满意了?”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唯独凤无缺和凤无邪还在哇哇大哭。

      凤远清往前踉跄了两步,转头看见墙壁上挂了一柄鎏金镶宝的短刀,他忽的冲过去,将刀拔出刀鞘,众人大惊,乔金玉急忙冲过去,抓住凤远清的手腕,哭道:“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凤远清很快将乔金玉甩到地上,他的刀指着众人,一双眼血红瞪得尤为可怖:“是谁!是谁克死了她!是你?还是你?”

      几个女子吓地纷纷后退,他脚步虚浮:“是你!”凤远清望着拓拔倩遗体怀抱的凤无邪:“是你克死了你娘,那癞头和尚说你不好,定是你克死了她!”说完,红着眼睛疯一般带着短刀冲向床边。

      这是什么逻辑?怎么成了她克死了娘亲?凤无邪还未来得及多想,凤远清的短刀已经刺了过来,明晃晃地尖刀就在眼前,那一瞬间,她几乎停滞了呼吸。

      用现代的话专业的来说,这就是典型的躺着也中枪。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乔金玉死命的抢过去,拽住了凤远清的胳膊,跪在地上哭道:“大人难道想要姐姐死了也不安心吗?难道大人想让无邪重蹈三殿下覆辙么?三殿下已经被陛下扔在了无人问津了荷风榭,难不成大人亦要让自己的女儿承受如此苦痛么?无邪是姐姐留下最爱的孩子了!她亦是你的女儿。”

      阁外的凤远兴也几步冲了进来,三下两下挟下了凤远清手中的短刀,怒道:“哥哥,你疯了!?”他将凤无邪抱起来塞进乔金玉怀中道:“快带孩子走!”乔金玉接过孩子,猛地奔出了暖阁。

      凤远清慢慢将举刀的手放了下来,再怎么迁怒亦是于事无补的。

      床边的芸笙早已经吓傻了,见凤远清已经放刀,才清醒过来,腿一软跌到了地上,语无伦次的说:“夫人快不行了的时候,说要见你,她说要见你,不对不对,今日玉主子来瞧夫人时,夫人便想见你。”

      凤远清的手一松,刀“嘎嘣”一声落在了地上,他眼睛一黑向身后倒去。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挽回,过往那些时光都一瞬间滑过去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乔金玉从秀珍阁抱着凤无邪回到里自己的居所红拂楼,刚刚进门便道:“除了胧翠,都下去罢。”

      几个丫鬟都未曾想过秀珍阁出这等事,听了乔金玉的话如蒙大赦,纷纷回房睡觉去了。乔金玉并没有理睬已经在悠车中熟睡的凤无忧,反而是绕进暖阁,将凤无邪放在床上,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她的脸,片刻,复又滴下泪来。

      凤无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方才二娘救了她的命。她的心到底是如何想的,她看她的眼底是真情真意的伤心难过,可是娘亲临死想见父亲,她又百般阻挠。

      时值深夜,房间黑漆漆凝成一片,胧翠拿起火折子将桌子上的八角灯点燃,微弱的烛光终于朦胧了整个斗室。

      胧翠看清乔金玉脸上的泪痕,骇了一跳,惊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今日是个喜日子,主子怎地哭了?”

      乔金玉用帕子擦干了脸上的眼泪,问道:“今晚的事儿办得可妥帖?”

      胧翠答:“应是没什么披露,跟着奴婢一起行事的几个人已经被奴婢打发做了粗使杂役,改明儿寻个由头,给他们几两银子封了嘴,打发出府便了。”

      乔金玉眉心一折,厉声道:“什么应是没什么披露?是半分披露也不应有!否则倒霉的不止你我,甚至会牵连当今皇后和整个乔家!”顿了一瞬,语气又哀伤说道:“那个沈嬷嬷亦算是个好人,明日拓拔倩下葬,你暗中多给她烧些纸钱罢。”

      胧翠安慰道:“她挡了主子的路,死有余辜。”

      乔金玉抬头望了胧翠一眼,见她脸色无半分哀色,心中又是一冷,这府中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奴才丫鬟,又有哪个不是工于心计的呢?深宅内院中尚且如此,更何况帝王的后宫,她这样给无忧铺路,到底是对是错?

      乔金玉平静了片刻,起身到了梳妆台旁,语气慢慢温和下来:“胧翠,帮我卸妆吧。”

      胧翠打了热水走过去,乔金玉拿着还冒着热气的手巾将脸上的妆容擦拭干净,胧翠慢慢将她头上的钗钗环环通通卸了下来,没过多一会儿工夫,乔金玉便卸尽了铅华。

      她的手指慢慢抚上自己的眼角,神情有些怔忪:“胧翠,我是不是老了。”

      胧翠有些尴尬道:“主子怎么会老呢,主子艳冠群芳。”

      乔金玉的话有些微微感伤:“为什么我偏偏是庶出呢,当年入宫选秀之际皇上也是看中了嫡出的姐姐,哪怕姐姐的姿色并不及我。而我好不容易和清在一起,拓拔倩又夺走了我的位置,我就算是嫁人,居然也是庶妾,我焉能甘心?”

      胧翠忙道:“现在没有人能威胁到主子的地位,主子终是不必忧心了。”

      乔金玉脸上慢慢露出害怕的神色:“可我总觉得,拓拔倩像是什么都知道,否则我晚上临走前她为什么那样对我笑?为何非要见清?她一定是知道我一直在她的饮食中下了毒。”她一直对她尊敬有加,并非因为什么嫡庶尊卑,而是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胧翠见乔金玉的神智有些不稳定,忙安慰道:“就算是夫人什么都知道,死人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了。”

      乔金玉这才慢慢舒展开笑容,笑着笑着慢慢又哭了,眼泪滚滚而落,转头望着熟睡在悠车里的凤无忧,猛地扑了过去:“拓拔倩,你休怪我无情无意!冤有头,债有主,欠了要还,你欠了我就要拿命来抵!就算我不杀你,以漠北边关与大陈的关系,皇上还会让清留你么?拓拔倩,这是你的命!半点怨不得别人。”她的手伸向车中的凤无忧,她并没有被她的话吵醒,依旧安稳地睡着,而她的手也顿在半空,似乎不想让她沾染尘世的污垢尘埃,纵然她的衣服雪白无暇,周遭的家具也都是光亮明镜,她能看到的,亦到处都是肮脏。

      “孩子,娘亲不得不为你铺路,娘亲不想让你再走娘亲的老路,我要让你成为凤府嫡出的孩子,将来锦绣前程,你定不要负我。”她深深将头埋进了肘弯。

      凤无邪见了如此场景,身子不由轻轻发抖,一颗心像是有一桶大寒天的井水彻头彻尾地浇下来,即使浑身裹着簇新的襁褓,依旧从脚底到背脊皆是透骨的凉意。事情发展至此刻,她反倒哭不出来,这内府之中除了那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妾侍,唯有娘亲和二娘独大,可偏偏就是这么两位,居然也能上演一出惊心的宫斗戏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秀珍阁迁怒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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