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狐妖入墙来》凌长歌

3、【三】醋海生波 她的善良和

　　“这裙子真是突破天际的丑，像把抹布套在身上一样。”
　　“穿那么鲜艳的鞋子干什么？有什么企图？”
　　这天是裴织去新单位上班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她就偷偷溜了出来，生怕尹九发觉。等下班回来，尹九就一直对她摆臭脸，说话也冷嘲热讽的。她并不在意，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在裴织把尹九留在市中心的第二天，她一走出卧室，就发现他昏倒在客厅里，全身冰凉，气息全无。她吓得眼泪直流，以为自己真害死了他，所以后来当尹九悠悠醒转，虚弱地对她说出“鸡蛋羹”三个字时，她竟然喜出望外，平时那些琐碎的怨气也全抛之脑后了。
　　刚醒来的尹九脸色苍白，休息了很久才缓过来。裴织这才知道，原来天劫什么时候降临、以什么方式降临都无法预测。前一天晚上，尹九拼命熬过了第一劫，不知道余下的劫数何时到来。
　　于是那天过后，裴织对尹九的态度温柔了很多，他的那些小毛病再也不能激怒她了。她的善良和胸襟，大概又登上了一个新境界吧？裴织暗暗地想。
　　见她不回答，尹九又哼了一声：“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上班。”
　　“别闹，你还是待在家里渡劫吧，别一出去就被劈死了。”裴织揶揄他。
　　尹九一张粉脸胀得通红，拳头越捏越紧。屋里许多玻璃制品突然齐齐爆裂，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刚施完术，尹九就后悔起来，悄悄抬眼去看裴织。她握着扫帚站在原地，看着满室狼藉，脸上竟然毫无表情，让他心中莫名忐忑。
　　“你总是这样，”裴织终于发了脾气，“你能不能稍微为我考虑一下？”
　　她扔下扫帚，走进卧室，重重地把门甩上。尹九松开紧握的拳头，又施术把一切归回原样，这才可怜兮兮地走到卧室门前：“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门里没有任何声音，他撇撇嘴，委屈地走开了。

　　“你好，请问是裴织小姐吗？”熟悉的声音在办公桌上方响起。
　　裴织惊愕地抬头，眼前的不是尹九又是谁？他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竟然也清俊非常。
　　昨天吵了一架后，她生了好半天闷气，出门时也没理他，谁知道他竟然真的跟了过来。裴织也顾不上与他置气了，连忙压低声音：“昨天不是让你别来吗？”
　　尹九对她的紧张视若无睹，一本正经地扶扶眼镜：“我现在是你的客户。”
　　裴织无奈，只好低声警告他：“你不要在公司乱走，等下班一起回去。”

　　裴织被尹九闹得心神不宁，工作的间隙不时抬眼看他，生怕他一个得意，就又把那条钟爱无比的火红色尾巴亮出来了。哪知尹九混得如鱼得水，跟三四个漂亮的前台小姐聊得非常欢畅。前台姑娘的眼神赤裸裸地盛满粉红桃心，她看在眼里，心里颇不是滋味。
　　这家伙，平时在家里行为恶劣得很，一出来就变得聪明可爱来博欢心，实在太没节操了！
　　“小裴，那个男人……”在两人快要离开的时候，前台姑娘偷偷拉住她，“你有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吗？”
　　裴织看向前方一派斯文的尹九，堆上一脸假笑：“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他……不是什么善茬。”
　　前台姑娘满脸不相信：“真的吗？他明明很讨人喜欢呀。”
　　一出门就给她招惹桃花，真有他的！裴织故作神秘地凑近前台姑娘：“你不知道而已，那家伙曾经同时跟四五个女朋友交往，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大半个月没出来见人！”
　　见前台姑娘惊疑的神色，她再接再厉：“他脾气相当暴躁，好像有抑郁症和狂躁症，可能还有精神分裂症——所以啊，几乎没有人肯跟他深交。”
　　“你刚刚不是说他同时交往了四五个女朋友吗？”前台姑娘一下子就戳穿了她天马行空的谎话。裴织讪笑两声，赶紧开溜。
　　身后隐隐传来嗤笑声：“这是有多大仇啊？怎么能这么编排人呢？”

　　在尹九来到公司的第三天，前台姑娘就开始给尹九带便当了，看来她说的那些话完全没起到效果。那家伙居然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不忘加一句“如果有鸡蛋羹就太完美了”。这两人和乐融融的景象让裴织颇为吃味，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只听啪的一声，圆珠笔在她手心被生生折断。
　　“尹九，过来，”她把他从前台喊开，尽量把语气放平和，“怎么能乱吃别人做的便当？知不知道这表示什么？”
　　“表示什么呀？”尹九低头凑近她的脸，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你不也做东西给我吃吗？”
　　他的双唇近在咫尺，裴织一阵大窘，赶紧偏过头去。她这是在做什么？有人帮她负担这个要命的家伙，她应该高兴才对！前一天也是，她莫名其妙地生什么闷气？难道说……
　　仿佛要证实那猜想似的，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按住心口，看向身旁尹九清秀的侧影，只觉得胸腔内的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尹九似乎对她内心的挣扎懵然无知，眨眨眼睛：“我回去啦！”
　　“等等，”裴织连忙拉住他，清清嗓子，“反正就是不能吃！明天开始你别再过来了，我在家里给你做烧鸡。”
　　说完她不敢看他的反应，立刻走回办公桌旁，脸上火辣辣地红了一大片。她捂住脸，只觉得那颗心激烈地跳动着，许久才宁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