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后座的冷漠乘客》波音七七零

7、chapter 7

　　降温一旦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C城一如既往的没有春天和秋天，几天的暴雨之后，气温就到了要穿薄毛衣的地步。张起灵翻箱倒柜地把不久前去反季市场买的毛衣找出来，只是因为吴邪说要穿，他自己仍然穿得很少。
　　好不容易天晴了，学校说要举办秋季运动会。吴邪他们历史系还好，什么项目都可以派得出人，张起灵他们应用数学就不行了，报名表上一片死气沉沉。特别是5000米，已经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你们要是这种态度，我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抽签，抽到什么就参加什么！”
　　以上是张起灵他们的导师放出的狠话。
　　“小哥，你抽到的是什么？”吴邪很好奇。毕竟没见过张起灵参加什么体育运动，但看体格也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人，真想看看他在运动场上是什么样子。
　　张起灵望天良久，好像忘记自己抽到什么了，最后恍然顿悟的样子。
　　“5000米。”
　　“得！”胖子的语气中透着喜大普奔。“小哥。我在心里支持你！”
　　张起灵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运动会啊，真麻烦，还不如多做几套题呢。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黑瞎子在自己的小屋里上网。他的小卧室在花店楼上，布置的很简单，他自己也是生活得很简单的人，卧室嘛，一张床，一包烟，一瓶啤酒足以。
　　瞎子刷着微博，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了“S校表黑墙（表白墙）”，里面每一条表白都有无聊之极的人评论。才看了几条，黑瞎子就眼前一亮。
　　@S校表黑墙：
　　应用数学系的沉默王子，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也许你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心，又或许你这颗心还是冰冷，但我希望可以温暖你。By文学系的一位爱你的女孩儿。
　　评论：
　　@进击的天真总攻：妹纸你的爱意面瘫已收到，需要任何他的个人信息请私信我，我是他的室友兼监护人，200块一个问题不谢。
　　@胖爷我最强：张起灵你这是走的什么JB狗屎桃花运！胖爷我一定帮你调查这妹子是谁！
　　……
　　黑瞎子嘴角已笑抽。
　　瞎子点开“@进击的天真总攻”，加关注，备注姓名为“猪队友”，点开私信。
　　@我是真瞎了：是吴邪吗？
　　很快就有回复了。
　　@进击的天真总攻：是的。。看样子，你不会是花店那个戴墨镜的吧？【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是真瞎了：就是我，你叫我瞎子就可以了。
　　@进击的天真总攻：∑(っ°Д °;)っ黑爷有何贵干呐？求表调戏！
　　@我是真瞎了：张起灵有微博微信□□人人等什么东西吗？
　　@进击的天真总攻：没有，这可想而知的……
　　@我是真瞎了：只有一件事，干好了有赏，没干好，嘿嘿……
　　@进击的天真总攻：黑爷直说我小心脏受不了嘤嘤嘤
　　@我是真瞎了：看好张起灵，随时向我报告他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就是这样。
　　@进击的天真总攻：这种神圣的职业一定可以干好的，黑爷放心o(*////▽////*)q
　　@我是真瞎了：真乖，好好干啊！
　　@进击的天真总攻：嗯！黑爷晚安！
　　@我是真瞎了：晚安。
　　吴邪一身冷汗，心想，张起灵，你的追求者众多，我可倒大霉了……

　　黑瞎子跟吴邪唠完嗑，终于了了一桩心头大事。去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倒在床上。其实睡不着，只是透过墨镜看着窗外。夏天都没有星星，这时候肯定不会有了。瞎子有点失望。
　　睡不着。黑瞎子走下楼，来到店里，玻璃门前，摆着许多非主流照片的地方。他拿起其中一个相框，相片上是九寨沟的风景，照得很好，湖水多变的颜色处理得很到位。轻轻摇一摇，里面传出碰撞的响声。黑瞎子把相框打开，抖一抖，里面是一些五彩的玻璃碎片。
　　“谁？”身后传来老太太警觉的声音。
　　“我。”
　　身后老太太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小偷。”
　　老太太注意到瞎子手中的相框。“你最近好多了，起码知道向前看。”
　　“嗯，我也觉得自己最近好多了。”
　　“是因为来花店打工的那小子吗？”
　　“不完全是。”
　　“……我一直盼着你走出来的那一天。你要知道，生活就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喜欢做的事，偶尔缅怀一下死去的故人。”
　　“这我知道，你放心。”
　　黑瞎子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取下墨镜。其实他的眼睛很好看，双眼皮，睫毛修长。

　　第二天，张起灵是下午去花店。一走出校门，就看见一个戴墨镜的怪蜀黍坐在出租车里向他招手。
　　张起灵一屁股坐到副驾驶座，伸手，掌心向上。黑瞎子拿出南瓜饼，递到他手里。
　　“不错，知道主动了。”瞎子今天笑得格外灿烂。
　　“张起灵，S大应用数学系高材生，自幼父母离异，父亲混□□至今不知去向，母亲改嫁抛下你不管不问。室友吴邪，平时在生活上给予一些帮助，主要收入来源是奖学金和打零工。朋友几个，追求者众多，女生眼中的冷漠小王子，男生眼中的知识大百科，腐女眼中的面瘫攻或者冷漠受……”
　　“你调查我。”张起灵淡淡地说，好像瞎子的调查跟他毫无关系。
　　“没有。道听途说而已。”瞎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俩人在车里沉默着，找不到话题。瞎子把广播打开，正好在放歌：
　　最爱你的人是我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没有说一句话就走
　　……
　　张起灵倒是无所谓，黑瞎子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鬼。
　　“喜欢刘德华吗？”瞎子想制造一点话题。
　　“还好。”
　　“其他明星呢？你最喜欢谁？”
　　“都一样。”
　　……
　　话题结束，又陷入沉默。
　　其实黑瞎子很高兴，因为向来乐观的他发现，今天他说的每一句话，张起灵都有接，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吭声。嗯，这是好的发展趋势。

　　接下来的几天，黑瞎子除了在出租车上努力制造话题以外，还在变幻零食的种类。他已经尝试过南瓜饼、奶茶、杏仁酥、羊肉串、咖啡……张起灵可谓是来者不拒，显然是已经下好了不吃白不吃的决心。直到有一天……
　　“我觉得你很奇怪。”
　　“怎么？”黑瞎子内心一阵狂喜，这是张起灵第一次说起他的事。
　　“每天送我去花店，不收我钱；零食，不收我钱；问了老太太，她说没有从工资里面扣。”
　　“所以呢？”
　　“我怎么去花店，吃什么，这是我的事，你这么热心干嘛？”
　　黑瞎子差点就脱口而出“我这是在追你啊”这种话，想了想觉得确实说不出口，太流氓了。“那对不起啊，我以后不管了。”
　　瞎子说了这句话就后悔了。
　　叫你爱面子叫你爱面子叫你爱面子……
　　这次张起灵没有接话，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哎。”黑瞎子觉得还是说说别的比较好。“你们学校是不是要开运动会了？”
　　“嗯。”
　　“你参加什么项目？”
　　“……”张起灵想了很久，终于回忆起来。“5000米。”
　　“哇！你行吗？”黑瞎子确实不相信张起灵是很有运动细胞的人，就是从反季市场张起灵身体出状况那次开始，他就以为张起灵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行。”张起灵用最简单的话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不久的将来，张起灵会用行动证明这个“行”字有多行。

　　“5000米赛即将开始，请二年级的选手准备！”
　　这声广播不知戳到了多少被迫参赛的同学心尖的痛处。顿时，一片哭爹喊娘声，幸灾乐祸声，长吁短叹声，加油鼓劲声，声声齐发。
　　“张起灵，我看好你哦~”胖子特有的猥琐声线。
　　吴邪在一边翻着漫画吃着薯片，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小哥你别犯规就行。”
　　“他怎么可能犯规？！这种发令枪一响半秒才跑出去的人怎么可能犯规？！”胖子也表示连犯规都不用担心。
　　所以，当别的系派出的选手被同伴的加油鼓劲嘘寒问暖包围时，张起灵只身一人悠悠地走向运动场，姿态如同散步。所有认识张起灵的人，都是一副目送将军出征望将军凯旋的样子。
　　“看！那个就是张起灵对吧！”周围有女生议论。
　　“好帅！和传闻一样诶！”
　　“腰好细，真的可以跑5000米吗？”
　　“怎么看都是小受的身材嘛！”
　　张起灵虽然没有听到她们的话，但是很应景地把套头衫一脱，一身匀称的肌肉就这样暴露在了九月末微寒的空气中。
　　周围的妹纸们就疯了。
　　吴邪心想，怎么平时没见他这么闷骚？难道是被黑瞎子改造了？然后默默打开微博，私信@我是真瞎了。

　　瞎子把车开到校门外时，校门口戒备宽松，学生们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树上有装饰用的彩灯。黑瞎子知道，一定是开运动会了。
　　张起灵这天其实很忙，5000米的时间正好安排在中午，他才跑完就要去花店，连午饭都没时间吃。吴邪给他准备了一个盒饭，让他路上吃，他说不用，懒得拿。
　　黑瞎子看到张起灵走出来时，头发上全是汗，脸色因为长时间的运动变得很红润，才坐下来，就感到他身上冒着热气。气息算是喘匀了，但还是有点急促，胸膛起伏着。黑瞎子觉得这样的张起灵太性感了，视线很久都没有移开。
　　知道张起灵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的眼神看向他时，他才反应过来应该开车。
　　“给你。”黑瞎子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和一盒炒饭。
　　张起灵奇怪。“你不是不管了吗？”
　　瞎子痞笑。“这不是又管上了嘛！”
　　张起灵没说什么，把饮料打开，大口喝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超赞的！黑瞎子想。
　　“5000米你跑完了？”
　　“嗯。”
　　“看起来你很轻松的样子。”
　　“不是太累。”
　　黑瞎子惊讶了一把。体力竟然这么好，没看出来啊，深藏不露……
　　瞎子在心中臆想太多，沉默了一路，终于想起最重要的还没问。
　　“你第几名？”
　　旁边的人没有答话。瞎子转过去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歪着头，双手抱胸，整个身子都微微地缩着，嘴唇微启。睡得像个孩子。
　　张起灵睡着的样子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安静的伏在眼皮上，胸膛安稳地起伏。
　　丝毫没有防备的睡颜。
　　黑瞎子内心异常的平静，不再想着找话题，不再想着怎么说才不尴尬。张起灵睡着的样子很治愈。
　　谁说不是太累的？黑瞎子心里，张起灵就是个倔强固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