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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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
瞎子在花店的工作台上忙活了一阵子，把一个像音乐盒一样的东西放在胖子面前。
“你看，这就是个小型的花盆，我在里面种好了苔藓植物，这里还有个小蘑菇，是不是很有大自然的清新感？”瞎子给胖子展示自己的手工成果。“底座有个发条，你转一转，就会有一个小人从蘑菇后面探出头来，说你提前录好的一句话。”瞎子把手放在发条上。“准备好你要说什么，我一转发条，你的声音就录进去了。”
瞎子转动发条，果然又一个小矮人从蘑菇后面冒出来。瞎子期待着胖子会说什么。
胖子对着小人身后的微型录音机说了一句话。
瞎子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反正这东西我是给你了，至于有没有效果……哎，没效果也是你自找的！”
让时间拉回现在。
炭火正“噼啪”的响，在这个寒冷的冬季的黄昏，一群人吹着江边的寒风，围在一起烧烤，是一件难得的幸福的事。
今天下午打水漂的时候，吴邪被一帮人“欺负”，被洒了一身水，此时坐在离炭火最近的地方，一边在语言上攻击着他打不过的兄弟们，一边冷得直哆嗦。
“小邪，你不行啊！”强子烤了一串虾递给吴邪。“读书读傻了吧，身体这么弱！”
“切。”吴邪不服气地冷哼一声。“我身体弱？你来试试，来，我们把衣服换一下，你来试试这件湿的……那串虾顺便帮我沾沾辣椒，我不吃孜然。”
强子嘀咕了一句“要求多”，把装辣椒粉的盘子推到吴邪那边。坐吴邪旁边的阿宁接过那串虾，裹了很厚一层辣椒粉，递到吴邪嘴边。吴邪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口。
“拿着吃！你又不是残疾人……”阿宁一脸嫌弃。
吴邪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接过烤串。阿宁又把地上那桶饮料提起来，倒在吴邪杯里。
“你要是吃这么辣还喝啤酒，我估计第二天你的嘴唇就废了。”没有丝毫善意的提醒。
吴邪摆手说不碍事，把倒了饮料的杯子推给阿宁，自己拿过阿宁那边的空杯子，一群男生倒了啤酒。
“哟，宁宁赏的饮料都不喝呢！”旁边一学妹笑着说。“宁宁，别对这些男的花心思了，让我跟着你呗~”
“好啊！”阿宁很霸气地揽过那个学妹的腰。众人嘻嘻哈哈又是几个玩笑，纷纷把阿宁以前甚至高中时期被女生追的黑历史翻出来。
“嘶……好辣！”吴邪拿起那杯啤酒，喝了一小口实在不行，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又拿起阿宁那个杯子喝了一口鲜橙多，才稍稍好一点。阿宁以一种大获全胜的表情看着他。
吃吃喝喝，一伙人又开始唱起歌来。野外无疑是最好的KTV，那种在荒原放歌的感觉让所有人精神振奋。胖子以前最爱唱的《最炫名族风》，现在也不唱了。云彩还秀了一段拉丁，几个学妹跟着一起跳了起来。
“什么感觉？”吴邪用手肘敲了敲胖子。
“她跳舞真好看……”胖子眼睛都直了。这是大实话，虽然穿的很厚，但还是看得出来，云彩肩部腰身都很软，因为在学校啦啦队当过领舞，所以又不失力度。就是那种热情奔放又不失温柔的妹子。
热闹完了，一群人也累了，大部分女生都缩到帐篷里，男生还要就着火光打桌游。云彩往河岸边走去，说是要静一静，享受大自然没有噪音的晚上。胖子默默跟在她身后。
胖子从旅行包里拿出瞎子给他的东西，边走边把玩着。云彩走到水边，找了个干的地方坐下，一回头才发现胖子站在岸边的斜坡上。
“嘿！”云彩对他招手。
胖子也想招手，一激动，手里的东西脱手而出，从斜坡上滚下来。胖子大叫一声不好，连忙跑下斜坡。云彩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圆圆的东西从坡上滚下来，很想笑，最后还是忍住了，帮着胖子找他掉的东西。
盆栽盒子滚下来，撞到一块稍大的石头上，碎成几瓣，种的苔藓植物和小蘑菇都已经摔得面目全非。里面的小矮人断成了两半。
“这是什么？是很贵重的东西吗？”云彩帮着胖子把碎片捡起来。
“不用捡了。”胖子叹了口气。“不是贵重的东西，不值钱，摔了就摔了吧。”
云彩还是帮胖子把碎片都捡起来，正准备还给胖子，但是她在其中一块碎片上，发现了用荧光笔写的自己的名字。
“……送给我的？”云彩捧着一把碎片，有点抱歉。
事到如今，胖子只得认了。“是准备送给你的，一个小盆栽，里面有个会说话的小人。你要是喜欢，回去之后再送你一个吧。”
云彩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掩饰性的把前面的头发拨到耳朵后面去。
“啊，那个小人还在……虽然只有半截。”胖子从一堆碎片中把那个小人找出来，只剩下了头部，但是录音器装在头背后，不知道摔坏没有。“本来他可以说话的，就在头后面，有个按钮。”
“是个很精致的东西呢。”云彩尴尬地笑了笑，坐了下来，胖子坐在她旁边。此时的胖子，只想扇自己一耳光。
耳边很寂静，只有风的声音，水流的声音。沉默像一张网，撒在整片河岸。
“郊外的空气很清新呢！”胖子突然来了一句，大声得把云彩吓了一跳。
“是啊……以后工作了，给父母在郊区买套房子。”云彩把玩着手里的半截小人。“可惜这是冬天，没有星星，也没有虫子的叫声。”
“想象呗。”胖子说。“诗人，都是在没有气氛的时候，为自己营造浪漫的气氛！你就想象，天上全是星星，大的小的，远的近的，还有星云，银河。”
“然后星星们都在闪，星云在流动，水里也有天空的倒影，就像两条群星璀璨的河流。”云彩闭上眼睛想象。“还有虫子的叫声，蝈蝈，蝉，响成一片，还有青蛙，一声接一声。”
胖子从云彩手中拿过那半截小人。“然后，这半截小人没有坏，盆栽也没有坏，苔藓植物错落有致，像个小森林。我一转动发条，小人就探出头来，他还会说话。”
胖子按下了小人后面的按钮。
“姑娘你笑得一脸猥琐荡漾！姑娘你笑得一脸猥琐荡漾！姑娘你笑得一脸猥琐荡漾！……”录音机没有坏，把这几句话重复几遍后，终于，没有电了。
云彩被逗得笑个不停，偏偏录音机还一直重复说她的笑容猥琐荡漾。终于没有电时，云彩才平静下来。
“谢谢。”云彩接过胖子手中的半截小人。
一切归于平静。云彩没有说多余的话，胖子也不好再开口。他总觉得这次表白太不成功了，但是也没那么糟糕。
斜坡上传来吹树叶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个音还飙了。“什么鸟叫……”胖子皱起眉头。
其实是阿宁说她会吹树叶，吴邪说他也会，要不要比比。两个争强好胜的人一声高过一声地吹，最后以吴邪破音而宣告结束。
“只是小时候吹的，太久没吹了，我本来技术很好的。”吴邪不忘补上一句。
“我知道。”阿宁不耐烦地回答。
这次郊游，总的来说，还算圆满吧。吴邪缩在帐篷里想。不知道张起灵今天是怎么打发的呢？
医院。
黎簇出去给老太太买粥喝，瞎子在楼下给她办理入院手续。此时，病房里只有张起灵和老太太俩人。
“吃饭了没？”老太太用虚弱的声音问他。张起灵点点头。
“明明没有。”老太太责怪似的，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你们守在这里，我又不会好一点。”
老太太的声音很沉，像是每个字都堵在嗓子眼里。气息也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能支持她说话。
“我撑不了几天了，我能感觉到。”老太太闭着眼睛说。每一个字，仿佛一声叹息。张起灵握住她的手，让她别瞎想。
“没有，我没瞎想。”老太太说。“人到了这个时候，都能够感觉到的。”她把手覆在张起灵手上。“我很高兴了……你们都好好的，又不吵架……你成绩好，有出路……瞎子有工作……还有个花店……”
办完手续回来的瞎子，倚在门上，静静听着。
“我觉得，我这辈子，过得挺圆满……美中不足的，就是现在，这些管子插着很难受……”老太太摸了摸张起灵的手背，当是安慰。“拔了吧……”
张起灵看着老太太的脸。没有以前苍白了，像是回光返照。模糊的眼里，仿佛可以看到她几十年人生的种种心酸。
人生最无奈的事，就是生死。如果可以，用一个活着的人十年二十年阳寿，换一个濒死的人再活十几二十年，多少人，会愿意无止境地换下去，知道耗尽自己的生命。
但是，这便是现实。你只能在病床前，哀叹天意如此。
如果。如果能重来，我们可不可以再对她好一点？如果能重来，我们可不可以不让她生一次气？如果能重来，是否可以换一个专业，来延长她的生命？……
世间最无奈之事，便是如果。
张起灵看向瞎子。瞎子捏紧了拳头，指甲在手上掐出血痕。
“妈……我还是希望，最后一次，我听你的话……”说完这句，瞎子已无法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