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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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一过，学校就空了一大半，没有人想一直在学校呆着，赶紧的收拾东西回家吃爸妈做的饭。吴邪胖子他们磨蹭了两天，一行十几个人，去水库附近露营。
“要烧烤的话……带些什么呢？食材胖子去买了，还有烧烤架，餐具，炭火，还有……”吴邪对着一堆东西念叨了半天，就是没有备全。
“打火机。”张起灵淡定的声音从一本书后面冒出来。
“老佛爷，这种东西我是不会忘的。”吴邪长叹一声。“对你来说，统筹什么的不是小Case吗？来帮帮忙要死啊！”
张起灵把脑袋埋在书后面不吭声。自从刚才自己把吴邪的睡袋当衣服扔进洗衣机，被吴邪训了一顿后，他决定远离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不明物体。
“啊~……”一声奇奇怪怪的男人的叹息，有点类似于呻/吟。
吴邪皱了皱眉。“刚才是你在叫？”
张起灵摇摇头表示很无辜。
吴邪转过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带好的东西，过了一分钟，又是一声“啊~……”
吴邪的脸都在抽搐了。他颤巍巍的手指着张起灵。“你你你确定不是你？”
“啊~……”应景的声音传来。吴邪可以确定了，因为张起灵的嘴巴没有动。
吴邪收到了惊吓，对张起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仔细听声音的来源。
当又一声“啊~……”响起时，吴邪听到里面夹杂的震动的声音。
“是手机！你的手机！”吴邪跳起来，从张起灵的一堆笔记本里把手机翻了出来。事实证明，吴邪是对的，手机上有个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姓名。
吴邪用两个指头拈着手机递给张起灵，好像这是什么污秽的东西。张起灵面无表情接过手机，面无表情调出来电记录。不是瞎子的号码。是个不认得的号。
“铃声应该是瞎子弄着玩的。”张起灵如是说。
“什么也别说。”吴邪一脸吃翔的表情。“我还是个雏儿，你别对我灌输这些，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张起灵懒得改铃声，直接把手机收好。说起来，今天瞎子没有短信骚扰，嗯，真是自由而清静的一天。
张起灵的腿好的差不多了，瞎子的手也拆了石膏，但还是没好全。太久没活动，那只手一定不习惯。想到这里，张起灵就觉得很欣慰，幸灾乐祸的快感油然而生，虽然还是摆着扑克脸。
不知道瞎子他今天抽什么疯，把铃声弄成打哈欠的声音，搞得吴邪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紧张。张起灵对此很不解。
今天晚上张起灵睡得比较早，明天就出游，吴邪有点兴奋，这时还在上网。张起灵模模糊糊听到胖子进来的声音。什么“张小哥睡了呀胖爷我还准备来临/幸他呢”，什么“你临死他吧他什么忙都帮不上累死小三爷我了”，越来越渺远。
手机传出一声“啊~……”，吴邪胖子聊得太投入没听见。张起灵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拿过手机，又是今天白天那个电话。张起灵按下接听。
“小哥你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竟然是黎簇的声音。“我本来不能给你说这事儿的，黑爷不让我说，但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黎簇的声音有点迟疑。
“说吧。”张起灵皱着眉头坐起来，吴邪注意到了，和胖子一起看着张起灵。
“那个……老太太突然就不好了，人在医院抢救呢……你可不可以……明天来看看她？”
张起灵沉默良久，正欲说话，黎簇抢先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现在来，更别让胖子知道。这是老太太的心愿，现在情况不是很确定，老太太告诉我，别让你们知道……”黎簇的声音有少许哽咽。
张起灵慢慢挂了电话，神色有点苍白。
“谁呀？”吴邪问他。
“我明天可能去不了了。”张起灵缓缓开口。“瞎子找我。”
“哦。”吴邪没说什么，只是一下子想起那个手机铃声，忍不住想愤世嫉俗一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胖子也跟着起哄。
睡意全无。
张起灵盯着天花板，吴邪贴的那些古代服饰还没有撕下来，天花板看起来凹凸不平，有些狰狞。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心脏，跟着夜晚的黑暗一起，沉下去，沉下去。
彻夜未眠。
吴邪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了，坐的是强子包的旅游车，正好可以坐下将近二十个人。吴邪起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走了。“当年跑图书馆他都没这么积极。”吴邪长叹一声。
大冬天的，车里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几个女生窝在一起互相靠着睡了，胖子被她们抓去当人肉抱枕，强子那边一堆男的挤在一起打PSP，正好占满最后几排。吴邪单出来了，只能挨着个女生坐。但挨着女生就挨着女生吧，挨着学妹们都还好啊，但偏偏只有阿宁学姐身边有个空位。
“学姐。”吴邪僵硬地打了个招呼，僵硬地坐下去。
“嗯。”阿宁点点头回应。她昨天晚上没睡好，此时很想睡觉，眼睛半眯着，答话的声音也有点茫然。
吴邪坐下后没过一会儿，阿宁就好像是睡着了。她睡着了的样子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缩成一团，只是头微微偏着，腰背直直地靠在座椅上，修长的腿微微曲着，很优雅的姿势。
吴邪想起那些小说漫画里都是女生睡着了，长长的柔软的头发触到男生的肩膀什么的，但是吴邪只能绝望地看着阿宁男生一般的短发。
阿宁是学生会的，很精明能干，气势丝毫不亚于男人。而此时，她的毛线围巾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的面部线条突然就不那么刚硬了，让人觉得就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吴邪也闭上眼睛酝酿睡眠，车一晃一晃的刚好当摇篮。但当他刚要睡着时，却被阿宁的声音唤醒。
“张起灵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阿宁刚睡醒，声音有些朦胧。
“他今天有事。”吴邪半梦半醒地说。
“哦。”阿宁好像又有点睡意了。“你跟他吵架了？分了？”
“我直得如同小白杨。”吴邪没有被这种问题吓清醒，任然处于醒与不醒间。
许久没听到阿宁说话，好像是睡着了。吴邪侧过头去，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偏向自己的闭着眼睛的脸。
“吴邪。”阿宁突然又开口了。“张起灵没来多可惜，我觉得逗他挺好玩的。”
“为了满足你们女生某种邪恶的兴趣嘛。”吴邪应着。
“也不是。”阿宁理了理自己的围巾，让它不要挡着自己的嘴。“不完全是。要只是满足兴趣，逗你也可以，可能逗你还要好玩一些。”
吴邪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
“只是觉得啊，一个人，过惯了不合群的日子，怎么能够拥有像他这样纯真的内心呢……”阿宁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孩子似的。”
“就是死小孩啊……”吴邪深表赞同。
一个突然的减速把俩人都弄清醒了。
“天真，你没发现吗？你的睡颜照，我弄到了！”阿宁一改刚才温柔得语气，一下子变得腹黑起来。所谓乘虚而入，就是这样。
吴邪大惊失色，立即去夺她手机，阿宁象征性的把手机藏了藏，还是让吴邪抢了去。没有锁频密码，直接打开相册，翻遍了都没有吴邪的睡颜照。
“你逗我？”吴邪感觉自己仿佛被耍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上这么低级的当了，拍了就拍了，没想到你真是个傻小子。”阿宁轻笑。
吴邪嘴角抽了抽。
“我很可爱吧。”吴邪叹一口气。“好多女生都说我可爱想逗我呢。”
“逗你还不容易？”阿宁俏皮一笑。
“哎，也不是谁逗我都上当啊……”吴邪苦笑。
阿宁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又准备睡觉。“那这么说我还是荣幸之极。”她补了一句。
吴邪想起阿宁刚才睡着的样子，很温柔，像是能给人暖融融的感觉似的。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一点都不可爱的女孩子……唉……
吴邪发现自己最近叹气次数特多。
张起灵一路飞奔到医院，黎簇在电话里指挥他怎么走，东拐西拐到了抢救室门口。当时天还没亮，医院的照明灯显得有些压抑。黎簇不在，只是长凳上坐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瞎子看到张起灵，并不觉得惊讶，他料到黎簇会偷偷给他打电话。
“怎么样？”张起灵问他。
“心脏衰弱。”瞎子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医生说快出来了。”
张起灵发现，瞎子一晚没睡的脸上，乌黑的墨镜映着的，满是强忍的悲伤。
“会好的。”张起灵说。是在说给瞎子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他和瞎子挨着坐下来，坐在寂静得令人发慌的走廊上，惨白无情的白色灯光下，“手术中”的牌子倔强地亮着。
而后无话。
人生八苦，是生老病死，是爱别离，是怨长久，是求不得，是放不下。其中，这生老病死，就兀的占据了前四项。若是无这生老病死，哪来的别离憔悴，怨念执着，愤愤不得，放下难舍？
“这是第二次了，我坐在这里。”瞎子在沉寂中开口。“上一次，不是个好结局。”
张起灵平时就不会说话，这种时候就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只是沉默着，想起以前老太太的种种，带他如同家人一样。
“上次，我一个人坐在这里。那时我还不认识黎簇，只有我一个人。这条走廊太压抑，太冷清，让我觉得是坐在通向地狱的通道。”瞎子的声音低低的，夹杂着回忆。“老太太不想惊动其他人，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希望你来。”
张起灵抬头，“手术中”的牌子刺眼而丑陋。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今年春节，你带她，去老家后山看烟花，看日出，耐心听她唠叨过去的事。”
瞎子苍白的脸映着这里的灯光，思绪飘得渺远。
“我何尝……不想这样。做梦都想。”
车到了城郊，一群人的睡意渐渐被兴奋取代，一路都在聊天儿唱歌。云彩是个机灵而能说会道的人，讲几句话就抓住了听众的耳朵，绘声绘色地给大家讲那些笑话和奇闻轶事。照理说，这种时候，胖子是最会贫的，但今天他极其安静。
车上的人随处走动，位子就被打散了。吴邪尽量自然地站起来跟别人说话，离开了阿宁旁边的座位。阿宁并不介意，自然而然地在跟同学的聊天中换了个座位。一时间，吴邪有些不自在。
“小天真，没跟你阿宁学姐好好谈？”胖子凑到吴邪耳边。
吴邪看了看阿宁的方向，那群女生不知道说到什么事，突然笑得很猥琐放浪，阿宁还瞟了吴邪一眼。吴邪赶紧收回目光。
“谈什么谈？”吴邪装傻。
胖子一脸不屑。“就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会不知道？”
“自己还八字没一撇呢，说别人。”吴邪不屑地瞪回去。
车终于要到了。强子翻开他的露营小手册念注意事项，说得很危险的样子，其实大家都没在意。胖子听得尤其不专心，好像在谋划着什么事。
“徒步过去5分钟就是水库了。”司机提醒他们。
一群人下车拿包拿装备，有点迫不及待地往河边走。胖子帮云彩拎了个包，云彩说了半天自己没问题，最后还是向胖子妥协了。吴邪很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刚刚阿宁下车的时候，直接把一个包扔给他让他背着，说是她自己背的都是精密仪器，拿多了会容易磕坏。果然，女的和女的不一样。当初自己怎么没发现云彩的好呢？
“手术中”的牌子灭的时候，瞎子几乎是一下子跳起来的。一个医生先走出来，说要找家属。“我们都是。”瞎子指了指张起灵。
“人老了，很多器官都衰竭，现在只能靠各种仪器维持生命。等会儿她出来，你们就看到了。”医生的语气很抱歉。
老太太被推出来的时候，整张床上各种管子，黄的白的黑的，粗的细的，让人怀疑，一个老太太的虚弱身体，哪来这么多管子可以插。白色的床单，让她显得更瘦小，更可怜。
这是老太太吧？那个几天前还面色红润的老太太，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
老太太眼睛半眯着，看到旁边的张起灵和瞎子，虚弱地勾了勾嘴角。瞎子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感受到她的指尖微微动着，挠着他的手心。
拔了。
这是她在瞎子手心写下的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