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风未末

3、菊

　　（三）菊
　　“除非你成为天下第一，不然这世上到处都是你的敌人。”

　　西域，神秘的所在。
　　这里有神秘的沙漠，神秘的古城，更有神秘的人。

　　穆风十八岁了。穆风从小生在西域，家就住在西龙城附近的一个镇子里。镇子每年都有许多商人在此落脚，因为穆风家所在的镇子是商路要道，所以镇子每天都很热闹。
　　穆风长得很漂亮，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的头发，还有着与中原女孩不同的活泼和热情。
　　那个镇子叫云中镇，虽然是商路要塞，但由于临近大沙漠，每年都不时有沙尘肆虐，于是商旅就会在沙尘期过了之前在镇子暂住。
　　穆风每天都会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可那次沙尘暴来之前，镇子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神秘人。
　　那人高高瘦瘦，面容虽不算英俊，倒也清秀，只是脸上始终带着不易近人的冰冷味道。那人身着朴素的白衣，背上背着一个包袱。穆风知道他是中土人士，这对见惯了蓝眼睛高鼻子西域人的她来说，倒也有一点新鲜。不过那男子似乎还有着许多秘密。
　　那男子来到这镇子后不久，就袭来一阵大的沙尘暴，于是男子就在这里暂住。可是自从他出现后，镇子就开始不平静起来。

　　西域的夜晚很冷。
　　也许是因为冷的缘故，亦或是经常有马贼洗劫。西龙城，这个西域最大的城市，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躲在屋里，倒显得极为冷清。
　　可是，总有一些人，在这清冷的夜晚，神秘地出现在城头。
　　“这西域的月亮，还是跟中土一样圆。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节了，可这西龙城却没一点要过节的样子。”话自一老者。
　　“大概是西域风俗跟中土不一样罢。”是一个熟悉的悦耳女子声，倒似是当日东龙城未出面的女子。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显出女子的相貌。那女子模样好看，五官细致柔美，只是有一种桃花般的妖异。
　　“或许是罢。”老者转过身来，望着女子，又缓缓道：“从东海第一剑客丁奉手中夺得‘桃’的位置可容易？”
　　“师父，是第二。”女子邪魅地说道。
　　老者一愣，随即笑道：“我听说这一任的‘菊’可是西域百年不遇的剑术高手，他仅仅用了三招便杀死了上任夺走‘菊’的封号。”
　　“可是你打败丁奉，是用了二十多招哦…”老者话锋一转，语气中有一点责备的味道。
　　“丁奉可是上任‘菊’能相比的？”女子邪异地一笑，像盛开的花一样美艳。
　　“只是那伙计小王，哦不对，应该是‘菊’，在我来之前已经跑了。”女子声音总是有一种让人怜惜的柔情，可是在说这句话时，眼里有一丝凛厉闪烁。
　　“唉。”老者轻叹一声，又说：“也好，在你成为第一剑客之前，最好不要过早遇上他。”全然不顾女子不满的脸色。
　　女子，亦或是“桃”，没有说话了，只是眼神一直望着西方，许久，才说道：
　　“让他走了，只是让他活久一点罢了。”
　　她却没注意，老者眼底的失望。

　　云中镇。
　　这个西域热闹的小镇，因为那个神秘男子的出现，开始变得不平静。
　　先是镇东铁匠铺老板哲伦被杀，然后在镇子暂住的商人也接连失踪，到现在，已有五人下落不明了。镇里的人议论纷纷，大家一致认为此事和那个神秘男子有关，因为据男子所住客栈的老板说，那个男子每天晚上都不见踪影！
　　只有穆风不这么认为，因为她觉得那个人不像坏人。而且，那个人还救过她。

　　云中镇每年都有无数商贩在此落脚。自然其中不乏有鸡鸣狗盗，杀烧淫掠的马贼。
　　那一夜，沙尘没有来，从西域来的几个汉子就在镇里一个酒肆喝酒神侃。那几个汉子，生性豪爽，酒量颇为惊人，几轮回合下来，一缸子酒却已见底，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而这时，穆风却意外出现在无人的街上，她是去给城里康大爷送吃的的，康大爷儿女都死了，一个人孤苦无依，靠街坊接济过活，穆风家平时很照顾他。她却不知不觉走到了酒肆外。
　　那几个汉子中有一个彪形大汉，脸上有一刀疤，似是其他几人的老大，看见穆风在街上四处观望地走着，见她人长得漂亮，遂挑逗道：“小姑娘，过来陪爷几个喝酒！”

　　西龙城郊外官道上。一伙高大汉子，抬着一座四角挂着银铃的奇怪花轿，正乘夜色快速向云中镇方向前进。
　　远处西龙城头，一位老者望着花轿远去的方向，带着担忧的神色。随后一叹，转过身来，露出那已衰老的面孔和略显佝偻的身躯。
　　老者自言自语道：“看来桃今夜凶多吉少啊。”眼角，却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此人好强的轻功！老者侧头视之，在月色下，是一个全身裹着黑衣的人，背负短剑，头发高高束起。看清楚他那比月光还清澈的双眼和被面罩遮住的下半张脸。赫然是那日出现在南疆的神秘少年。
　　老者眼光一寒，沉声道：“你是这一任的‘莲’？”
　　少年不语。
　　老者脸上忽然出现惊恐的表情。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菊”的计划？
　　“你已经收到了‘菊’的信？”老者试探性地问道。
　　不料，少年听后，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拔出了剑。

　　……
　　穆风退到了酒肆对面民房的墙根，那几个喝醉酒的大汉原来是西域马贼。
　　他们个个面露凶光，手里拿着马刀，把穆风包围在角落。
　　领头那个刀疤脸阴险的说：“小妞儿，叫你陪哥几个爽一晚上，你竟然不从。在外头那些娘们儿可是求之不得啊！”说完大笑，身后马贼也跟着大笑。刀疤脸笑容却突然一窒，将手里锃亮的马刀逼到了穆风喉咙处。
　　穆风吓得不敢动弹。她看见刀光照亮的刀疤脸狰狞的面孔，那绝对是城头通缉令上的人脸。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刀疤脸又阴险的说：“小美人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还是不……”伴随着“嘶”的一声，他的话被突然中断。
　　穆风感到脸上一股热热的液体。她睁开眼睛，却只看见面前刀疤脸眼中巨大的恐惧之色，然后他的整个头像颗球一样从脖子处掉落。
　　他竟然被人用剑气生生斩断头颅！
　　穆风头向出剑的方向转去。居然是那神秘男子，一袭白衣，在月色下手持长剑向前。

　　马贼群立马乱了起来，那七八个马贼有人见老大被杀，便不要命地持刀冲向男子。
　　“嘶！”又是一剑，那马贼应声倒下。但是这一剑不是来自穆风身前的男子，而是对面酒肆处的一抹艳影。
　　桃。
　　桃那一剑，直接贯穿心脏。
　　剩下几个马贼见对方太强，立即惊恐地四下逃窜。桃和那男子则一直警惕地对视着对方，没管其他人。
　　喏大的街上，很快只剩下穆风三人。

　　西龙城头。
　　少年，或者叫莲，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眼神依旧干净明亮，只是面罩下的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的那个计划，我很感兴趣。”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人影即逝。
　　身后，躺着一具尸体，脖子处有一血痕。正是那老者，旁边躺着一把断剑。
　　他不曾注意到，老者的左手食指突然动了一下。
　　桃诡谲地说着，“菊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英雄救美？”眼神转向穆风，仔细打量着她。
　　穆风立即脸红，下意识抓住菊的衣角。不知何时，她已经靠在菊身后。她诧异道：“你叫菊？”
　　菊没有说话，却把穆风护在身后，对桃说：“是你杀了东海丁老板？”
　　桃听后一笑，“菊大人真是厉害啊。没错，我就是杀了丁奉的人，也就是这一任的‘桃’。”话说完笑容一僵。
　　因为菊把剑指向了自己。
　　于是桃也拔剑指向对方，“我倒要看看，这一任的‘菊’是否真有师父说的这么厉害？”她脸上轻佻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菊转过头来叫穆风站远一点，然后换上同样凝重的神色。
　　气氛立即紧张，双方杀气渐重！
　　……

　　你的剑尖，永远指着敌人。
　　穆风把菊扶到了酒肆门口。菊吃力地坐在台阶上，看着空空的左手袖子，脸上痛苦之色加重，整个脸也变得惨白了。他的左手在刚才与桃激战时被斩断了。
　　对面大街上，又多了一具尸体，一个美丽女子的尸体。
　　杀掉东海第一剑客了。可是，凭自己，能战胜那个人么？
　　菊看了看天空。天色开始亮了。街道对面民房的屋顶，出现一个单薄的黑影。

　　云中镇，沙尘期刚一过去，商旅们便纷纷离开了这个镇子。镇子又如往常一样，几天后，又会有一批商人来到这里。
　　而活泼的穆风自从把造成镇里人失踪和被杀的马贼告发之后，整个人都好像变了性子。镇里的老人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看着长大的穆风小姑娘，已经是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