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笔交易吧》春游的好日子

2、第 2 章

　　“你给OTC医学事业部的宋先生做秘书，要比跟这位新来博立明先生更加合适。”司文琪冷静地分析，她今天和雪婷吃饭的主要目的，就是受到好友之托，向刚入行的小妹妹传经授道。

　　“像你这样的新人，最好先跟一位资深的中年老板。相对来说，他的工作已经比较稳定了，一切事物都有例可循，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而且中年男性对于年轻的女孩子也比较包容，就算你犯一些小错误，他也更能理解。”

　　“年轻人应该做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吧！” 雪婷立刻表示不同的意见，“跟个老先生有什么意思。再说，这位博立明先生可是太子呢！跟着他说不是更有前途吗，而且说不定也会更有感觉吧！”后半段话她说得很隐晦，但声音里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脸颊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看到陈雪婷这个样子，司文琪不禁叹了口气，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无奈地说：“小姐，作为秘书，第一条要遵守的，就是不要对老板抱有任何私人的想法，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和老板谈感情的。”

　　“谁说我有私人想法了！我想做博先生的秘书绝不是为了发展那种感情。”雪婷撇了撇嘴，一脸鄙视的样子，赶紧撇清了自己，但接下来又忍不住说，“可是秘书和老板也是普通人啊，除了工作之外，就算发生什么，也应该顺其自然吧。”

　　司文琪摇摇头，她早就料到雪婷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是很难轻易说服的，她耐着心地解释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电视上常放的那些韩剧里的情节，讲的都是那些风花雪月的好事，可是韩剧就是韩剧——”

　　“谁说韩剧了！” 雪婷不客气地插话：“文琪姐你out，现在谁还看韩剧，都改看泰剧了！”

　　“不管是韩剧还是泰剧。”司文琪苦口婆心，“都只是电视，不能用来指导人生。虽然现实中的女秘书们也大多确实像电视里那样年轻、漂亮，可是老板们却是两回事！这么说吧，至少咱们公司总部的老板们大多长得像猪头。”

　　“天哪，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衣食父母！” 雪婷夸张地叫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司文琪的眼前不由得闪现出那一张张油渣渣的猪肚脸，她觉得恶寒，接着说：“你不要抱有奇怪的幻想，这是现实世界，没有什么老板英雄爱美人，女秘书们麻雀变凤凰的传说。现实中老板们的相貌，都是很难有遐想空间的。”

　　“这次可不一样！”雪婷神神秘秘地笑着，然后凑过去小声说，“我在网上看到过博先生的照片了，真的好英俊啊，根本就是偶像中的偶像！韩剧、泰剧男主全部通杀！”

　　“那更糟糕，”司文琪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要是老板长得不像猪头，那工作能力往往就很猪头。二者取其一，你说要选哪个？”

　　“哪个也不选！” 雪婷睁大眼睛，鼓着腮争辩。司文琪一瓢接一瓢的凉水泼过去，搞得她心烦，她开始有些后悔来吃这顿饭了，尽管这里是全城最好的会所，可是吃饭的同伴这么扫兴，那还不如不来吃呢。

　　她不耐烦地说：“文琪姐，你这是偏见。你连见都没见过这位博先生，怎么能妄加评论他的工作能力呢！？亏我姐还老说你为人客观公正呢！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年幼无知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年幼无知还要当秘书。司文琪想起自己前辈说过的这句话，觉得真是至理名言。每个人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都难以接受前辈们的意见，总要把前辈犯过的错误都犯一遍，这样最终才能成为别人的前辈。所以，工作前再多的经验传授与指导，都是无用的。她喝了一口开水，决定放弃口舌之争。好好的吃顿饭，总不能搞得大家都胃疼。

　　她说：“好吧，我是缺乏实据来评价这位博先生的工作；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要是他真如你说的那样英俊，那么不管他的办事能力如何，做他的秘书一定会有很多麻烦的，特别是要替他处理很多私人事务。”

　　“什么私人事务？”

　　“一堆烂桃花。”司文琪简明扼要的回答里，带着一丝蔑视。

　　陈雪婷说：“文琪姐——，你又想当然了！”

　　“这不是想当然，这是经验，也是概率。以小博先生这样的条件，不知有多少女人抱有和你一样的想法。更何况，这种优秀的男人多半自大，对于男女问题往往会很随便。到时候只怕要有不少瓜葛，你作为秘书不可能不被牵连的。所以你还是跟宋先生最合适了，跟他的ada马上就要生了。你顶她的位子干上1年，就算到时候再换个老板，也算有经验了。”

　　正说着，侍者走过来上汤，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闭上了嘴。等人走远后，雪婷恨恨地从碗里舀起一勺蘑菇，才反驳道：“我已经做了1年的部门行政助理，也算是有经验了！”

　　“有成功的经验，但是没有吃亏的经验！”司文琪认真地劝说，她还想说而没有说的一句话便是：吃亏的经验才是人生最宝贵的经验。看着眼前正在大口大口喝汤的雪婷，她总有一种两个人之间差着辈分的感觉，虽然从年龄上而言，雪婷才比她小3岁。

　　前辈们还说过什么来着？司文琪想到，好像还有一句话是说：‘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恐怕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沧海桑田，但是在前辈的眼里却也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博立明现在很确定隔壁两个女人谈论的人就是自己，越听下去他的脸色越难看。还没有正式上班，公司里的女下属就敢在背地里如此放肆地议论他，还竟然把他的名声同烂桃花联系在一起，这怎能不令他恼羞成怒。

　　他侧着身子，转过头去，想看看这两个肆无忌惮的女职员究竟是什么样子。然而透过星星点点的花叶缝隙，他却只能看清楚其中那个年轻女孩的轮廓，而对于坐在自己同一侧的这个大姐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两个女人随后又说笑着议论了一些事情，但是博立明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他匆匆吃完了午餐，面色阴沉地叫老关开车送他回到家中。

　　家里的旧房子倒还是原来的样子。站在门口，博立明抬手看了看表，13点40分，家里人恐怕都在休息。他本以为家里会是静悄悄的，但一开门，就看到父亲博文仲和继母，还有自己的亲姨妈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然3个人都在等他。

　　“呦，立明回来了。”继母首先喜气洋洋地主动迎了上来，“怎么这么久才到啊？飞机晚点了吗？这都等了1个多小时了，别说你爸爸和你姨妈，连我都等得好心急啊。”她话说得又快又利落，然后不等给人回答的时间，又开始一叠声地叫佣人过来替博立明拿行李，声音尖得能穿透墙壁。

　　博立明静静地看着她，像看女高音的solo，待佣人赶过来，替他拿上箱子后，他才客气地冲继母点了点头，随后就走到父亲和姨妈面前问候。尽管事先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他应该退一步，和父亲主动修复好关系。然而到了父子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又很难做出什么感人的表示，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声：“爸爸我回来了。”然后就无话可说了。

　　没有意外的，在父亲的脸上，博立明没有看到任何笑容，只看到对方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他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烦躁。父子两个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一时有点尴尬。

　　继母的笑容也僵在那里，倒是他姨妈不管这些，先是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然后便上前来紧紧地握着他的双手，高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立明啊，你可算是到家了。呦，怎么好像又高了！”

　　听着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博立明心里好笑，又很感动，他说：“姨妈，我们前几年在欧洲不是见过面了吗？还有我这个年纪怎么还可能长个子呢？”

　　“怎么不能，“姨妈嗔怪地嚷嚷：”我看你就是比3年前高了，不过也瘦了。哎呀，你早该回来了，我和你爸爸，我们大家都盼着呢！”

　　博立明咧嘴笑着没有回答。就在姨甥两个人相看不厌这时候，父亲突然站了起来，突兀地说了一句：“我要上去了。”

　　然后不等博立明说话，便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继母赶忙追了上去，一边扶着他，一边略有些抱怨地扭头对博立明说说，“你爸爸早该睡午觉了，一直等着你呢。”

　　博立明也立刻冲着父亲的背影回答：“哦，那您赶快回房休息吧”

　　不管怎么说，父亲容忍自己突然爽约，还特地等了这么久。博立明心里不是没有歉意的，但却说不出来口。他目送父亲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上楼去，发现自己虽然没有长高，但父亲却好像变矮了。

　　姨妈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从身后走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姨甥两个人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慰。

　　家里为他准备的房间独占了整个3楼。姨妈领博立明走进去的时候，颇有些得意：“怎么样，还不错吧！这些可是姨妈亲自替你整理的啊。”

　　房间布置的确实舒适，博立明看得出自己的姨妈很用了一番心思，他真诚地说：“谢谢您，正是我喜欢的。”

　　姨妈得意地下了，她很满意他的回答，“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也不敢乱做主，这房间很多地方都是你表弟出的点子。你要有觉得不合适的，那一准是他的错。”

　　博立明轻轻地拥抱姨妈，他的生母早已过世，故而跟姨妈的感情很深。

　　“你这孩子！”姨妈很享受外甥的这种亲近，她有些埋怨的说：“明知我腿不好不能坐远途飞机，也不肯自己回来看看我，真没良心。”

　　博立明说：“现在不是回来了，而且以后都不再走了。”

　　“不走就好，”姨妈的嘴乐得合不上，“你也是要回家安定下来了。你爸爸嘴上不说，心里第一个盼着呢！而且你看他经过去年这次手术，可是老了不少啊。以前多叱咤风云的人，现在上个楼都要人扶着。你不回来帮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啊。”

　　博立明再次想起父亲突然的老态，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对于姨妈的话，他也并不能认同。只是同这样爱自己的人争辩，是没什么意义的。当下，他也不说什么，就听姨妈接着说下去：“你回来帮他也是名至实归的事情，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将来公司不给你还能给谁啊。”

　　“还有小妹呢，”博立明说，“听说她的那个未婚夫也很优秀。将来父亲恐怕也是要倚重他的。”

　　“那怎么能一样？女婿再好，还能比得上儿子。”姨妈不以为然，“你爸爸不放着自己的亲儿子不要，要别人家的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说。。。”

　　博立明想解释，却被姨妈打断：“你什么都别说了，姨妈明白你的心思。不过你爸爸心里早有定论，你就好好干吧！不用想那么多。另外，你那个妹妹和继母虽然现在看着还好，但将来怎么样，你不要心里没数。还有你继母的那个哥哥杜大福。对，人家现在已经是杜副总经理了，怕是有些别的想头的。只不过博家的产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杜家肖想啊。立明，你听姨妈的话，好好的干。这个公司不只是你爸爸一个人的，还有你妈妈的心血啊，想想看你妈当初跟着他吃了多少苦头！你可千万别让不相干的人占了便宜。”

　　博立明安慰地拍了拍姨妈的手，点了点头。上了年纪的人虽然有些啰嗦，但字字句句却是真心为了他，他心里非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