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做笔交易吧》春游的好日子

3、第 3 章 周一一上班

　　周一一上班，行政部总监林惠芬便来到公共政策研究部部长办公室里来找司文琪。作为司文琪入行的第一个上司，林慧芬在她面前说起话来，一直都是开门见山的。
　　她说：“琪儿，我知道你算是叶先生带过来的人，但是我很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转个人，给公共战略事业部新来的博先生做一段时间的秘书怎么样。”
　　这个要求提的这么突兀，司文琪的大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让我做博先生的秘书？这个，您不是早有人选了吗？陈雪婷今天应该已经上班了吧。”
　　林惠芬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是决定了。不过今天早上我见到博先生本人以后，突然觉得我做的决定可能会有些问题，我相信博先生应该更需要一位资深一些的秘书。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司文琪笑了笑，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您也说了，我是叶先生带过来的，改换门庭不合适。”
　　“我猜到你就会这么说。” 林总监苦笑，“所以也就是白过来问问，看看你万一头脑发热呢！？”
　　上周和雪婷谈完话，司文琪对传说中的博先生，倒也有了几分好奇。看到林总监也是这个样子，她忍不住地多问了一句：“这位博先生难不成三头六臂？这么难伺候。”
　　“没有，倒是个人才呢。”林惠芬说。
　　“那您还担心？”司文琪越发不解：“而且，我听说这位博先生自己也带了一位经理助理。想必雪婷虽然年轻，但和这一位搭档，倒是最合适的人选呢。”
　　“还是你懂得我这么安排的苦心啊。”林总监满意地看着司文琪，“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问题。我觉得到底还是换了你去，会更稳妥一些。你知道吗？今天行政秘书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还穿着外套了。”
　　一想到这个林惠芬就觉得头疼，看到司文琪一脸不解的样子，她补充道，“其他几个秘书一个个都花枝招展的，穿得又少。雪婷更是出奇，紧身乔其纱的衬衣都穿出来了。真不晓得这些姑娘们是怎么了。以前叶先生刚来的时候，也没见她们有这么大的阵势。”
　　司文琪这才明白，她笑得没心没肺地说：“博先生和叶先生怎么能一样？叶先生长得多么安全啊。”
　　“这倒也是。”想起司文琪的老板叶超风的尊荣，林惠芬倒也无话可说。可是一想到另一件事情，她又皱着眉头，敲着手里的文件夹，百思不得其解，她问：“不过真奇怪，你说，我都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博先生的，那些小姑娘怎么就能提前知道博先生的相貌呢？”
　　司文琪眨眨眼睛回答：“这是internet的伟大之处啊！”
　　林惠芬这才恍然大悟，“这也能找到？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花样可真多！”
　　她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衰老，和司文琪又闲聊了两句，这才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送走林她之后。，司文琪懒洋洋地坐回了座位上。这一天的上午，她侍奉的部长叶超风照旧是不会来上班的，助理部长李嘉良则请了事假，办公室套间内外就只有她一个人。她悠闲地泡了一杯覆盆子红茶，随手拿起一张今天的报纸，开始挨个版面地关注起民生大事来。这种时光她最欣赏，这让她感觉到自己不是在一间紧张忙碌的生物制药公司里工作，而是身处于国营企业的办公室里。

　　然而过了还不到十分钟，她的休闲时光就受到了打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陈雪娇探了个头出来，继而整个身子溜了进来。
　　“你这里倒安静，喝茶看报纸的，倒是自得其乐。“陈雪娇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你以为你们叫做公共政策研究部，你们就是政府部门啊。”
　　“没有！”司文琪放下手里的报纸，无聊的早晨能够看到好友，令她十分开心：“我们这里忙做一团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现在不过是黑暗前的黄昏罢了。”
　　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干嘛来了，去你妹妹那里探班？还是专程来看李嘉良。”
　　陈雪娇一直喜欢李嘉良，但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因此至今也没有结果。司文琪这么问也只是奚落奚落她，开她的玩笑。
　　陈雪娇也深知这层意思，也就故意嗤之以鼻：“我早就对李嘉良没有兴趣了。”
　　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捻起一颗待客用的费列罗巧克力，又说：“雪婷那里我也不敢去。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她们办公室那儿进进出出的，不知有多少事情呢。所以我是专程来看望你的，顺便找你算算帐。你是怎么回事，特地拜托你，让你好好教教那小丫头，结果你怎么还让她没头没脑的冲上去了。”
　　司文琪很冤枉，她说：“我教了，我和宋先生那里的ada也打好招呼了！可是雪娇自己很想有这个锻炼的机会，林总监那里又正好缺人。我拦不住她。”
　　陈雪娇也很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这么说，无非是想找个话由，捎带手骂骂她，因此当下毫无客气地说：“呸，这丫头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太子刚来，新的、老的混在一起，她跟着凑什么热闹啊。什么锻炼，我还不知道她，看着人家高富帅，以为这是言情小说呢，就昏了头。回头工作没干出什么样来，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她扁了扁嘴，冲着司文琪继续发牢骚：“算了，咱们都别管了。人各有志。她非要往下跳，我也拦不住！”
　　“也不要想太多。” 司文琪叹了口气，“说不定雪婷跟着太子，能当个潜邸功臣呢。毕竟谁也阻挡不了最终的改朝换代。再说，我们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我们当年也没少冲动。”
　　想起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她便有几分恍然。过去人总是说岁月悠悠，然而在这个什么都讲求快的时代里，每个人的生活也都被加速了。哪里还有什么简单、淳朴的人生，不过工作了5、6年而已，却好像已经把一生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了。
　　但显然陈雪娇并不这么想，她在司文琪出神的这会功夫，把手里的糖纸搓成一个球，往空中一弹，然后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司文琪的身边，扳过她的身子，耷拉着眼睛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瞧你说的，好像你已经七老八十一样。什么年少冲动，我还尿少肾亏呢！咱们才多大年纪啊！不过，你这人现在也真是够呛，还真是又老又土。才26，穿的比你们林总监还闷，成天还摆出一副老姑婆的嘴脸，真让人受不了。你这什么衣服啊，难看死了，你是不是只有这一件，天天穿。”
　　司文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针织外套，黑色，zara基本款。她这两年来，对衣着打扮很不耐烦，所有的衣服不是蓝色的就是黑色的，而且每一款都买好上几件，因此虽然每天都换衣服，但是在别人眼里，却好像总是穿着同一件。不过她对于这种状态倒是很满意，把早上搭配服装的时间省下来，足足可以多睡20分钟。
　　“这是为了安全，工作上的安全。”她懒得解释，随口说道。
　　“呵！难不成叶先生还会骚扰你？”陈雪娇顿时睁大眼睛，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叶先生的问题，是叶先生女朋友的问题。” 司文琪索性按照这个思路编了下去。“我这个秘书穿得太漂亮了，容易引起她们不必要的误会。”
　　未想到，陈雪娇倒是认真起来，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还倒真是这样。就叶部长那些女朋友们，你要是不打扮得丑一点，还真是会不得安宁！”
　　司文琪哂笑，却也不改口。
　　雪娇又说：“这么说起来，你这份工作也太不值了，一份钱，两份麻烦，你干脆换个老板算了！”
　　“不换。”司文琪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啪啪两下，又把脚上的一双鞋磕了下来，露出两只白皙的脚丫，踩在地毯上：“这份工作自然有它的好处。”
　　她光着脚踱步到窗前，政策研究部部长的办公室在大厦的27层，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一直看到城市那一端极远处黛绿色的山峦，绵延起伏、接天连日。她爱极了这里的风景，为了这，什么样的工作都不怕做。
　　看她无动于衷，陈雪娇又喋喋不休地绕回到原来的话题：“还有你的那头长发，多可惜啊，现在梳成这么一个紧巴巴的发髻，一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那么一头又浓又密的长发，还带着大大的卷，黑亮黑亮的。我记得你原来用一条绿色的丝带扎着，多漂亮啊？”

　　司文琪仍旧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从窗户玻璃的反射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陈雪娇说的那个自己。只是往事随风，长长的卷发，早就随着那个比任何人都更欣赏它的人一起过去了，现在留给她的只剩下苦涩的会议，为什么还要再提起来呢？

　　她突然感到一阵厌倦，有些不想说话，但又不愿意令好朋友察觉，以免伤了对方的好心。正在她有些为难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陈雪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叫道：“天哪，‘老熊’找我！。”

　　“老熊”是财务部的副总监，本姓侯，因为长得虎背熊腰，再加上脾气暴躁粗野，因此得了这么个外号。他不召则以，一召必定惊人！雪娇不敢耽误，从沙发上窜了下来，匆匆地整了整裙子，要往回赶。

　　这正好解了司文琪的难题，她松了口气，马上起身把陈雪娇送出门口。一出门就看到对面的公共战略事业部总监办公室的门前，人头涌动。

　　新官上任，又摆明了车马要大干一场，整个部门的人都都活动起来才怪？几个经理更是齐聚在外间接待室里，很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司文琪回头看了看自己部门空无一人的门庭，觉得真是天地之别。
　　忙点好。她暗暗想到，都忙一点，挣得多一点，自己部门才好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