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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掌柜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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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是呀,我也想你哩。”她一面说,一面偎在他的怀里。
“是真想我还是跟我作戏灌洋米汤?”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她故意噘起嘴生气地嘟哝,“你们男人都这样,个个没良心!”
惯于耍手腕扯谎的莲花,对翠宝堂的孙掌柜还真有几分好感,不然也不会冒犯妓院不成文可又根深蒂固的规矩,跟孙掌柜暗地里拉拉扯扯。反过来他也是一样,掌柜的上本院里姑娘的炕,可是好说不好听,岂止腰儿细知道了吃飞醋要闹得天翻地覆,若让别家妓院和嫖客们知晓,就更不光彩了。
莲花从不爱接待她不喜欢的普通嫖客,遇上那类人,准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或干脆予以回避。为这类事,她不止一次的被庸俗的小报《实话报》肆意围攻,说她是瞎子戴墨镜——目中无人,架子大甩客等等。文字的进攻对她非但毫无损害,反而帮了倒忙,使她的芳名越来越大。她为躲避那群象嗅到腥味儿的金头苍蝇似的嫖客们纠缠,亚洲旅馆便成了她逃脱骚扰的幽静场所,同时也是那些怕丢脸面不想公开去妓院亮相的高官大亨们理想的销魂乐园。
如果说莲花不索取任何代价,而又不太情愿地委身于敷岛警察署保安系主任柳振堂并让他大饱艳福,实在是因为他毕竟是她的恩人,更重要的是,他是她的保护人,说穿了,与其说是需要他,不如说是利用他。
眼前这个孙掌柜可就另当别论了。他既潇洒又多情,而且挥金如土。一旦相中了哪个女人,花钱如同烧丰都城票子那么大方。他身上蕴藏着满足一切□□女人最大需求的能力,别瞧他体格不是很健壮,但曾无数次使莲花精疲力竭,获得了最大的满足。在花界的行业之中,这可是特殊的本领,难怪别的妓院有初次下水的姑娘都要请他去给成人。
孙掌柜猛地把莲花搂在怀里,她假装躲闪、半推半就,这时突然有人敲门,他俩急忙分开。
茶房端着茶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孙老板、莲花小姐,请用茶。”说完毕恭毕敬垂手站在一旁,“孙老板,有事儿您吱一声,尽管吩咐。”
孙掌柜心领神会,从皮夹子抽出两张票子说:“这二十块钱拿去买双鞋穿吧!”
茶房达到了目的,道了谢便知趣儿地退了出去。
“走,我领你出去玩儿。”孙掌柜从床上站起,摆出立即要走的样子。
莲花先“格格”地笑了一阵,说:“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大年初一的到哪去玩儿?”
孙掌柜真的把什么日子口都忘了,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打趣儿说:“那咱们俩就在这屋里玩儿吧!”
莲花把嘴一努,扭过身去,对着紫檀色衣柜上的大镜子照起来。她身上穿的黑色闪光的金丝绒旗袍,反衬出牛乳般雪白的肌肤,格外动人。长长的脖颈上挂着一大串银白色的珍珠项链,耳朵垂着一副纯金耳环。冷眼看去,最多也不过二十二三岁,但她真正的年龄谁也不摸底细。在穿戴修饰上她毫不吝啬,并且以挥霍奢侈闻名于花界。用最昂贵的化妆品,穿最时髦、最艳丽的服装,衣服多得简直可以开个服装店,很多姑娘都羡慕得不得了,把她当作妓女中完美的偶像去效仿,为此也招惹来姐妹们颇多的嫉妒。
然而对物欲享受她永远没有止境,这也是她喜欢孙掌柜的原因之一。其实她何尝不想出去逛逛,假如不是过年大丝房都不开张,去城里吉顺丝房买它几块衣料该多好,他又一向慷慨,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无论多么贵重,他毫不吝啬,她心里清楚他真的喜欢她。上次他们在城里鱼花台饭店吃饭时,他郑重地提出:“依我说呀,你当翠宝堂二掌班最合适了,省得咱们俩象做贼似的偷偷摸摸暗中来往。”
“当二掌班的我想都没想过。我才不那么下三烂呢,在你的那位眼皮底下还能待见我呀?”
“我这可是长久之计呀,她要知道咱俩勾勾搭搭,非摔了醋坛子不可。”
她知道他是诚心诚意地抬举她,但她不想被别人捆住手脚。我行我素、独往独来才是她掠取生活乐趣的保证,所以她不愿也不想再让他提当二掌班这个话茬儿,便故意将话岔开挑逗说:“哎哟,我的孙大掌柜,我寻思你是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呢,原来你那么怕她呀!”
“谁说我怕她?”他把将要靠近嘴边的酒盅放回到桌子上反驳说,“咳,你打听打听,我孙宝善怕过谁?”说完又将酒盅端起一饮而尽,稍作思忖,“话又说回来了,北市场晃了这些年,谁怕过我?”
莲花被逗得把刚送到嘴里的菜全喷了出来。
重又坐到床上的孙掌柜,拿出一支“皇冠牌”雪茄烟,在烟嘴上捅支牙签,点燃后叼在嘴上,开始兴致颇浓地欣赏近在咫尺的妖娆美女。
在他的心目中,莲花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也是难于抓到手的野狐狸。他甚至喜爱她的花名,“出污泥而不染,清莲而不妖……”真是如此吗?想到这儿,他暗自发笑。不过他不会蠢到将她与诗文融为一体,诗是诗,她是她。这个花名并不是哪个人给起的,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她原名叫满堂,因为画得一手好水墨画,专爱画扇子面,尤以莲花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于是人们以其见长取名叫她莲花,再也不叫她满堂了。孙宝善对女人并不苛求,只要她们手腕耍得不过分,让他玩得痛快,其它全不在乎,这也许正是女人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
他跟莲花看电影、听戏、逛公园、逛丝房、逛金店、去赌场、到北陵赛马场……凡是她想去的地方,他都欣然奉陪。他乐于观赏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搔首弄姿故作媚态的娇柔风韵,愿意欣赏在赛马场中为奔驰的马群呐喊助威的过分激动和狂热。总之只要是她高兴,他也跟着高兴。在她洁白如玉的□□上荡动颠狂,是无与伦比的享受。他玩过无以计数的女人,而象莲花这样令他神醉魂销且能把握男人由冲动至平复的整个过程的非她莫属,如名厨师烧菜掌握火候一般的精确和恰到好处。他与她之间的和谐默契是尽在不言之中的,彼此间极力在对方的□□上求得最大的快乐和满足。接触、碰撞是火辣辣的、暴烈烈的、狂荡中感受到撼动心扉的欢娱。颠顶的狂涛之后,再酝酿重新迎接浪峰的滚滚激情。唯有从她的□□中,方能体验销魂荡魄是何等滋味儿!那时分,他愿将自己的身躯融化成酥软状紧紧地与她粘为一体,达到尽善尽美的境地。与其说这是爱情,倒不如说是情欲。他为占有她而得意洋洋、沾沾自喜。若不是翠宝堂有了掌班的,不让她当老鸨才怪哩!不过眼下明来暗往、躲躲藏藏地偷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过年了,我送你件礼物。”孙掌柜从兜里取出个不大的布包。
“什么好玩意儿?”她兴冲冲地问。
“两次出土的浸血单挎 。”
“说明白,是一只还是一对?”
“哟,美得你,单挎哪有成对的?这只还是我说了一大堆拜年话,又搭上了二十两大烟土才换来的呐。亏了他是个离开大烟一天都活不了的主儿,不然能弄到手?我的那位掌班的,还在变着法儿的管我要呢!”他用讨好的目光,紧紧地盯住她的眼睛。
莲花笑吟吟地接过单挎,细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既不夸好,也不说坏。突然转过身来用机警的目光朝眼睛始终舍不得离开她的特殊热客说:“今天你真的不想回翠宝堂了?”
“干嘛糊弄你呢?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他蓦地若有所悟,“不愿留我想撵我走是不是?”
“啧啧啧,德行,心眼儿可倒不少。老实说。我是为你分心,总也不回翠宝堂,你的那位早早晚晚得靠上个顶替你的情郎,给你戴顶不大不小的绿帽子,到那时候……”她故意将话刹住,冲他狡黠地一笑。
“我孙宝善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俗话说,宰相肚里好撑船,只要她能给我顶门立户,把翠宝堂支撑住,她爱靠上谁就靠上谁。”他把大半截雪茄烟往烟架上一放,站起来甜腻腻地说,“宝贝儿,今晚上我陪你了,怎么样?”
“要有别的客人来呢?”她戏弄说。
“我就把他宰了!”
莲花走近他,用纤秀的手指尖儿点着他的脑门儿说:“你呀、你呀!”
孙掌柜趁势搂住她,莲花顺势一歪,两人一块儿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