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9、09

　　黄鸿升站在WEST大楼前。

　　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无意路过，第二次来签合同，第三次便正式拍摄。

　　想想，这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像走过了一段很长的旅程，像一个门外汉走进了门内，又像一个围观的群众成为了舞台上的主角。而这一切的改变，快得没有给他任何反悔的时间。

　　黄鸿升微仰着头往上看，心中一阵烦闷，他只觉得自己在短暂的时间内走完了一段人生，而后紧接着又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那天在打工的餐厅见了罗志祥，第二天便接到了袁枫的电话，通知他来进行拍摄。他估摸着，拍摄这件事这么快落实下来与罗志祥肯定脱不了关系，所以虽然心里明白拍摄是早晚的事情，此刻还是有种被逼着面对的无助，一时便对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怨念中隐隐带着些感激，十分矛盾。

　　黄鸿升叹叹气，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进大楼，侧脸看到楼前的大海报，又停住。

　　这次的海报内容跟上两次不一样，整张海报只有顾墨一个人的画像。

　　他怔怔地看着，海报上的顾墨穿着笔挺的西装，摆着正常的POSE，明明只是简单的白领工作者的妆扮，在这张海报里，却散发着无尽的魅力，俊美非凡，勾人心魂。

　　有一瞬间，黄鸿升无法将顾墨与GV演员这样的身份联系起来，他就像闪耀在舞台上的明星，而不是埋没在黑暗地狱中勾起□□的生灵。

　　黄鸿升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天，也会被这样挂在大门口，以这样美丽的姿态，他期待着，却也畏惧着。

　　袁枫在楼上看到了愣怔在楼下的黄鸿升，赶紧坐了电梯下来，门刚打开的时候，便看到了等在电梯门口准备上去的黄鸿升，两人同时一愣，接着他快速回神，走出来，拉上黄鸿升走到一边。

　　“怎，怎么了？”黄鸿升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瞬时紧张起来。

　　袁枫没回应，上下来回打量着黄鸿升。

　　黄鸿升被盯得不自在，紧绞着的双手，因为紧张不停地往外渗汗。他拘谨地偷偷瞥袁枫，想从他的表情中获知一些信息。

　　只见袁枫起先是一脸疑惑，接着又是一脸恍然，最后又扬起了一脸的骄傲。

　　黄鸿升心中的谜团越滚越大，最终没忍住，又问：“袁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袁枫点头：“确实是个意外。”

　　“那——”黄鸿升心里一个咯噔，“出，出了什么意外？”

　　“你知道你这次的搭档是谁吗？”

　　“是，是谁？”

　　“顾墨！”袁枫兴奋地笑开眉眼。

　　“顾墨？”黄鸿升眼前快速闪过那个男人清高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袁枫连连点头：“你还不知道，只有在这个圈子里有了一定名气的模特儿才有机会跟顾墨合作。”

　　“为什么？”

　　“他可是我们公司的金字招牌，公司宠着呢。而且，他比较挑搭档，能跟他合作算是件不容易也不轻松的事。但是，还是很多人想跟他合作。”

　　黄鸿升自然清楚为什么，便没多问。

　　袁枫继续：“对于你这样刚入公司的新人，想跟他合作基本是没可能的。”

　　黄鸿升明白过来，这个意外是好事，至少在袁枫看来是这样的。于是放松了下来，心中却还是疑惑：“是他挑中我的吗？”

　　“一半一半。”

　　“嗯？”

　　“社长向他推荐了你，他同意了。”

　　黄鸿升安静下来，对于为什么社长会跟顾墨推荐他这个新人，他没多问，心里也有了答案，而对袁枫的那抹自傲他也已经了然。

　　这副皮囊放到这个圈子里倒是不再被埋没了，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袁枫叮咛：“你刚进来，对这个圈子还不了解，所以有些话我要跟你讲清楚。”

　　“嗯。”

　　“你要知道，既然你已经进了这个圈子，就要懂得这个圈子的规矩，看得清颜色。”

　　黄鸿升不吭声，乖巧地听着。

　　“像顾墨，他在这个圈子里人气极高，你跟他搭档对你肯定有很大帮助，但是他人高傲，喜怒无常，你就得事事顺着他，你要学会好好抓住每一次机会，这样你才能够少走很多路。”

　　黄鸿升点点头，他明白，这个社会，吃苦耐劳的努力有的时候远不如一段可以给你奉承的好关系，粗俗点说，与其努力攀爬不如学会抱大腿。

　　“看得出来，这次公司有心捧你，好好珍惜。”

　　“我会的。”黄鸿升笑笑，两颊深陷着酒窝，十分可人。

　　袁枫一愣，差点迷醉其中，不觉红了脸，赶紧接着说道：“你长得好，运气也好，注定在这个圈子里会大红大紫。”

　　黄鸿升羞涩一笑，没说话。

　　袁枫又是一怔，尴尬轻咳了两声，不再多话：“我们上去吧。”

　　“嗯。”

　　黄鸿升跟在袁枫的后面上了顶楼。袁枫领着他在走廊转角处的房间停下。

　　“这里是顾墨的工作间，你先在这儿看看，我回办公室拿些东西。”

　　“嗯。”

　　黄鸿升看着袁枫离开，推门走进顾墨的工作间。

　　房间整个基调是浅蓝色的，他环顾了一周，屋内摆放着一些拍摄需要的仪器，另外是一些家具，橱柜，桌子，沙发还有一张床，一看就是高档货，被摆置出欧式的风格。另外，整个空间也比袁枫的那间办公室大得多。

　　这简直是间豪华的卧房。黄鸿升想起自己那间拥挤破旧的住所，眼中不觉流出羡慕之意，心中小小叹声：果然，顾墨在公司的地位很不一般。

　　“怎么样？”

　　“嗯？”黄鸿升猛地回神，转向门口，只见袁枫捧着一垒档案站在那里，见他看过去，便笑着走了进来。

　　“这间工作室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家具也是最上档次的。”袁枫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伸手抚着沙发柔软的皮面，继续，“公司给顾墨的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你应该看得出来，公司对他的器重吧。”

　　“嗯。”

　　“你记住我刚才的话了吗？一定要跟顾墨处好关系，这对你绝对没有坏处。”

　　“记住了。”

　　黄鸿升倒是听话，袁枫拍了拍沙发：“先来坐坐，我给你看看公司的员工资料，你先了解下。”

　　黄鸿升坐过去，将档案接过来。

　　“公司目前模特儿还是比较多的，人气高的除了顾墨还有几个你也认识下，以后遇到了，别出乱子。”

　　黄鸿升心点点头，开始翻看档案，袁枫则在一边继续絮叨着叮嘱。

　　“你要了解，有些人总是喜欢仗着自己资历深，人气高欺负新人，所以，你学乖点，免得受罪，在这个圈子里，他们报复的手段，你可吃不消。”

　　“一开始委屈点儿，等你有了人气有了地位，你也能够像顾墨那样，昂着头看人。”

　　袁枫的语气有点怨念，想必也是被欺负过，这时说起这个话题，便一肚子的憋屈，愤愤难平。黄鸿升只管听着，心中觉得好笑，嘴上却不作声，自顾自地继续翻看WEST员工的档案。

　　“其实他们就是长得好看点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却心搞得自己心高气傲的，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打拼的，再傲也没人看得起。”

　　黄鸿升心中一痛，翻档案的动作停下：袁枫没说错，进了这个圈子，即使日后人气再高，也再没有骄傲的资本！

　　袁枫观察敏锐，很快注意到黄鸿升的反常，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解释，脑子转了转，没找到适合的词语，便又明智地闭了嘴，沉默起来。

　　黄鸿升也不多话，继续开始翻看手中的档案。

　　说是档案也不过就是一些简单的介绍，姓名，年龄，祖籍，进公司时间还有一张二寸照片，就像应职申请表，没什么特别内容，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黄鸿升不太相信地反复看了两遍，还是一样，心中不免好奇：“袁先生，为什么明明WEST是一家生存在日本的公司，但是所有员工却都是来自中国的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来的时候，公司就有规定了，所有员工，不管是经纪人还是模特儿，都只招中国人。”

　　“这样啊？这很奇怪呢！明明是开在日本的公司不是吗？”

　　“嗯。我也奇怪，可能因为社长是中国人吧。”

　　黄鸿升不再多问，将档案合上交给了袁枫。

　　“看完了？”袁枫接过来时，问，“都记住了？”

　　“差不多。”黄鸿升应声。

　　其实人也不算多，十来个，顾墨来的时间最短，但是最漂亮，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也最红。除了顾墨，还有一个叫田浩磊，跟顾墨来的时间差不多，相比于顾墨的俊美，他长得比较英气，五官十分立体，俊逸，想必在这个圈子里也很有人气。

　　果然，袁枫提到：“田浩磊那个人记住了吗？”

　　“嗯。”

　　“他的人气跟顾墨有得一拼，但是脾气火爆，你要小心点儿他。”

　　袁枫想起之前一次因为没戴眼镜，撞了田浩磊那个男人，被他当小鸡一样拎着摔在地上，全身不由一个颤栗。

　　“我会的，谢谢。”黄鸿升回应，乖巧而礼貌。

　　他算不上有多聪明，但也不笨，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袁枫站起身，垂手在黄鸿升的肩上拍了拍：“好了，顾墨也快到了。”

　　“嗯。”

　　黄鸿升跟着站起来，双腿刚站稳，便听见脚步声，杂乱地回绕在走廊里。袁枫赶紧走过去，堆起了满脸的殷勤，黄鸿升站在原地，拘谨地将双手垂在身前，看上去恭顺而谦卑。

　　顾墨没多久就出现在了门口，依旧穿着华丽的服装，佩戴着奢侈的饰物，高傲地扬着头，冰冷着双眼，擦过鞠躬侧身站在门口的袁枫，进了房间。在他身后，几个拍摄人员跟了进来。

　　黄鸿升条件反射地准备打声招呼，突然忆起上次顾墨的话，又硬硬生生地闭了嘴，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墨瞥了一眼袁枫摆在桌子上的档案，冷哼了声，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一个工作人员赶紧走过去，给他泡了杯上好地茶，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袁枫，你倒是对这个新人很照顾，这次是想指着他翻个身？”

　　“顾先生笑话我了，我只是个经纪人而已，哪有什么翻身不翻身的呢？”

　　“有没有，大家都心知肚明。”

　　顾墨抬头看了看黄鸿升，开始品味工作人员递上的茶，动作十分优雅。

　　黄鸿升有些不知所措，微微垂下头，始终保持沉默。袁枫已经走回他的身边，脸上还带着殷勤的笑意，这时也安静了，没再接顾墨的话。

　　黄鸿升不太明白，顾墨为什么可以这样趾高气昂，孤傲清高，他表现得就像一朵莲花，清雅高贵，可是，他事实上却是牡丹，美则美矣，却人人攀枝。

　　他心里偷偷轻笑：呵！也不过是一个看不清楚自己的人罢了。

　　“闭嘴，你很烦。”顾墨突然出声打断一个工作人员关心的询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冷冻了整个房间。

　　黄鸿升不禁一个寒颤，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诡异的氛围时，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适时传来。

　　“小墨儿，你又把气氛搞僵了。”

　　黄鸿升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硬挺俊朗的男人站在那里，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他猛然一怔，微微眯起眼。

　　田浩磊！他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