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10、10

　　田浩磊双眼直视着顾墨，笑着走进来。刚才跟着顾墨一起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便赶紧跑了出去。

　　黄鸿升侧脸看袁枫，无声询问，他们是不是也要离开，见袁枫小幅度地摇头，又收回视线，拘谨地垂下头。

　　看来，田浩磊这次过来显然不只是为了探班顾墨而已。果然……

　　“这次又跟谁搭档？”田浩磊笑问。

　　顾墨冷哼，没有回应，只是拿着眼睛斜瞥着田浩磊，眼里满布不屑。

　　田浩磊尴尬地沉下脸，这才将视线从顾墨的身上移开，看了下屋子内其他的人，见到垂着头拘谨地站在一边的黄鸿升时，微微一怔，靠了过去。

　　袁枫下意识地拽住黄鸿升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恭顺地鞠躬：“田先生，你好。”

　　黄鸿升也赶紧识趣地低头：“你好。”

　　田浩磊在黄鸿升的跟前停下，没急着回话，只认认真真地将身前的男孩儿上下打量了一番。

　　个头不高，身材也不健硕，虽然不显娇弱，但男子气概却因此没有那么强烈。

　　田浩磊微锁起眉：“你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田先生……”

　　袁枫察觉出田浩磊的语气并不友善，担心地侧身挡住黄鸿升，想帮他说些好话，未说完便被恶劣地打断。

　　“滚开。”田浩磊不耐烦地推开袁枫，接着紧盯住黄鸿升，音调陡然提高，“头抬起来。”

　　黄鸿升及时扶住差点摔倒的袁枫。他现在算见识到了田浩磊的坏脾气，也没敢拒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刻意回避着男人审视的眼神。

　　典型的小脸蛋儿，算不上绝色，但是清秀可爱。不过……

　　田浩磊猛地一僵，移开视线，不再与黄鸿升对视。

　　他不太敢看那双眼睛，它们清澈得就像一湖水，能够照出他肮脏的模样。

　　顾墨生性敏感，观察敏锐，田浩磊的慌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还是清晰地抓住，于是，冷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沦陷了？”

　　田浩磊怔了片刻，转过身来，重新直视顾墨，暧昧地挤眉笑起来。

　　“小墨儿吃醋了吗？”

　　“别自作多情。”顾墨冷声。

　　“小墨儿总是喜欢口是心非。”田浩磊无视顾墨的冷淡，朝他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

　　“真抱歉，对你，我没必要那样做。”

　　田浩磊忽略顾墨的话，自顾自地继续：“我的心早就为你沦陷了，小墨儿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

　　“小墨儿，你总是这样伤人。”田浩磊无奈地叹息，“你始终不懂，你不爱的人你伤不到，你能伤到的恰恰是你爱的人。”

　　顾墨狠狠地撇开头，不再做声。田浩磊也收了声，这时正安静地盯着顾墨看。

　　黄鸿升始终保持着拘谨垂首的姿态，偷偷地观察着顾墨和田浩磊。

　　只见两人脸色皆有些凝重，顾墨冷着脸，眼神也同样冰冷，但偶尔翻动的情绪，还是让黄鸿升注意到他似乎正在极力隐忍着些什么。而田浩磊面色黯然，看着顾墨的眼神毫不掩饰对男人的感情，那么深沉而浓烈。

　　他们沉默着，气氛沉重而尴尬。

　　黄鸿升突然忆起自己在学校那会儿喜欢过一个女生，那是全校男生追逐的女神。那个时候自己总是偷偷在远处看着她的美丽的模样，看着她在她的小男友臂弯中笑得羞涩的脸，现在想想，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注视她呢？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你这是在可怜我？”

　　田浩磊突然开口，黄鸿升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小心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立刻不知所措地道歉。

　　“对，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他闪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委屈的小摸样惹人怜惜。

　　田浩磊恍惚片刻，还是低吼道：“收起你那副无辜的模样。”

　　田浩磊向来暴脾气，现在被黄鸿升的“同情”伤了自尊，又因为顾墨的冷淡本来就坏了心情，积聚的怨气理所当然就一下子爆了出来。

　　黄鸿升被田浩磊突来的怒气吓到，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还没来得及再做出什么反应，便被袁枫挡到了身后，保护性地护着。

　　“田先生，他是个新人，不懂规矩，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他吧。”

　　“让开。”田浩磊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沉着脸贴过来。

　　“田先生，真的对不起，你就放过他吧。他今天第一次拍摄，受了伤就出不了镜了。”袁枫软着双腿，声音也有些颤抖，身子却没移开。

　　黄鸿升站在袁枫的身后，紧绞着双手，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粒。

　　他没想过要得罪这些人，并不是他害怕，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在这个圈子的生存变得艰难。他尽量表现得胆小乖顺，也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活得安然一些。

　　然而，是福不是祸，是祸也终归躲不过。

　　黄鸿升看着田浩磊，这个男人此刻就像一只豹子，准备将他的猎物残忍地撕裂咬碎，而此刻，自己就是他的猎物，袁枫则是他猎食的障碍物，如果不退缩，下惨便是同猎物一并被毁灭。

　　“我说让开，你耳朵聋了？”

　　他还在叫嚣着发泄自己的怒气，袁枫的双腿也已经抖动得快要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

　　“田先生，他只是新人而已。”

　　“他是新人，你也是新人吗？我让你让开。”

　　“田先生，你今天真的不能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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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鸿升越过袁枫看顾墨，他还坐在那里，对于在他面前上演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黄鸿升不觉一阵寒栗，一瞬间只觉得顾墨太冷，冷得让人心寒。

　　“让开。”田浩磊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性。

　　黄鸿升收回视线，看着袁枫被田浩磊扯着衣领提了起来，暗暗咬了咬牙，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对不起。”他说，语气突然变得冷静平淡。

　　田浩磊侧脸看，见男孩儿一脸平静，不禁一愣，而后松开了袁枫，整个人凑上去，准备再次使用暴力的时候，顾墨却突然出声阻止。

　　“田浩磊，你最好适可而止。”

　　田浩磊没料到顾墨会来制止，在他的印象中，进入这个圈子之后的顾墨是冷漠无情的，他向来不管别人的事，不关心任何人，也不在乎任何人。

　　他回过头去观察顾墨，见他表情认真，猛然僵住。

　　“你不能碰他。”顾墨在田浩磊忧伤的注视中走向黄鸿升，将他轻轻地揽住后，再说，“他今天是我的搭档。”

　　黄鸿升也愣住了，微抬着头看着揽着自己的男人，绷紧了肩膀。而袁枫站在一边，这时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总算放心了下来。

　　田浩磊晃神了片刻，回过神后，嗤笑着悠悠开口：“顾墨，这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顾墨没吱声，田浩磊继续：“瘦瘦弱弱的，你指望着他来保护你，还是你认为自己有能力保护他？”

　　顾墨将黄鸿升更紧地拥住，冷漠地直视田浩磊，依旧沉默。

　　“你够狠，你宁愿选一个新人，也不要我做你的搭档。”

　　顾墨还是表现淡漠，田浩磊直直地望进他毫无情绪变化的双眼，突然大笑出声，“顾墨，我为了你进了这个圈子，可是你却始终不看我一眼。”

　　“你真冷，冷得我再也看不见你曾经的样子。”

　　田浩磊的眼睛里流露着失望的疼痛，顾墨移开视线：“以前的顾墨早就死了，是你一直不肯接受事实而已。”

　　“是啊。对于这样不肯面对现实的我你是不是觉得很烦？”

　　顾墨侧过脸，俊美的侧脸寒冷如冰。

　　“好，如你所愿，从现在开始，我接受现实。”田浩磊突然转向袁枫，“我下一部片子，让他来给我做搭档。”

　　“啊？”袁枫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愣在原地。

　　“虽然我的人气没顾墨高，但是你很清楚，跟我合作对你和你的模特儿只好不坏。”

　　袁枫这才明白过来，立刻连连点头，笑得殷勤：“当然当然，能跟你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田浩磊哀怨地看了一眼顾墨，见他始终侧头看着黄鸿升，眼神仍旧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显然是对他的决定毫不关心，心中还是一痛，赶紧侧过身去。

　　“我走了，祝你们拍摄愉快。”他说，语气生硬而苦涩。

　　顾墨始终没回应。田浩磊等了一会儿，最终离开。

　　黄鸿升看着田浩磊的背影，那抹健硕的身影被浓浓的悲伤笼罩着，他回头看了眼身边的顾墨，见他也正看着田浩磊，眼波流转着愧疚之色。

　　田浩磊终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顾墨没有犹豫地松开了黄鸿升。

　　黄鸿升不禁浅笑：“其实你很在乎他吧？”

　　“闭嘴！”顾墨沉着嗓子，转向袁枫又说，“在利益面前，你胆子倒是不小。”

　　袁枫听出顾墨的讽刺，只笑笑，也不多嘴。

　　顾墨不屑轻笑：“准备拍摄吧。”

　　“好。”

　　黄鸿升看着袁枫在工作人员进来的同时笑着离开，不觉又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顾墨，正好迎上他的视线，瞬时怔然。

　　那双眼眸里滚动着的分明是冰块融化后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