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8、08

　　罗志祥离开后，楚泱紧跟着就请了个假，店里人不多，老板便批准了。

　　黄鸿升抬头看了眼挂在店内墙上的大钟。

　　楚泱离开有十五分钟。

　　他思忖着，这时候，楚泱应该已经追上罗志祥了，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他们会聊些什么。

　　而这边，楚泱从店内追出来，在店外街道的拐角处遇到了罗志祥，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倚着墙看着他，见到他，笑了笑，表现出一副一切皆在预料之中的得意。

　　楚泱愣了愣，走过去，没好气地先出声：“罗志祥。”

　　“嗯。”罗志祥低低地应声。

　　楚泱看着罗志祥脸上始终保持着的掌握一切的冷静笑意又是一愣，接着，厌恶地挑眉，“罗志祥，我最讨厌你这副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模样，以前是，现在也是，可是，事实上，你能掌控的只有你身的人，除此以外，你谁也控制不了，所以，你保护不了你身边的人，你会做的，只有牺牲他们，保全自己。”

　　罗志祥沉默片刻，脸上依旧带着笑，却不达眼底。

　　“楚泱，你还是恨我？”

　　“恨？罗志祥，你太抬举自己了，我不恨你，因为你在我心里早已经死了，我楚泱不会恨一个死人。”

　　“这样啊！”罗志祥长叹一声，继续，“也好，不在乎了也就不会痛了，挺好。”他叹息着说，语气无助得有些悲凉。

　　楚泱的心痛了下，他快速地侧过头，躲开罗志祥的双眼，无法去正视那似乎藏着不能言语的疼痛的目光。

　　他，再也不能，也不会对这个男人心软，从他在法庭上指证自己的那一天开始，再也不会。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友情是祸福相当最好的总结，后来才发现，有的时候那就是狗屁，更甚至连狗屁都不如，谁看得重，谁就注定为这堆狗屁买单。

　　“你找我有什么事？”两人彼此沉默了片刻，最终，罗志祥还是率先将这冰似的气氛打碎，他双手插入口袋，用刘海掩盖住眼睛：“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楚泱瞬时清醒，倏地拦住他，说出自己的目的：“放了那个男孩儿。”

　　罗志祥回头：“谁？”

　　楚泱知道这是罗志祥的明知故问，还是说：“黄鸿升，放过他。”

　　“放过他？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并没有束缚他。”

　　“罗志祥，你明白我的意思，别把他带到那种圈子里去，他不合适，那个圈子会毁了他。”楚泱短暂停顿，接着沉下声音，“就像毁了阿清一样。”

　　罗志祥再次沉默。楚泱直视着他的眼睛，在他冰冷的眼底看见了自己眼中的疼惜。

　　“罗志祥，别让黄鸿升成为第二个叶荐清。”楚泱悠悠开口。

　　“他不会。”

　　“他会，因为他们太像了。”

　　罗志祥突然大笑，楚泱怔怔地看着，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叶荐清。像他一样……”罗志祥突然收嘴。

　　“像他什么？”

　　罗志祥摇头：“楚泱，你始终不懂我，我不想控制任何人，我也不能控制任何人。同样，我也不可能控制黄鸿升，他进入这个圈子是他选择的，不是我要求的。而他以后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在这个圈子里行走，那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罗志祥！”

　　“楚泱，选择的权利我从来没抓在自己的手上。”

　　楚泱不再做声，他不明白罗志祥的话，他觉得讽刺的同时又觉得心疼。

　　他始终做不到真正的绝情。

　　“楚泱，你不够狠，可是，如果你想得到你要的，就得狠一些。所以……”罗志祥笑着再次打断自己，他收声，沉默着擦过怔在原地的楚泱，离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像叶荐清，像他一样狠！

　　罗志祥的背影，笔挺高大，却总是透着一股他捉摸不透的隐忍。楚泱愣怔怔地看着，直到看不见他，这才带着一丝丝疑虑与迷茫地转身往与罗志祥相反的方向走去。

　　黄鸿升第五次抬头看钟。

　　已经两点半出头，过了午饭的时间，饭店里只剩下他和餐厅老板，而楚泱离开已经足足一小时，还未回来。

　　黄鸿升坐在靠门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店外，一双清透的眼睛这个时候蒙上了雾气，一片迷茫。

　　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管闲事的人，好奇心也不重，然而，今天却对罗志祥和楚泱特别对待。

　　他很想知道这两个男人在这一个小时之内谈了些什么，因为……

　　第六感告诉他，那段交谈也许不全部关于他，但是一定部分涉及。

　　人往往在面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好奇心也会随之增强。

　　楚泱垂丧着脸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黄鸿升正呆呆地看着别处，眼睛空洞无神，楚泱怔了片刻，走过去。

　　“在想什么？”

　　楚泱在黄鸿升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黄鸿升却显然被吓到了，身体猛打了个战栗，瞬时站起来，这时才拉回意识，双眼恢复清明。

　　“你，你回来了？”

　　“嗯。”

　　“那个你们——”黄鸿升低着声音说了一半停了下来，垂着头，盯着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支吾支吾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泱心中了然：“我们谈一下吧。”

　　“嗯。”

　　黄鸿升抬头，看着楚泱走过去，跟老板说了几句话，接着重新走回来。

　　“走吧。”

　　黄鸿升点头，猜想着楚泱大概是帮自己跟老板请了假，便没再多问，沉默着跟在楚泱的后面，从餐厅走了出去。

　　餐厅旁边有一个小胡同，两人出来没有走多远，直接走过去。

　　胡同里没人，楚泱背对着黄鸿升站着，而黄鸿升跟在他的身后，直直地盯着他的后背看着，不作声，他的双手则依旧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两人沉默着，气氛压抑得厉害。

　　“楚泱。”黄鸿升最终在这场让人几欲无法呼吸的氛围中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将沉默打破。

　　楚泱没有及时回应。

　　黄鸿升等了一会儿，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泱转过身来。

　　黄鸿升瞬间屏住了呼吸，他跟楚泱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回忆起认识的这几天，他从来也没在楚泱的脸上见到过如此认真的表情。

　　楚泱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悲伤。黄鸿升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如同太阳般热情的男人。

　　“楚泱，你，你怎么了？”黄鸿升关心地问。

　　楚泱沉着嗓子：“你进了那个圈子。”

　　“嗯？”

　　“今天中午跟你一起吃饭的是WEST公司的社长罗志祥，那是一家拍摄GV的公司，你了解吗？”

　　黄鸿升身体一僵，看着楚泱，咬着下唇，不吭声。

　　楚泱了然，顿了片刻，问：“黄鸿升，你知不知道那里不适合你？”

　　黄鸿升点了点头，苦涩一笑：“它是不适合我，可是偏偏我需要它。”

　　“我知道，这是生活给你出的难题。”楚泱眼神片刻远离，紧接着回神，“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已经无法改变了。”黄鸿升叹一口气，接着提出了心里的疑惑，“你跟罗社长说了些什么？跟我有关是吗？”

　　楚泱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笑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说，说了什么？”

　　“这是秘密。”楚泱冷笑，如同慑人寒冰。

　　“可，可是……”

　　“你知道叶荐清吗？”

　　黄鸿升一怔，不明白楚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叶荐清，而且声音也突然柔和，不禁微挑眉：“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有没有人说过，你跟他很像。”楚泱小小停顿，紧跟着补充，“给人的感觉很像。”

　　“像吗？”黄鸿升脑中闪过叶荐清高傲冰冷的模样，那是他向往的，但是，绝不是他现在的样子。

　　楚泱没再多说，眼神又一次迷离。黄鸿升紧盯着他的眼睛，迷失在那一片朦胧的回忆之中。

　　“黄鸿升，以后互相关照。”

　　“嗯？”

　　楚泱不作声，释然地笑开，脸上绽放着最灿烂的阳光。

　　黄鸿升跟着浅笑，他有一种错觉，在他眼前的人仿若就是一副美丽却令人迷惑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