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3、03

　　黄鸿升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居所，推开门后，站在门口看着房间。狭窄的空间内摆放着一张泛黄的木色旧床，甚至连摆放衣物的橱柜都没有，更不用提一些给生活添点儿乐趣的家电。这就是他的住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颓然地走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这种贫民窟的生活拮据到他已经没力气再去有点其他的念想。梦想与现实实在相差得太远。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珍藏在床底的明星杂志全部拿了出来，封面上都是现下当红的人气偶像叶荐清，高傲张扬，就像天之骄子，散发着迷人魅力。

　　黄鸿升伸着手指，认真地抚着封面上的每一个耀眼的叶荐清，学着他把嘴角向一边扯出傲慢的弧度。

　　他喜欢叶荐清这个漂亮却不失英气，高傲却不疏离的男人。叶荐清出道至今三年，他就喜欢了他三年，因为他总觉得能够从叶荐清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是他向往的模样，叶荐清就像是未来的自己，所以，当他看着他站在舞台上高傲地扯起嘴角的样子，心里对舞台的向往就更加的浓烈。

　　他向往舞台，大也好，小也罢，只要能够登上去，哪怕只唱一首歌也好。可是做不到，没有钱什么都做不到，参加歌唱海选都要靠着贿赂才能得到继续的资格。

　　社会就是这样，现实而势力，不管你如何看待它，它就以那样的形式存在着，你想生存，就要做好跟它一起现实的准备。

　　黄鸿升自嘲似的笑了笑，把摊开的杂志整理好，一起抱进怀里，然后把自己和杂志一并塞进泛黄的被子里，鼻息间嗅着被褥散发出的霉味，锁着眉，慢慢睡了过去。

　　真的是累了，这样的生活！

　　黄鸿升走在街头，身上穿着昂贵的服装，挂着奢华的饰物，侧着头，扬着满眼的高傲，冷厉地看向身边的韩式餐厅，对上店内的人们流露出的羡慕，嘴角扯起傲慢的弧度。当他快要从餐厅前走开时，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黑发男孩儿向他这边看过来，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清透得将他眼底的羡慕与期待表露无遗。他迎着男孩儿的视线与他对望，而后，猛然怔住，那个男孩儿竟然……

　　就是他自己！

　　黄鸿升从梦中惊醒过来，寒冷的夜晚，他的额头却渗出了汗。他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在打工的餐厅里看见的那个有些熟悉的俊美男人。他恍然醒悟，在看到男人时，那种莫名的熟悉度的来源，正是源自于他梦里的自己。

　　拥有高傲的足够资本的自己。

　　他深深吸了口气，重新躺了下去，却已经睡不着了，只能干瞪着眼睛，盯着屋顶，等待着第二天的来临。

　　黄鸿升站在WEST公司的门口，当他看着公司门口的那张宣传海报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走到了这里。

　　距那天晚上跟那个叫袁枫的经纪人在打工的韩式餐厅交谈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那个人自那以后没有再跟他联系过，这件事情好像就这样告一段落了，一切来得突然，平静得也快，就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黄鸿升拉了拉背在身上的帆布包，里面除了一张没什么内容的简历外什么也没有。是的，他在找工作。那天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就被所有自己打工的店辞退了，而紧接着，凡是找到的工作，也会在第二天被辞退，运气背到他恨不得掏空自己所有的钱去求神拜佛，虽然，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钱。

　　他刚刚去面试了一家大型的影楼，招聘启事上说是要招平面模特儿，怀抱着一丝希望去了，结果却输给了一个资质平平的男孩儿递给面试人的红包。其实也没觉得有多失望，这个社会的现实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

　　黄鸿升看着WEST的宣传单，不像上次袁枫给自己看的那张，没有男人赤裸交缠的身体，而是穿着光鲜艳丽的男模以及显眼的价目表。

　　他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价目表上的天文数字正向他伸着骨感的手，极尽诱惑。

　　一天没有进食的肚子适时地叫嚣起来，他真的需要钱。

　　黄鸿升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侧目的瞬间，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俊美男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站着，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而后那人垂下眼，眼神扫过他，淡淡地瞥了下，走进面前的大楼。

　　黄鸿升看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男人从自己的视线远离，才猛然记起，那人正是那天自己在兼职的餐厅看见的男人。他愣了愣，这几天持续的相同的梦闯入脑海，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咽了咽口水，咬着唇，赶紧朝着WEST大楼相反的方向跑出去。

　　袁枫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鸿升逃离的背影，咧着嘴角转过身。

　　“拿着钱，走吧。”

　　“那个，我，我想在WEST工作。”说话的正是在影楼凭借红包打败了黄鸿升的男孩儿。

　　袁枫瞥了一眼他，讽刺地笑道：“你不是已经被那家影楼录用了。”

　　男孩儿局促地绞着双手，“您知道的，那是拿的您的钱，他们也只是帮您做事而已，不会真的录用我的，而，而……”

　　男孩儿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真的很想能够在这里工作，拜托了。”

　　袁枫垂下头，伸手挑起男孩儿的下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语似的念叨着：“把脸上的痘子去一下应该还可以，好吧，你就留下来吧。”

　　“真，真的？”

　　“嗯。对了，你叫林清是吗？”

　　“是，是的！”

　　男孩儿感激地红了脸，频频磕头道谢。袁枫转回身再次看向窗外，黄鸿升已经跑远了，他轻推了下眼镜，眼睛里闪烁出自信的笑意。

　　他相信，不出两天，那个男孩儿就会来找自己了。

　　仍然没有找到工作，连拼体力的兼职都没有。黄鸿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破旧的住所，把自己摔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按着腹部，空荡荡的肚子不时地叫嚣着饥饿的痛苦。

　　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用来吃饭了，生活变得举步艰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房租才交没有多久，这让他至少能有个露宿的地方。

　　黄鸿升总以为生活难不倒自己一个大男人，现在才可悲地发现，生活就是有那样的本事。

　　当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在黄鸿升耳边响起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于是，懒懒地伸手拿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眼，“爸爸。”

　　黄鸿升猛地清醒过来，从台湾来到日本一个多月的时间，从来没有人打电话过来关心过他，但是，生活再如何拮据，他也没忘记让手机保持正常工作的状态。即使知道那个家对自己的淡漠，但是他到底还是期待着些许的温暖的。

　　他抬手压了压跳动得厉害的心脏，快速地接通，压抑着哽咽的声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