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2、02

　　薄弱的灯光洒落在破旧的房屋内，黄鸿升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抬着头，看着发黄的屋顶，整个环境昏暗而潮湿。

　　这就是他的房子，一个破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用来睡觉的木床，除此以外，一无所有。因为一个月的租金没有多少，所以，环境理所当然的差，不过，总好过露宿街头。

　　连续的雨天，晚上也冷得厉害。黄鸿升将泛黄的被子往身上裹了裹，侧头，拿过摆在枕边的名片，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翻来覆去地又看了几遍。

　　经纪人：袁枫联系方式：1320XXXXX00

　　真的是过于简洁的一张名片了，就像是为了特意隐瞒些什么似的，颇有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味。

　　黄鸿升又想起餐厅老板那一脸的鄙夷不屑，自语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随手将名片扔到一边，黄鸿升合上眼睛，决定将这突如其来的“好运”抛到一边去。

　　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知道这又是为了一种怎样的阴谋撒下的诱饵呢？

　　寒冷随着夜色渐深，慢慢地更深地袭击肌肤，几欲刺入骨髓。陷入浅眠的黄鸿升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沉入梦中。

　　梦里，他站在舞台上，笼罩在耀眼的灯光下，展现着夺人眼目的灿笑，舞台下，是举着他的名字的灯牌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的疯狂的粉丝。

　　那可真是个美丽得不得了的梦！

　　黄鸿升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然告一段落。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再次遇到那个叫袁枫的经纪人，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其实是在等待着他。所以当黄鸿升再次在兼职的中式餐厅见到袁枫从店内迎出来的时候，不免惊了一下。

　　不过是骗个人，也用得着这么执着？

　　黄鸿升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抬头往餐厅内看了看，正好撞上了餐厅老板满脸的不屑，收回视线后，又立刻迎上了眼镜男满眼的期待。

　　“先生，你终于出现了。”眼镜男再一次表现出了他那一副求才若渴的急切模样。

　　黄鸿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敷衍着哼哼了两声，跟在眼镜男的身后走进餐厅。经过收银台的时候，餐厅老板斜瞥着黄鸿升，冷声说道：“黄鸿升，赶快进去换上工作服。”

　　黄鸿升点了点头，看着死拽着自己的眼镜男，“先生，请放开我的手，我要工作了。”

　　“今天你不需要工作。”

　　“可是……”黄鸿升看见餐厅老板黑着的脸在眼镜男将一叠钞票摆在他眼前的时候扬起了虚伪应承的笑意，于是没有继续说些什么，只是任由着眼镜男拉着自己坐到角落的一张餐桌上。

　　有钱真是方便，什么都能买到，包括别人的时间。

　　黄鸿升心里羡慕地叹了叹气，在袁枫的对面坐下，沉默地望着自己交叠在大腿上的双手，心里想问些什么，嘴上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总有种局促不安的感觉。

　　袁枫盯着黄鸿升打量了很久，越看越是喜欢，欣赏之意通过镜片毫不掩饰地折射进眼底。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整个气氛显得有些拘束而诡异。

　　黄鸿升不安地绕着手指，终于忍受不住对方紧逼的注视后，抬起头，紧张地咬着嘴唇，“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哪个公司？”

　　“什，什么？”

　　“那个，因为名片上没有公司名称，所以……”黄鸿升停下来，手心里渗着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在大公司面试一样，紧张得厉害。

　　袁枫这才算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没表明过真正的身份，可是一时间让他说明白，又怕会把眼前这个商机吓跑，所以，只能含糊地先说：“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缺少模特，而你的形象非常符合我们的需求。”

　　“模特儿吗？”

　　“对对对，你的形象真的非常非常适合。”袁枫看着男孩儿漂亮的眼睛中闪烁的期待与迷茫，紧接着又说，“而且我们薪资待遇都是非常优越的。”

　　“是吗？”黄鸿升有些动容。

　　不管是怎样的阴谋试探，这样的诱惑总归是个机会，碰碰运气也不错吧！

　　“绝对没有骗你，所以，请务必答应加入我们公司。”袁枫紧盯着黄鸿升，不放过男孩儿的每一个表情。

　　黄鸿升沉默了，交叠的双手持续的渗出汗液。努力压下激动与紧张的情绪，黄鸿升还是让自己稍微冷静理智下来，“虽然听你这么说，真的很动心，也想马上就答应你，但是，还是想冒昧的了解一下贵公司的状况，希望你不要介意。”

　　“啊，当然，当然不介意。”袁枫讨好地笑笑，并没有说更多，只是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了一张宣传海报出来。

　　“这是我们公司的宣传海报，我刚刚取回来，你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黄鸿升点点头，接过来，不禁愣住。

　　泛着纯净的蓝晕的油皮纸上，几具男性赤裸的身体暧昧的交缠在一起，而他们正露着满面灿烂的笑。

　　黄鸿升不禁觉得那些笑脸每一张都特别的刺眼，他眨了眨眼睛，将视线移到左侧的价目表。相比于赤裸的男体，价目表显然更加诱人，那些个代表着单位的0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不是正规的模特儿，想通过这种途径当个堂堂正正的明星恐怕是没什么指望的，但是被闪光灯照照还是可以的，只不过闪光灯的意义和梦中的有了实质的差别。而除此之外，他确实需要钱，现在的生活拮据的简直到了捉肩见肘的地步，但是……也没到不能活下去的程度。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适应这样的工作。”黄鸿升将宣传海报推还到眼镜男面前，这张充塞了色情味道的纸张几乎刺痛了他胃，引起一阵阵恶心。

　　“先生，可以再考虑考虑吗？我们公司真的很需要你这样的人。”袁枫受挫的伸手一下子拽住黄鸿升的手，紧紧地圈在掌心里，哭丧着脸哀求，“先生，拜托你再考虑一下，拜托。”

　　黄鸿升觉得男人有些可怜，缩了缩手，没能抽回来，便沉默着，侧着头看着窗外。

　　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从窗前经过，黄鸿升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与往往餐厅内看的男人的视线撞上。男人穿着昂贵的衣服，挂着奢华的饰物，目光高傲冷厉，黄鸿升看着他，觉得有些熟悉，眨眨眼，想再仔细看清楚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出了他的视线。

　　黄鸿升怔了怔，将视线收回来，眼镜男还拽着他的手，软着声音劝服着。

　　“先生，您的外形真的非常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的需求，所以无论如何，请你再考虑下。而且，凭你的条件，公司内部也会考虑在适合的时间替你转型的。所以……”

　　“我会再考虑一下的。”

　　黄鸿升打断袁枫的话，有些抱歉地挑了挑眉。

　　袁枫一怔，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那先生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方便联系。”

　　黄鸿升用用力，将手抽了回来，然后快速地报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码，不管男人有没有记住，站起身，对着男人鞠了个躬，匆匆地转头离开了。

　　袁枫的记忆一向很好，绽开笑脸，将男孩儿报出的一串号码牢牢记在心里。他抬头眯着眼睛看着黄鸿升离开的背影，非常的迷茫。

　　不愿意轻易地把这个机会放走，但是又不能容许自己去走上这条路。袁枫很清楚黄鸿升的想法，他斜挑起眼角，有些浑浊的眼睛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利益的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