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19、19

　　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精致石砌，都让这栋欧式风格的别墅尽显雍容华贵。

　　黄鸿升不由惊愕，侧头看身边的楚泱。

　　难以想象，这个男人一直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如果是这样，那他当初又为什么进入那种圈子？如果不是，那么在那种圈子拼搏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能住上如此豪华的别墅？这听起来总有些叫人难以置信。

　　黄鸿升心中困惑：“你住在这里？”他问，语气尽量做到平淡。

　　楚泱转头看着黄鸿升：“怎么样？喜欢吗？”

　　他的语气有些讽刺，黄鸿升望着他眼中的不屑甚至无端的厌恶，想起楚泱曾经对他的友好，心里忽然一阵压抑。

　　他苦涩笑笑，冷声反问：“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这样奢华的别墅，我只喜欢破旧拥挤的房子你会相信吗？”

　　楚泱一怔，随即又笑道：“现在的你，早晚有一天也能拥有这样的奢华。”

　　黄鸿升微微一愣：“是，是吗？”

　　“肯出卖自己的人，想得到这些也不会是难事。”

　　黄鸿升呆住。

　　这样刻薄冰冷的楚泱已然陌生到他感受不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黄鸿升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夺走了楚泱最后一点点的光亮，让他完全遁入了黑暗中。

　　他做错了吗？黄鸿升短暂迷茫，片刻之后，他向楚泱恭顺地鞠躬：“对不起，我知道了。”

　　黄鸿升承认，他是错了，可是这个社会不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无法改变，那就只能选择去适应。他很清楚，他无法后退，如果他想要在这样现实而肮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楚泱见黄鸿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心中一痛，移开视线。

　　“跟我进去吧。”

　　“嗯。”

　　黄鸿升跟着楚泱进了别墅，别墅内的富丽堂皇还是让他再次小小吃惊了一下。他不觉想起自己刚来日本时住的那间狭窄破旧的房间，与这栋别墅相比，天壤之别。

　　女佣见到他们，赶紧跑过来，在楚泱身边停下，谦微地半鞠着躬：“二少爷，你回来了？”

　　楚泱没回应，冷哼着擦过女佣，直接往楼上过去，黄鸿升怔了怔，跟了过去。

　　女佣仍旧半鞠着躬，直到楚泱上了楼，才直起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黄鸿升跟在楚泱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部分洒在楚泱的身上，他微微眯眼，恍惚错觉，楚泱似乎与那阳光融为了一体，闪烁刺目的光色。

　　他忽地忆起初见楚泱的那天，当时一眼看到他，也是这样的错觉，那时觉得他是阳光一样的存在，温暖而耀眼，现在却有着不同感受，或许，只是这阳光想要洗涤人性的黑暗罢了！

　　黄鸿升心里偷偷叹了口气，他觉得挺无奈，为自己，也为楚泱。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他们都不是什么干净阳光的人。

　　楚泱在二楼最右侧的房间停下，应该是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于是黄鸿升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确定要这么做？”楚泱侧头看着黄鸿升，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眼睛直视着黄鸿升，闪着最后一丝希望。

　　黄鸿升有一瞬间恍惚在楚泱的眼里看到曙光，他愣怔怔地望进楚泱的眼底，看着倒映在楚泱眼中的一双眼睛，干净纯粹，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敲击了一下，他一惊，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认识，那是他自己的眼睛，被袁枫称赞过干净漂亮的眼睛，可是……

　　那也只是曾经了！

　　“是的，我确定。”黄鸿升再次郑重地看着楚泱，见他眼底的希望随着自己看到的那抹曙光一并消失，再次开口，“拜托了。”

　　楚泱突地笑开，扯起的嘴角挂着复杂的情绪，鄙夷，苦涩还有失望。

　　“黄鸿升，你说，是我看错了你，还是我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是你低估了这个社会，又高估了我。”

　　“是吗？”

　　黄鸿升微垂下头，盯着地面，苦涩地笑笑，不再作声 。

　　楚泱等了小会儿，推开房门：“跟我进来。”

　　黄鸿升点点头，跟了进去。

　　豪华别墅内的房间果然不同于他们贫民的房间，各种摆设都很有档次，整体格调也非常的华丽。

　　黄鸿升环顾了一圈，房间虽然大，也十分干净，但总是感觉缺少了些什么，就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这是你的房间？”黄鸿升不免有些好奇。

　　楚泱没就这个问题回答，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现在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黄鸿升身体猛地紧绷，随即些微放松，往浴室方向过去。

　　楚泱坐在床上，水流声响起时，他一怔，下意识地僵硬了身体，紧接着，一些不堪的回忆伴随着不断传出的水流声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一幕一幕上映。

　　“爸！”

　　楚泱见了叶荐清后，神情恍惚地回到家，推开房门的时候，却看见男人正坐自己的房间里，不禁一愣，随即叫出声。

　　男人坐床边的沙发上，翘着腿，看着窗外，听到喊声，转过头来，冷冷地问：“回来了？”

　　“嗯。”

　　楚泱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所措。他向来畏惧男人，这时见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免惊慌。

　　“怎么不进来？进来吧，顺便把门关上，我想跟你谈谈。”

　　男人的语气似乎有着浑然天成的威力，楚泱怔了怔，走进来，顺手关了门。

　　他站在房间中央，不敢太过靠近男人，小心翼翼地问：“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件事之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怕我？”男人站起身，靠近楚泱。

　　“没，没有。”楚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怕！楚泱当然怕！他怎么可能不怕这个男人，在被男人□□过之后，这个男人对于楚泱而言就是一个梦魇！

　　男人不再靠近，与楚泱隔着一步的距离，王者一样地站在楚泱的身前，用他不怒自威的语气继续。

　　“是吗？公司里每个人都说你笑得好看，可是你却从来没在我面前笑过，不敢吗？”

　　楚泱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拘束地垂着头，紧张地盯着男人的双脚，沉默着，心里却偷偷地期待着这场谈话赶紧结束。

　　男人笑笑：“没关系，不过以后记得也笑给爸爸看看。”

　　楚泱拘谨地点点头，不敢拒绝。

　　男人抬手在楚泱的肩上拍了拍，见楚泱不自觉地瑟缩了下，便移开手，重新坐回沙发上。

　　“今天你去见叶荐清了？”

　　楚泱猛地抬头：“我……”

　　“你的经纪人告诉我的。见了就见了，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楚泱秉着呼吸，始终不敢吭声。

　　男人兀自继续：“不过，我正准备给他安排一部虐片，以他那种气质，应该还是很合适那种片子的，你说呢？”

　　“爸！我……”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泱咬咬牙，抬起头，鼓着勇气望着男人：“爸，阿清他不适合。”

　　“是吗？可我倒是觉得很适合呢。”

　　“爸！”楚泱忽地提高声音，随即又放低，“可以不要让阿清去拍虐片吗？”

　　“为什么？”

　　“因为，我，我……”楚泱支吾着，不敢说出口。

　　男人了然地接过话：“因为你喜欢他。”

　　楚泱呼吸一窒，直直地望着男人，紧张地蜷紧渗着冷汗的双手，贴在大腿两侧。

　　“怎么？不喜欢吗？”

　　楚泱摇摇头，忽然“噗通”一声双膝跪下。男人似乎早料到楚泱会有这样的举动，表面平静，默不作声地等着楚泱下一步动作。

　　楚泱喜欢叶荐清，因为他干净，也因为他太稚嫩太柔弱，每当看着这样的叶荐清，他总会无端想起曾经那个稚嫩无力的自己。

　　叶荐清对于楚泱而言是天使，也是希望，所以，他必须守护好他，就像守住自己唯一的希望。

　　“爸，我，我可以代替他。”

　　男人装出慈父的模样，惊呼：“那怎么可以？你可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舍得？”

　　楚泱心中嗤笑：舍不得？我也不过只是你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弃儿罢了，况且，既然当初送我进那种圈子，现在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你还在怨我当初送你进GV圈？”

　　楚泱摇摇头，“请允许我代替阿清。”

　　楚泱忽然将头磕在地上，双手撑在额前，行了大礼。

　　“知道为什么从你十六岁那次之后我不再动你了吗？”男人清清嗓子，侧头盯着一边的床，勾出一个浅浅的笑：“那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别人主动。”

　　楚泱猛地抬起头，盯着男人的眼睛，愣了半响，终于明白过来，一下子瘫软了身子，坐在地上。

　　黄鸿升洗完澡出来，见楚泱坐在床上出神，也不敢上前打扰，只是双手拉紧身上的浴袍，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楚泱的神情痛苦，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黄鸿升忽地想起自己，从台湾到日本，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路走来，他从一个过着捉肩见肘的拮据生活的小服务员到现在可以稍微挥霍一些的GV演员，他变得不再干净，不再纯粹，甚至开始自我堕落。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改一个人？

　　黄鸿升忽然觉得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毁掉自己！

　　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往往总会有更好的出路！

　　黄鸿升微微思索，旋即走到楚泱跟前，伸手轻轻推了下。

　　楚泱猛地晃神，愣了愣，才看清楚黄鸿升，没好气地问：“已经好了？”

　　“对不起，我做不到！”黄鸿升往后退了一步，拘礼地弯腰，“我做不到出卖自己。”

　　“你……”

　　黄鸿升悠地抬头，眼神流转着纯粹的光泽：“之前让你失望我很抱歉！”

　　楚泱愣怔片刻，笑开，灿烂的笑与照进屋内的阳光再次融为一体。

　　“既然这样，取消我们的交易。”楚泱声音爽朗，“黄鸿升，我……”

　　“你总算愿意回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随着门打开的“吱吱”声传过来，打断了楚泱。

　　声音十分熟悉，黄鸿升猛地回过头，往声源看过去，随即，惊住……

　　来人竟然是WEST公司的社长罗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