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20、20

　　黄鸿升端正身体坐在一边，双手规矩地摆放在双腿上，尴尬地坐着。楚泱坐在他的身边，这时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一脸傲慢地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罗志祥。

　　罗志祥盯着黄鸿升，面部平静，看不出情绪。

　　三个人各自不说话，一时间，彼此间都有些尴尬。

　　女佣泡了茶端上来，罗志祥端起自己的那份，喝了一口，打破沉默。

　　“终于决定回来了？”

　　楚泱摇摇头，冷着声音回道：“没有，我马上就走。”

　　罗志祥愣了愣，再次抿了口茶，动作优雅，黄鸿升垂着头，偷偷地瞥他，见他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是淡淡的不屑。

　　“楚泱，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懂你。”

　　楚泱嘲讽：“从你在法庭上指证我的那天开始，你不是就该知道了吗？”

　　罗志祥笑笑，绕开楚泱的话，继续：“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何必一直执着在过去，现在明明能够过得更好，却要为了过往的那些记忆而拒绝。”

　　“罗志祥，经历过那些事的不是你，你根本没办法体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说教？”楚泱猛地坐直身子，兀自提高声音。

　　黄鸿升被吓到，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侧头看去，见他楚泱神情痛苦，伸手推了推他，关心地低声问：“楚泱，你怎么了？”

　　“我没事。”楚泱看看黄鸿升，平静下来，随后狠戾地瞪着罗志祥，放低声音继续，“罗志祥，你我都知道，我之所以选择离开，并不只是因为那些事，还有你。”

　　“不想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报复我？”

　　楚泱没作声，算是默认。

　　罗志祥沉默片刻，随即傲慢笑开：“楚泱，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真的是太天真。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不回来就能让我内疚？”

　　“你……”

　　“木村死了，公司的股权明明是你的，你不要，这栋别墅也是你，你也不要。就因为他□□过你，所以，你放弃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楚泱猛地僵住身体：“罗志祥！”

　　黄鸿升也惊住，一时无法消化从罗志祥口中获取的信息。楚泱曾经被人□□过？他偷偷地看过去，只见楚泱身体紧绷，脸色苍白，心里不由一痛：原来，这个阳光一样的男人曾经有过那样不堪的回忆？

　　他忽然想起顾墨的那一部片子，在那里顾墨曾经被残忍的虐待，而楚泱，这个阳光一样的男人也曾经有过如此痛苦的过去。每一个光鲜亮丽的背后总藏着不为人知的灰暗。他突然觉得自己相比他们，实在幸运得太多太多……

　　黄鸿升心中叹息，看着楚泱的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关心与疼惜。

　　罗志祥看着楚泱痛苦的神色，停顿了一会儿，待他稍微缓和后，这才放软了声音再次开口。

　　“楚泱，如果你想要报复我，至少也该让自己有那样的资本。以你现在一个餐厅小服务员的身份，你指望怎么来报复我？”罗志祥突然指着黄鸿升，冷冰冰地问，“还是，你想用他来报复我？”

　　黄鸿升一惊：“用我？”

　　“你在胡说什么？”楚泱攸地站起身，直直地瞪着罗志祥。

　　罗志祥微仰起头看着楚泱，见他神情慌张，便又重新看向黄鸿升。

　　黄鸿升仍然处于震惊的状态，这时见罗志祥看过来，一愣，又拘谨地垂下头，沉默着，不敢多言。

　　罗志祥笑笑：“看来你果然很怕我？”

　　“我……”黄鸿升忽地起身，朝罗志祥深深地鞠下弓，“对，对不起。”

　　楚泱伸手抓住黄鸿升渗出冷汗的手，用力握了握：“你不用怕他。”

　　黄鸿升心里安稳了些，却还是不敢抬头。他确实害怕罗志祥，莫名地。

　　罗志祥盯着楚泱和黄鸿升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这么怕我可不行，以后我们碰面的机会还很多。”

　　罗志祥的语气冰冷，黄鸿升忍不住颤栗。

　　楚泱冷哼一声，将黄鸿升的手更紧地握住。

　　罗志祥微微挑眉：“我可以跟你了解一下，你刚刚为什么会穿着浴袍在楚泱的房间里吗？”

　　“我……我……因为……”黄鸿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支支吾吾，始终说不清。

　　楚泱适时解围：“这不关你的事。”

　　罗志祥怔了怔，忽地笑了笑：“你说的也是，确实不关我的事。”

　　黄鸿升偷偷瞥着罗志祥，见他面色有些缓和，不由松了口气，罗志祥却又突然开口。

　　“你和楚泱的事情解决完了吗？”

　　“啊？”

　　“如果解决完了，我想跟楚泱单独聊聊，你先回去可以吗？”

　　黄鸿升一怔，赶紧点点头：“可，可以。”将手从楚泱手中抽出，他礼貌地微微鞠躬道别，“社长，我先回去了。”

　　楚泱也没有挽留，只是怔怔地看着黄鸿升离开。

　　两人同时盯着黄鸿升离开的背影，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拖出的斜长身影，有些单薄而孤单。

　　罗志祥心中一痛，蓦然开口：“等等。”

　　黄鸿升怔然止步，紧接着回头：“社长还有事吗？”

　　罗志祥喊得突然，却没想好要说些什么，直直地望着黄鸿升愣了半天，最后才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你上次和顾墨的片子已经开始发行了，现在销量还算不错。”

　　“嗯。”

　　“另外，你的下一部片子袁枫已经跟我报备了，在下周，你好好准备下。”

　　黄鸿升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还有……”罗志祥突然止声。

　　“怎么了？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黄鸿升见罗志祥欲言又止，再次紧张起来。

　　“不是。只是……”罗志祥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咬咬牙，快速地说，“你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黄鸿升呆住，愣怔怔地看着罗志祥好一会儿，才晃过神：“谢谢社长。”

　　楚泱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罗志祥，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收入眼底，怜惜的，羞涩的，尴尬的甚至最后温和的微笑，所有的情绪都没有放过。

　　黄鸿升离开后，楚泱这才出声：“你是在看着他，还是在透过他看着阿清？”

　　罗志祥回神，冷冷地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那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楚泱顿了顿，语气忽然充满了防备，认真而坚定，“罗志祥，我不管你是看着他自己，还是透过他看着阿清，我都不允许你去碰他，三年前你毁了阿清，三年后我不会让你再毁了黄鸿升。”

　　“楚泱，你果然一点都不懂我。你实在是高估了我的能力，我罗志祥有什么能力去了毁了一个人，三年前不能，三年后也同样不能。”

　　楚泱直视着罗志祥的眼睛，在那里看到的是不被信任的无助，他愣住。

　　三年来，罗志祥不止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楚泱，不止一次表示，他从未毁掉过叶荐清，可是……

　　男人的门微敞着，男孩儿背对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赤裸着身子站在床边，在他脚边，是他们脱下的衣物，凌乱地搁置。

　　楚泱立在门口，看着男孩儿颤抖着身体，心脏像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痛彻心扉，他想闯进去，将男孩儿拉出来，却又因为畏惧床上的那个男人不敢进去，只能像个胆小鬼一样，站在那里，无法移动脚步。

　　男孩儿拾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突然转头，看见楚泱，清澈的双眸立刻涌上泪，委屈无助。

　　楚泱一愣，待回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推开门闯了进来，他赶紧去看床上的男人，瞬间惊住。

　　男人口吐白沫，身体僵硬，看上去应该是……死了！

　　“怎，怎么回事？”楚泱抓住男孩儿的双肩，惊慌地问。

　　“我，我……对……对不起……”

　　男孩儿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最后却只能痛哭着埋进楚泱的怀里。

　　“是哥哥让我杀了他的，哥哥说只要杀了他我们就可以自由了。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我好怕……楚泱我害怕。”

　　楚泱紧紧地将男孩儿抱住，小声地安慰：“没关系，不要怕，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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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再次清晰忆起那天的情景，楚泱双手用力蜷缩成拳，贴在大腿两侧，手臂青筋暴起。

　　“你让阿清去勾引木村，杀了木村，你现在却说你没有毁了他，罗志祥，你真够卑鄙。”

　　罗志祥忽然大笑，他在笑自己，也是在笑楚泱。

　　“你笑什么？”

　　“你已经选择相信另外一个人，我说再多也于事无补。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很失败，失败得很可笑。”罗志祥平缓语气，又说，“你是想用黄鸿升那个男孩儿来试探我吧？你以为我看到他，会想起阿清，想看看我有什么反应？”

　　楚泱没有回答。

　　罗志祥继续：“其实你不用那么做，我从来没把他们混淆，叶荐清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

　　“你……”

　　“还有你，刚才你问我的问题，你还是先问问自己吧！你到底是在看着他，还是透过他在看着叶荐清。”

　　“我……”

　　“你不用跟我说，答案你自己心里清楚。”罗志祥将杯中的茶全部喝尽，而后站起身，“他下周回来，你回来吗？”

　　楚泱怔怔地看着罗志祥，一时没有回答。

　　罗志祥等了一会儿，不再多言，径直往路上书房过去，走到楼梯上时，终于听见楚泱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丝希望。他停住脚步，扭头看向落地窗外，阳光在他脸上晕开温和的笑意。

　　“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