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鬼]活在死亡里》抹味奶香

18、18

　　悠扬的琴声徘徊在香气四溢的咖啡厅内，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店内，穿梭于微细的气息，舒坦而漫长。

　　楚泱漫不经心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盯着它波动的小小漩涡出神。

　　昨晚他意外接到黄鸿升的电话，约他今天在这里见面，具体也没有说明为了什么事情。他当时也没有多问，自从上一次在罗志祥的办公室跟黄鸿升碰面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黄鸿升，也没有联系过。

　　有些问题，永远没有适合的答案。比如，为什么他会进WEST公司？

　　楚泱没想过黄鸿升会主动联系他，而他也一直没有找到一个适合的时间，可以跟黄鸿升好好谈一谈。

　　现在，黄鸿升竟然主动找上来了，那么该解决的问题也总归要解决掉的。

　　轻抿一口咖啡，香气瞬间在空中散开。

　　楚泱很喜欢喝咖啡，那种纯正的美式咖啡，味道很苦，他却总觉得这样的味道像极了生活的味道，虽然苦，但总能叫人不断回味。

　　黄鸿升过来的时候，穿着他上次买的另一套价格不菲的连帽运动衫，浅蓝色，很适合他。

　　楚泱怔怔地看着黄鸿升靠近，直到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才晃神过来。

　　他看着黄鸿升，见他一脸平静，也不急于开口，继续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看似冷静，杯面一圈圈无规则的涟漪却透露出他的紧张。

　　服务生迎上来，黄鸿升点了一杯摩卡。

　　与楚泱不同，黄鸿升并不爱喝这种饮品，那种苦涩的味道不是他所喜欢的，不过，那种扑鼻而来的苦中掺甜的气息却十分的诱人。

　　“我没想过你会进那个圈子。”服务生走开，黄鸿升抬眼盯着楚泱看了片刻，悠悠开口。

　　楚泱苦涩笑笑：“我曾经在那个圈子里呆了三年。”

　　黄鸿升明显一怔，虽然上次在罗志祥办公室听着他们的谈话，已经隐隐猜到楚泱或许之前就做过这一行，但这时听他亲自说出口，还是无法相信，他直直地看着楚泱，问：“是，是吗？”

　　楚泱点点头：“所以现在我不过是重新回来而已。”

　　“你喜欢那个圈子里的生活？”黄鸿升反射般问，随即又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直白，便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

　　“有谁会喜欢那种圈子里的生活？”楚泱摇头打断黄鸿升，旋即叹息继续，“再也没有哪里会比那里肮脏，我怎可能喜欢？”

　　“那你为什么回来？”

　　楚泱没有回应，只是直视着黄鸿升，眼神认真。

　　黄鸿升被盯得不好意思，于是垂下头，尴尬地盯着桌面。

　　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的时候，楚泱和黄鸿升便保持着这种尴尬的状态，彼此沉默着。他左右看了看两人，思索着能否打扰他们，片刻后，还是将咖啡轻轻地放下，接着悄声离开。

　　咖啡的香气扑鼻而来，黄鸿升抬起头，见楚泱仍旧盯着他，眼神由方才的认真变得飘渺迷茫，朦朦胧胧的。

　　又是在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吗？黄鸿升想起上次在罗志祥办公室时，楚泱飘远的眼神，不由一呆，接着尴尬地咳嗽两声，侧开头：“不方便回答吗？”

　　楚泱回神，意有所指地低声回道：“为了一个人。”

　　“谁？”

　　楚泱顿住片刻，随即摇摇头，转开话题：“你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了解我的事情吧？”

　　黄鸿升明白楚泱在故意回避他的问题，识趣地不再追问。

　　“楚泱，我们来做场交易吧！”他端起咖啡，轻抿了一口，任咖啡的香气在口腔内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淡淡的甜。

　　黄鸿升语气冷淡，楚泱一惊，直直望进黄鸿升的眼底，依旧是非常清澈的双眸，但是，他却隐隐感觉那里混入了些什么，变得不再纯粹。

　　“什么交易？”他软声问。

　　“我看得出来，你跟罗社长有交情。”

　　“嗯？”

　　黄鸿升望着楚泱，见他露出不解的神情，接着道：“你也说过，这个圈子很肮脏，既然进来了，我也不指望能够干干净净的出去，但是，我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什么意思？”

　　黄鸿升忽地起身，朝楚泱深深地鞠下一躬：“现在的我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拜托了！”

　　楚泱呆住，只能仰着头，愣怔怔地看着黄鸿升，一时没有反应。

　　“作为交换，从现在开始，我整个人都交给你。”黄鸿升抬眸，迎上楚泱的视线，郑重其事。

　　楚泱瞬间了然，脑袋与此同时“轰”地炸开，曾经的记忆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的魔盒，顷刻决堤般涌出。

　　楚泱愣神，思绪闯入相似的回忆。

　　香气四溢的咖啡厅内飘扬着钢琴优雅的旋律，楚泱满眼温和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孩儿。

　　男孩儿拘束地僵硬着身子，双手紧张地蜷成拳头搁在桌子上，青涩的模样惹人怜惜。

　　楚泱调侃地笑道：“你很怕我吗？”

　　男孩儿一怔，随即垂下头，不作声算是默认。

　　楚泱看着男孩儿拘谨的模样，宠溺地咧嘴笑开，阳光般的灿笑，夺人眼目。

　　“你难得主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男孩儿猛地抬头，支支吾吾开口：“我，我……”

　　“不用紧张，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帮你。”

　　男孩儿点点头，却不敢放松，盯着楚泱闪着双眸，忽地站起身。

　　楚泱吓了一跳，刚想询问缘由，便见男孩儿深深地鞠了躬。

　　“阿清！”楚泱惊呼。

　　“我知道楚先生跟木村社长的关系很好。”男孩儿咬咬牙，继续，“我和哥哥想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生存下去，所以，拜托你了。”

　　楚泱一时无法明白男孩儿的意思，思索中，男孩儿又说：“作为交换，现在开始，我整个人都交给你。”

　　男孩儿声音很低，但足够让楚泱听见。楚泱怔怔地看着他，见他神情依旧紧张，短暂愣住。

　　“楚先生。”

　　楚泱的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好。”

　　钢琴的声音忽然激昂，楚泱恍惚回神，见黄鸿升仍旧鞠着躬，没有直起的意思，于是冷冷笑开。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来看东西总是看不清楚。”

　　黄鸿升直起身，不解地锁眉。

　　楚泱笑着继续：“其实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之前一直把你看成了别人，现在才醒然。”他顿了一下，随即收起笑，“这个世界上阿清只有一个，我竟然忘记了。”

　　他说着，露出失望的神情，那是对黄鸿升也是对他自己的失望。

　　黄鸿升全身一僵，旋即不知所措地望着楚泱，眼里闪烁着紧张的期望。

　　楚泱再度扯起嘴角，勾勒浅淡的弧度：“我答应你。”

　　黄鸿升又是一怔，不明白在楚泱对他表现出失望后，又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答复，于是呆呆地望着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上次的片子你是受方？”楚泱又问。

　　“不，不是。”

　　“这样啊，那作为交易的开始，我教教你。”

　　黄鸿升紧绷身体，握紧的双手渗出冷汗，咖啡厅内，钢琴的旋律又恢复成行云流水般的悠扬，他怔住，默不作声。

　　楚泱等了片刻，起身离开。

　　黄鸿升望着楚泱渐行渐远的身影，咬牙出声：“等等”

　　楚泱停住脚步。

　　黄鸿升靠过去，礼貌而拘谨：“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