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空归》颜fei

22、运筹

　　光阴如水。
　　月白也不知为何极其受到睿铎的宠信，短短两年之间多有封赏，现已经晋为妃，俨然是宫中的权势人物，人们巴结的对象。这天，睿铎照例宿在昭阳宫。床第之间，自是一番风光。
　　一时事毕。睿铎依然没有睡意，睁眼看着床幔上条条垂下的流苏和繁复华丽的纹饰。
　　“国主在开心什么？”月白偎在他胸怀中，悄声道。
　　“月儿也知道朕在高兴吗？”睿铎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笑意。“倒说说看，是那一桩？”
　　月白眼帘垂下，密密的睫毛遮挡了心事，“能让国主开心的事情这么多，臣妾愚笨，猜不出来。”
　　“明天睿翊就要回来了。”睿铎抚摩着月白丝缎似的的长发，留恋着水波般光滑的触感。
　　“是嘛，这……真好啊。”月白似乎十分兴奋，演技出众地完美表达了自己对这个早已知晓的消息的热中。换来睿铎的哈哈大笑。
　　“朕知道你们两个感情素来良好。明日朝会之后，朕就让他来见你，让她看看，这两年朕也没有亏待了你。”
　　月白没有回答，而是将自己深深埋入男子的胸膛，感受着他话语间胸腔的震动。很久以后，感觉到枕边人已经熟睡，才略微翻转了身，浅浅入眠——进了后宫以后，往日那深沉的睡眠早已经消失的干净，两年的时光，却仿佛是千年的光阴。

　　第二日，睿铎亲自迎往帝都大门，看着远处旌旗蔽云，烟尘滚滚，忍不住大笑道：“好。”群臣也附和着：“亲王殿下英明神武，好啊。”
　　话语间，人马已经到了城门前，为首白马上的英俊少年身手利落的翻身，跪在一边，道：“臣弟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身后应者众多，如排山倒海，一时间众人都被震慑。
　　“不必多礼，开城门，我们兄弟朝堂上再叙。”这以后自然是皇帝臣工的慰劳，两年来经历的描述，累赘种种不题也罢。
　　欢宴一直到了二更天，群臣才散。而睿铎和睿翊没有休息的打算，两人漫步，从大殿到御书房。
　　“皇兄实在是勤勉，如此良宵依然不肯放过臣弟，去办什么公，实在是煞风景。”
　　“你若回去也不过孤单一人，倒不如你们一道，也勉强算是乐事一件，睿翊，其实，为天下苍生考虑也是风雅至极的事情啊。”
　　“臣弟现在知道，皇兄的各位娘娘最大的敌人是谁了。”
　　“哦，说说看，是谁？”
　　“御书房。”一本正经的回答引来睿铎大笑，“这个解释很新鲜。”
　　书房内。二人看着绘制精细的地图。
　　“现在，广大的北方都是我大冀的土地，已经和襄朝形成对峙的局势，况且这两年中，世家的势力被新兴的地主势力压制，甚至削弱了不少，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都涌现出大量杰出人才，分配在各自的领域里，让大冀的实力有了很大扩充，现在如果对襄朝一战，朕未必会输。”睿铎信心满满。
　　“可是国主，这两年来您的绸缪是这样的完美没有瑕疵，但惟独少了一样，不过这也是臣出使的原因。”
　　“是什么？”
　　“人心。圣上忘记计算众人对二十年前战败后的心理计算。二十年前的失败太过于惨痛，现在朝中群臣大多对此记忆深刻，若又要开战众人必定竭力反对。甚至会和地主的势力联合一道，而地主们为了保持现在的利益，也一定会赞成偏安一隅，这样，圣上在朝堂上就会孤掌难鸣了。不过，现在却不同。”睿翊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睿翊不才，在西域盘桓许久，只为国主争取了这些。”
　　睿铎打开来看，喜形于色，“太好了，西域民族剽悍，能出动他们的军队，对我们实在是太有帮助了。朕明天就说明开战的事情。”
　　“不可。”睿翊阻止，“还有一些准备没有到位。”
　　“什么？”
　　“虽然这些年，他做了许多倒行逆施的事情，废六宫早朝，大肆屠戮前朝臣子。可是这一切和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是其一，我们并没有充分的理由出兵讨伐，战争不正义，怕低气不足。其二，我们还缺少一件东西。”
　　“又是什么？”
　　“打开关内门禁的钥匙。不过请圣上放心，这一切，臣已经有了打算，还请圣上答应。”
　　“你但说无妨。”
　　“我们需要子滢贵妃娘娘出面，去一倘万夫关，约守备将军文思清一叙。”
　　“睿翊，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自然是一统天下的灵丹妙药。”睿翊诡秘一笑。“臣弟先回去了。”施礼告退。
　　紫宸馆中果然凄凉，但却不颓废，没有草木萧疏的气息，显然是有人费心维护。
　　才坐定，喝了茶。就听得有太监通禀：“月妃驾到。”起身来迎，眼前环佩叮当的丽人不是月白是谁。
　　携手坐定了才道：“月白，您终是成了我嫂嫂。”惹的月白一阵脸红，“可我心里永远敬重王爷。”
　　“好，有你这句话，我也不怕告诉你。改日我向圣上请旨，让他心爱的皇妃再做一次本王的侍女，怎样？不委屈吧。”去了西域两年，睿翊仿佛脱胎换骨，没有了往昔的苍白，变得更阳光了些，就连往日提到子灏是不自觉地皱眉亦不见了。仿佛那深刻的爱恋只是镜花水月，现在回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王爷说笑，臣妾怎担得起。王爷不嫌弃就好了。臣妾往昔说过的话，自然都记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