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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计谋 仿佛就在一 ...

  •   仿佛就在一时间,子滢一如从国宴上浴火重生,展翅高飞的凤凰,让人没有办法去忽视她的耀眼。明宗的赏赐川流不息地一件件送到长庆宫中,而每日下午子滢陪明宗或下棋或吟诗作赋等因子滢小心应答而使龙心大悦的各种打赏更是多得不计其数。宫中诸人在暗自诧异子滢的平步青云外,也不忘谄媚献上,希望可以在子滢身边谋到差使,但子滢面对所有纷至沓来的富贵荣华却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待人接物更谦恭低调。无论风雨,还去凤藻宫向皇后请安。
      “子滢当日年幼,对母后有很多没有尽足孝道的地方,直到母妃去世,彻夜辗转反侧之时每思此一直惶恐难安,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子滢能侍奉母后的时间本来就少,在没有行动,怕是没有机会了。”
      而对于希望来自己身边当差的众人也是委婉但却坚决地辞退了。对于大总管。子滢说得客气,“自古明君崇俭而反侈,本宫虽年幼,但粗浅的道理还是懂的。实在不想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破坏父皇数年而得的海清河晏的局面。总管的心意本宫心领。”一席话滴水不漏地打发了来人。稍后子滢却把着茶盏,笑笑地对月白月朗和彦清道:“往日在宫里的时候,怎么每见他们这么用心来伺候,不光是克扣了惯例的奴仆分数,连夏天的‘冰敬’和冬天的‘碳敬’也想了法子的缺斤少两。如今看着我风生水起了,也想来结巴好分一杯羹了。也不想宫里头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
      月朗却皱眉,“小殿下,不,是公主,这样打发他们怕是不好,万一,奴婢只是说万一又有了什么变故,这又怎么办才好。”
      子滢却是神色未变,“没有什么万一的。我不比那些日日缦立望幸(1)的娘娘们,既然对她们没有威胁,所以任她们斗得你死我活也算不到我头上。而且,”子滢微笑地看着忠心耿耿的侍女,“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却又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月朗,还叫我小殿下好了,公主公主的,听的不舒服。”
      彦清不解,“恕奴才愚昧。为什么小殿下说自己不会待在这里太久?”
      “彦清,我现在已经被册封了,而且是当着北靖人的面册封的。若你是父皇,你回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奴才惶恐,万万不敢揣测圣上的意思。”
      “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在,你姑且说说看,没有关系的。”
      “那奴才斗胆。据奴才想,圣上也许会把小殿下许配给国主。”
      子滢幽幽叹息,“这么明显的问题,父皇当然会想到,以我一介女流换取数十年的边疆安靖,若我是父皇,也当会允许了这桩好买卖。”
      月白焦急,“可是什么风声都没有啊。一切只是小殿下的猜测,不是吗?”
      “但若圣上没有允许或者有人反对呢?比如说裕王爷,奴婢想手足情深,裕王爷一定舍不得小殿下您远嫁他乡的。”
      “不会,圣上正是因为五哥一定会同意的。而我想韩睿铎对我也一定志在必得。”
      “为什么?”月朗嘴快,最先问出其他两人心中的疑惑。
      子滢不着急回答,闲闲饮了口茶,“因为,娶了我虽对她没有好处,却对北靖大有增益。所以我想这么优厚的条件他应该不会放弃的。”
      “小殿下您这什么意思,奴婢还是不明白?”
      子滢起身,“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很多事情一时间看不分明,就搁在一边等日子久了自然会有结果。而且,我也不可能什么都教给你们。还有许多事情你们自己慢慢参透反而有好处。好了,不说了,坐了一天身子也乏了,去外面走走吧。”
      话题就此告了一个段落,众人很识趣地结束了话题,连忙收拾了东西跟着。
      距离上次的宴席已经有半个月了,秋意也一天天地浓郁了起来。长春苑中也竟然多了许多萧瑟的感觉。想起上一次在桂树下的屈辱和不快,而这以后一系列的是非以及自身现在的平步青云,子滢突然就明白了“物是人非”这四个字的确切含义。子滢自嘲地笑笑,“即使是贵为天子的女儿,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掌握在自己的‘君父’手中。而自己看似一身的锦绣华服和荣华富贵,其实真正掌握在手里的什么也没有。”这种想法让正看着水面片片红叶的子滢突如其来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她不要事事仰人鼻息的生活。

      一只小船点破了一池的平静。称其为小船其实不是十分恰当,因为这是长春苑中游湖专用的精致画舫,酃州第一工匠的手笔还是将画舫打造得美仑美奂,还没有流于庸俗地沾染上一丝匠气,和现在的景致配合得相得益彰。而现在画舫上乘坐的,子滢打量了船外随从的异族服饰,想来是冀朝的韩睿铎一行人。
      正招呼月白转身离开,却不想韩睿铎竟亲自出了船舱,站在船头,拱手对子滢遥遥施礼,“没有想到能在此刻遇上公主,不知道小王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公主上船一叙?”
      子滢福身还了一礼,“国主抬爱,子滢受宠若惊。如若拒绝实在太煞风景,子滢愿尽地主之谊。”又对身后的月白道:“月白,回宫替我取件衣服,我怕等会起风。”
      月白却不放心,“小殿下,奴婢不放心小殿下一人留在船上,怕他们会对殿下不利。”
      子滢笑道:“好月白,知道忠心护主。你放心,现在我是主他们是客,断然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利的举动的。”
      月白这才放了一半心来,犹犹豫豫地回去了。
      而此时画舫也向子滢这边靠了一点过来,搭了甲板。子滢没有扭捏,稍稍提了裙摆就施施然上船了,随后就在宫人的引导下进了船舱。但见仓房四周帘幔低垂,完全把外面的景物遮蔽了,子滢坐在睿铎对面,“不知国主这样,如何欣赏两岸风光呢?”
      睿铎笑,“其实公主应该明白,小王此行的目的在于寻人,而不在观景。”
      子滢敛容,“请问国主,外面的人是不是完全的可靠?”
      “这点公主可以放心,他们都是北靖的王族出生,亦可以算是小王的心腹。”
      “那就好。”说着,子滢忽然起身,后退两步,然后俯下身子,对着睿铎深深行礼,“子滢参见皇兄。恕子滢远去故国多年,不能用大冀的规矩来参拜。”
      睿铎叹息,竟是喜悦掺杂着哀伤,“果然是你啊。”
      “正是。”
      “是啊,我还记得这是母后……”睿铎没有说下去。
      “母后在三个月之前,已经薨逝了。”子滢把没有说完了话续完。神色自然。
      “本王想也是。天朝的公主,下一步该怎么走。”
      “裕王子灏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我想由他继承皇位,对襄朝和大冀都再好不过了。”
      “公主准备怎么回北靖。”
      “国主,不知道我朝的惠国长公主,大冀的孝慈仁慧皇太妃现在好不好。前一阵子还听父皇念叨着十分想念他呢。”
      “太妃娘娘很好,只是有些想念故土。”韩睿铎笑答。外人看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而当事人已经把后面的计划表明了非常明白。
      “天色不早了。小王送公主回去。”说着,睿铎让人将船停在子滢刚才上来的地方,而月白已经拿了披风等在那里。看见子滢出来,也就放心了。
      “小殿下,奴婢冒昧,却不知方才船头,国主和殿下说了什么?”为子滢系上披风带子,月白开口问到。
      说了什么呢,真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公主,那本王就静候佳音了。”
      “客气,臣妹和皇兄各自努力就好。”
      子滢想着,微笑着,今天算是认了自己在人世唯一的亲人了。虽然他是身份很危险。但毕竟身上的担子被分了一点去。还是令人高兴的。于是她不知不觉就走的很快,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自己的兄长正含笑看着自己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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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1):“缦立望幸”是我自己化用的。出自杜牧的《阿房宫赋》原文是:“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嫣,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形容后宫女子渴望皇帝宠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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