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佩空归》颜fei

12、惊才 时间如白驹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就是十月北冀国主的晋见。
　　明宗在翠微宫设宴款待，并且让所有的王室成员参加。子滢作为明宗的女儿，虽不得宠但要参与也是理所应当的，尽管她的参与可有可无。
　　子滢在长庆宫中帮着伺候吴氏穿衣。吴氏今日依从子滢的意见穿了一身淡蓝的礼服，式样简单却在子滢的打理显得别致但又精致优雅，和头上不多却手工精细的紫水晶珠翠相得益彰，而配合吴氏清雅醉人的成熟气质，不开口，人人必定已经为她神魂颠倒。
　　“子滢，你真是惠质兰心，这么一打扮感觉还真是不同凡响呵。”吴氏不禁赞叹，铜镜中映照的自己堪堪称得上是风华绝代，让她不知自己除清秀以外，依然可以装点得美艳动人。
　　“君妃娘娘本来就丽质天生，子滢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什么时候我们子滢也学会奉承了？”吴氏开心，不免打趣。
　　“那里，都是实话而已。”子滢配合地故作委屈状，“难不成说真话也要被罚？”
　　“真是贫嘴。子滢晚上你去不去呢？”
　　“会去。”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开心呢。听翠微宫的人说，你的位子也留着，你不去，还当真有点尴尬了。”
　　“君妃娘娘放心，子滢一切因国体为重。”
　　“你能这么想就好。”
　　伺候吴氏换了衣服，子滢也回宫更衣，月白已经把子滢要穿的浅紫色礼服薰了香备好，月朗也把子滢要插戴的石榴石的饰物备好了。子滢用最短的时间打点好自己，匆匆出门。
　　一长队人马在驰道上蜿蜒地迟迟而动，因为是国宴，所以这排场一定要摆足的。也因为如此，子滢和吴氏也有了足够的机会攀谈。
　　“子滢，你今天这一身很漂亮，尤其是那条项链，端的是漂亮。到衬得你整个人莹莹如玉了。应该来说，你很适合穿紫衣。”
　　“谢君妃娘娘夸奖，其实这些都是母妃的旧行头，子滢觉得漂亮，才拿出来穿戴的。”
　　“子滢，你没有为自己添过什么衣服吗？”吴氏愕然。
　　“没有。只是衣服都太过素色了，不适合穿到大典上，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那也没有到织锦院去裁衣服吗？”
　　“时间紧就没有。”子滢的声音低了下去。吴氏也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大家都知道，子滢虽然是皇帝的女儿，也被淑妃抚育，但总体来说，子滢在偌大的宫中活得象一个卑微的毫不起眼的影子。而织锦院的一干人等的势利是众所周知的，这样克扣子滢该有的份，亦是正常。
　　“等忙完这段，本宫再招人来为你裁几身衣裳吧。女儿家大了，总要为自己的未来合计合计。”走过长长的游廊，吴氏才又开口。只是前一句说的平常，后一句却显得意有所指了。子滢低垂着头，任凭走廊两侧的宫灯投下的明亮灯光一明一暗地映在自己的脸上，让人瞧不清她的神色，也不知此时她内心的计量。
　　“君妃娘娘放心，子滢对自己的未来有打算。”最后的结尾说的很轻，一个含糊，让吴氏也听得不明白。
　　“心里有打算就好。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本宫，本宫一定尽力帮你。”
　　谈笑间，已经到了翠微宫。时间正好够子滢和吴氏进殿参见，既不抢先也没有落后，也就不显得突兀，出风头了。
　　对着明宗盈盈参拜后，子滢和吴氏就和子滢分开落座。吴氏是地位仅次于皇后的正一品“四妃”于是就跟在皇后后面坐在左边的第二桌，而子滢则是跟着兄长们坐在右边的一列桌前，子滢的各位兄长年纪最小的也长子滢三岁，也都早早的封的王爵位子，依年龄，依资历都远远胜于子滢许多，所以子滢很自然地排在末座。隔开子灏也有些距离。子滢也好象不以为意，一会的工夫已经和离自己最近的六皇子雅王子清笑语晏晏，相谈甚欢了。这一切都让在上座的观察一切的吴氏偷偷松了口气。
　　宴饮时间既到，北靖国主和明宗也一起到来。又免不了繁文缛节的大礼参见后，也就分别坐下，开始时候气氛还有些拘谨，等一番歌舞，酒过三巡后，场面就热闹开来。子清似乎有些醺醺然，借了三分酒意对子滢笑道：“七妹妹你看。那蛮子头头似乎很中意七妹，一直朝我们这里望呢？”
　　听了子清不甚端庄的言语，子滢脸微微红了红，端起酒盏抿了口，权作掩饰，“六哥好不厚道，竟拿自家妹妹调侃。我说北冀国主怎会注意我的蒲柳之姿。定是看六哥哥风神俊朗，有神仙之质，遂有珠玉在侧（1）之感叹啊。”
　　“七妹好机敏的口才，原想挫妹妹的锋芒却不想自己被调侃了去，六哥真是自己不自量力了。”
　　“六哥那里话，小女子才在意这口舌之利，但真正得担大任的不是子滢却是子滢能干的好哥哥们啊。”心不在焉地回了子清。子滢朝自己父皇身边的北冀国主看了看，发现对方真的以一种探究的眼光朝自己这边看来。子滢也没有依规矩羞涩地垂目避开，大方地回望，甚至端了酒盏遥遥示意。这举动让韩睿铎有些诧异地挑了眉毛，但也端了酒杯回了礼。
　　一轮歌舞方歇，却见韩睿铎对明宗开口，“天朝圣上，素闻襄朝人才济济，吾辈现在有一个问题想要请圣上解决，不知可否？”
　　想来不是正式超堂上的会见，也因为喝多了美酒，明宗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国主不妨道来，我辈随不才，但相信还能给国主一个满意个答复。”
　　得到明宗这一保证，韩睿铎微微笑了笑，击了三次掌，随后就有一名奴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赫然放着一枝九连环，但和平日所见的又有所不同。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作成了，只是被满堂的灯光映衬得流光溢彩，煞是好看。“诸位都知道这是九连环，但这个九连环又有所不同。它是有整块昆仑美玉雕刻而成的，其中耗费了无数人工才有今日大家看到的样子。而本座的问题就是请各位帮助解开这个九连环。”韩睿铎的声音不及不徐地解释，而襄朝的各位王公重臣也细细看了这九连环，不禁摇头，这九连环的制作极其繁复，光是看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何况是去解开。一时间，殿上鸦雀无声，气氛也因为凝滞而有写尴尬。
　　韩睿铎有些倨傲地微笑，“各位不用紧张，其实解不开也是正常，当初我大冀的国师——如此智慧的人，也暝思苦想了三个月而没有答案了。所以，诸位，不用担心也不用不好意思。”
　　“各位大人不是解不开，只是不屑去做这种微末的雕虫小技而已。如果国主这么就认为我天朝无人的话，眼光也未免太短浅了。”说话的人正是子滢，此时此刻，她已经离座，盈盈拜倒在明宗面前，“儿臣斗胆，愿意尽力解开九连环。”
　　这时候既没有肯出头的人，有了自告奋勇的就让明宗象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挥手示意，“吾儿且去，要尽力才是。”
　　子滢得命，施施然到韩睿铎面前，将九连环那在手上，含笑对上一样含笑的睿铎，“国主，得罪了。”说完手起玉落。在众人回过神来之前，“晃荡”一声，那价值连城的玉连环已经摔在地上，砸得粉碎，徒留一枚滴溜溜旋转的玉环和方才撞击留下的袅袅余音。
　　子滢拣起还在旋转的玉环，不顾众人的惊愕的抽气，对着睿铎，也好象对着众人说：“国主只叫我们解开九连环。那我大胆推测只是要取出这玉环而已，没有说明要用什么办法。所以，”子滢拈着玉环微笑，“这样解开就万事大吉了。不知道国主是否满意这个结果？”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大殿中是一片让人难堪的沉默。仿佛很久以后，睿铎在纵声大笑，对子滢拱手道：“襄朝的公主，是小王不自量力自取其辱，公主急智，小王佩服。”
　　子滢微微笑了笑，那容光也已经震慑了众人，“国主过奖。”然后回身，对明宗盈盈参拜，“儿臣幸不辱命。”
　　明宗回神，见如斯光景，心中也欢喜，当即和颜悦色，“我儿机敏。”又见子滢跪在那里，小小的样子，我见犹怜，遂道：“今日我儿立功。朕要奖励你。子滢要什么就说。朕一定会办到。”
　　“儿臣做的事情太微末，不敢求父皇赏赐。”子滢推却。
　　“圣上，不如就册封子滢，让她名正言顺有个名分。”吴氏在一边不失时机的建议。
　　“好。我儿今日一身紫衣委实漂亮，更难得聪慧有加。朕就封子滢为‘紫颖公主’，子滢，这样可好。”
　　“谢父皇恩典。”子滢谢恩，似乎是十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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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1）：珠玉在侧是个成语，用以形容一个美到不行的男人，出处于《世说新语·容止篇》。原文如下：骠骑将军王武子（济），玠之舅也，俊爽有风姿，每见玠，辄叹曰：「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又尝语人曰：「与玠同游，冏若明珠之在侧，朗然照人。」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闻其名，观者如堵墙。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故事就是这样。魏晋南北朝时，有个超级美男子名叫卫玠，长得很俊美，美到就连他那个本身就长得很帅的舅舅，站在他身边时，也忍不住要自觉形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