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莲》颜fei

5、章五

　　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混乱的封景煜回到书房，推开门却看见踏雪正笑吟吟地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把玩着那张人皮面具，看见封景煜，神色不变，“封大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安排房间于我，所以，唐突了。”
　　封景煜无奈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看踏雪气色已经恢复许多，也就放心了，“你这次来不是抢亲这么简单吧，说，朝廷那里有什么指示。”
　　“大人果然聪明。”踏雪笑得益发灿烂，漫不经心地从一边的桌上拈起一个信封，“这是广寒宫探听的消息。圣上要你注意一些。”说罢，把信封扔在封景煜桌上。封景煜也没有关心里面的内容，却天马行空地来了一句，“看你的身手，‘春风十里’的功夫算是练好了。那身体怎么样了？”
　　踏雪不置可否，“那天你自己也看见了。”随即按压了声音，似乎有些歉疚，“对不起，那些年，因为……因为我不愿意，所以就……”没有了往日进退得当的样子，现在的踏雪，仿佛被触碰到内心的隐痛，语无伦次了起来。”
　　封景煜叹息，“我知道。”十分温柔的语气却吓得踏雪差点被喝下去的茶呛住，“风景煜，为什么？”
　　封景煜也微笑，“不要以为广寒宫可以知道所有的事情。有许多，也是你们打探不来的。”
　　踏雪挑眉，“原来。”随即正色，“从夕照宫女子脸上揭下来的面具是真的人皮。没有以外的话，人皮主人就是真正的谢晓仪。”
　　封景煜“哦”了一声。很有兴趣地提问，“郡主怎么知道那女子是夕照宫人呢？”
　　“很简单啊，我剥下面具的时候看见那女子的眉心有红色的火焰记号，虽然马上就消失了，可是还是足以让我辨认出那是夕照宫杀手的标志。再联想到……这一切也就好解释啦。”
　　“踏雪，对不起不能陪你太多。我现在必须马上去找谢隽。”风景煜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什么，匆匆离开。既然谢晓仪——姑且就这样称呼她好了已死。那夕照宫要做的就想挑拨谢隽背叛冀朝。所以他们应该还会和谢隽联系，告诉他真正的谢晓仪还在他们的掌握，以次来要挟谢隽。所以，现在的风景煜必须告诉谢隽说谢晓仪已经死掉了，彻底断了夕照宫的念头。
　　踏雪只是微笑。这就是她心爱的人啊。江山挑在肩上。或许只有在间隙才能给她一些时间。不过，有这一点，对于踏雪而言，俨然足够。她其实应该感谢上苍，因为在他们之间，虽然曾经有过关山万里。可是，却不似怀璧那样相差太多。最终，相爱的两人竟然会是这样的收场。虽然是陈年旧事，踏雪想来依旧心疼不已。
　　所以，虽然她是现在皇族这一辈中唯一修习的“春风十里”心法的女子。可是，她还是着意的韬光养晦着。且不论她是不是不要那一份尊崇。只是下意识推拒着和姐姐有关系的所有事物。好像这样，心疼就会减少一些。
　　踏雪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就像自己在婚宴上所说的“娇纵善妒。断断受不了有人和我分享任何东西。”世界太过纷纷扰扰，她管不了太多，只是凭着那不灭的执著，去追逐自己所想所要的。
　　风景煜傍晚时候再去看踏雪的时候，推门却见踏雪正对着烛火仔细看着什么。眉宇之中又是欣喜又是不快。而那帖子。靠着烛火是这样紧，给人一不当心就要烧起来的感觉。
　　“郡主，看什么呢？”原本只是随意问问，好让两人的相处不似一直以来的沉默以对。
　　却意外发现踏雪少有的小女儿样娇羞。“没什么，一些旧物而已。”
　　“什么旧物，让郡主如此念念不忘。”风景煜却是好奇心起，飞快出手，让踏雪来不及遮掩。
　　竟是一封绣金大贴。
　　贵族结亲，按冀朝规矩必有一道过帖的程序。精工细裱的龙凤帖内记有婚配男女的生辰年月，随即才是放大定的工作——下聘礼。
　　这本是七年前风景煜提亲的龙凤帖，记的自然是她和他的生辰。
　　想来是主人细心看顾的原因。这帖子丝毫的破损陈旧。只是那金的龙凤微微剥落的鲜亮的色泽。想来是被一直反复摩挲的缘故。
　　看风景煜瞧的仔细，嘴角还微微地带上了笑意。踏雪羞怯。
　　“还我。”才要出手去夺。却被风景煜不动神色地带过。
　　“先在我这里放着吧。等事情了结了，我来提亲。”
　　踏雪诧异地抬头，却对上封景煜的笑脸，“不是说你的耐心有限吗。那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解决西澜的问题。然后，我们成亲。不过，最近你要时刻小心夕照宫的杀手。毕竟京师郡主的价值高于我们这里的任何人。”
　　“好，我知道了。”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踏雪有时光倒转的错觉，仿佛七年的光阴从来没有流逝过，这句依然是江南的春末被封景煜抱在怀里的懵懂女孩。依然会看见他脸红，喃喃地不会说话。
　　看着踏雪酡红的容颜，封景煜把最后的不安也深深地埋如心底。自己也恍若回到七年前救下踏雪时候的惊艳感觉。既然回避不了，那就接受吧。也许上天垂青与我们，会给我们一辈子的时间。第一次，不信鬼神的连城公子开始祈求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