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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高阑初梦寒江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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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骤雨昨夜风。当被风雨洗礼后的太阳再次升起时,不是恍然如梦的感觉,而是真实的,让人感觉似乎有什么真的已经悄悄的变了。
丝丝缕缕柔和的晨光斜斜地射进瑶珠的卧房中,堆满了腊脂的烛台上大红的喜烛早已熄灭,空留两个狼藉的腊座。轻纱红帐中,瑶珠安静地睡着,如同一朵幽潭深处含苞待放的睡莲,散发着独特的清灵气息与浑然的静谧优雅。可惜这样一幅倾世之画并没有停留多久,一串极为清脆地鸟叫声就彻底打破此间的美妙。瑶珠微微忽闪了下睫毛,渐渐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后,她斜眼瞥向燃尽的烛台,莫名地淡淡一笑。虽然天色还早,但瑶珠起身了,她知道她今天一定要早起,因为有人会早来。
脱下大红的喜服,摘去繁复的花钿,不必画眉点唇,不必敷粉涂脂。瑶珠对着妆镜,迤逦青丝万缕,轻翻素指如葱,本是自然还其自然。是以当周文焕敲开门的那一刻,一向冷峻沉稳的他竟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是第一次,瑶珠抬起双眸与周文焕平等地对视着,纯然的眸子像水一样。周文焕看着眼前的这个黄衫女子,十六岁,花一样的年岁,青春中带着难掩的灵慧,却竟是如此一幅粗衫素淡,没有鲜艳明丽,没有珠翠妍花,可又是为什么呢,她没有半点的卑微与羞怯,眉宇间浑然的一股尊贵与端庄,难道这就是皇家气度?周文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双特别的丹凤眼,瑶珠没有闪躲,也没有微笑,只是坦然地迎上周文焕的目光,坦然地看着他的揣测。
周文焕面无表情地别开脸去,偏好看到堆叠在梳妆台上的凤冠霞披,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伸手拿起挂满珍珠的凤冠朝瑶珠晃了一下,朗声问道:“不知郡主是否真的明白,昨夜的话意味着什么?”
瑶珠看了一眼周文焕手上的被晃的珠乱玉斜的凤冠,平静地说道:“将军现在问,是不是晚了些,昨夜将军似乎并没给瑶珠任何反悔的机会。”
周文焕眼睛紧紧盯着瑶珠,忽然他一声冷笑,把手一甩,华贵的凤冠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撞到柜角,转眼满地的珠玉如炒爆的豆子到处滚跳。瑶珠却看也不看摔坏的凤冠,只将目光也紧紧锁在周文焕身上,缓缓地走到周文焕面前:“看来将军已经决定了。”声音里竟然没有半丝怒意。
周文焕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瑶珠的脸和眼睛,想要从那里看到些什么,可是瑶珠就如一块绝世美玉,光华四射却也漠如磐石。他深吸一口气,默然转过身背对瑶珠,仰起头看向房屋正中花案上方挂着的横幅画卷。
而就在周文焕看那幅画时,瑶珠的目光也已经顺着看过去了。那是一幅‘鸳鸯戏水图’。瑶珠大略看了一下,不禁微微蹙眉,此画蹊跷,画中一鸳一鸯不是游在莲花间而是漂在小小瘦瘦的菱花里,虽是比翼同游却不见亲密,雌鸯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雄鸳的眼神却不知为何看起来分外复杂。
周文焕沉默片刻,幽幽问道:“不知郡主有没有看过这幅‘鸳鸯戏水图’。”
听周文焕发此一问,瑶珠越过周文焕走到花案前,仰头看着画,声轻却充满笃定地说道:“这幅画是将军画的。”
“何以见得?”
“落笔豪迈不羁,潇洒利落,偏是细处又下足了功夫,很是传神。”瑶珠转过身,直面周文焕接着说道,“而且,我也猜将军这幅画,就是画给我看的。”
周文焕静静地看着瑶珠,忽然他展颜一笑,“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说着忽而又摇摇头,低声感叹道,“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便是瑶珠这般灵透,对周文焕突如其来的感慨也有些迷惑,她看着周文焕等他说下去。哪知周文焕须臾的浅笑早已隐去,又变回原来冷峻,他不再看那幅画,冷硬地对瑶珠说道:“既然郡主都已经明白了,在下也不必多费唇舌。郡主如此成全在下,在下不知如何方可报答郡主呢?”
瑶珠的眼睛不期然的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瑶珠也笑了,她半蹲下躬身一礼,然后抬起眸子看着周文焕微笑道:“多谢将军,瑶珠只求‘安静’二字,别无所求。”
周文焕冷峻近乎冷漠地看着瑶珠,略加思索,淡淡说道:“可以。”
“郡主,以后您就住这里,我也跟着住这里了么?”灵儿一边忙着把书案上的一大摞书摆放到旁边的书架上,一边打量着这座雅致的小楼,眼里满是兴奋与雀跃。
瑶珠正忙着把下人送来的书按种类分开,她低头分着书,应声说道:“是,灵儿你以后就住在隔壁那个小房间里。”
“真的?!”灵儿的一双大眼顿时一亮,“郡主不要别的丫环伺候了?”
瑶珠一听这话,笑着抬起头来,“我就带了你一个丫环过来,哪还有什么别的丫环啊?”
“哈!太好了!”灵儿乐得差点蹦起来,哪知周府的管家王才刚好上楼,正在门口撞到这一幕,灵儿登时一惊,赶紧规矩地对瑶珠说道:“多谢郡主!”
瑶珠见灵儿促然一变,便回头朝门口看去。王管家见瑶珠看到他了,赶忙说道:“启禀郡主,您要的东西都已送到,不知郡主还何吩咐?”
瑶珠四下看了看,点头说道:“辛苦你了,王管家,我看差不多了。”
“是,郡主!”王管家说完就“蹭,蹭,蹭”走下楼去。
灵儿听王管家走远了,才低着头走到瑶珠面前对瑶珠说道:“郡主,灵儿刚才又没规矩了,请郡主责罚!”
瑶珠柔和地笑起来,放下手中的书,轻轻摸摸灵儿的头说道:“灵儿,以后就咱们俩个住在这雁过楼里了,没外人时你不必拘束,我不会怪罪你。”
“郡主……”灵儿仰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瑶珠。
瑶珠笑着又拍了一下灵儿的脑袋,“傻丫头,看什么呢,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把你的屋子打理一下吧。”
灵儿忽闪一下眼睛,旋即笑盈盈地说道:“是,郡主!”然后就扎进自己的小屋里忙活去了。
一主一仆这样忙碌着,很快就落日西斜。傍晚时分,瑶珠坐在自己的绣阁里,点了烛火随便抽出本书正看着,忽然听到站在外廊里灵儿感叹道:“郡主,这里真高啊,看得好远,连咱们王府都能看到!”
“你说什么?”瑶珠听到“王府”二字心头一跳,放下书快步走了出来,站到灵儿身旁。灵儿见郡主出来了,欢快地伸出胳膊指着远处一座豪宅大院对瑶珠说道:“郡主,您快看,那个挂了好多大红灯笼的大府院就是咱们薛王府啊!”瑶珠顺着灵儿指点地方向看过去,隔着万家灯火,果然有个楼阁林立花木成荫的豪门大院兀立其中,那府院中最雄伟的一座高楼上挂着数十盏大红的灯笼。她很快就想起来,昨天她就是在那里拜别她的父王走上花轿的,真是没想到天涯咫尺,咫尺天涯啊。
“郡主,在这里看咱们的薛王府,才知道咱们的薛王府果然是京城里最大最气派的!”灵儿晃着垂下来的小辫子,得意地说道。
瑶珠用目光慢慢地描摹着夜色中朦胧的薛王府,只轻声地附和:“是啊。可惜只见树影不见花。”
如烟的夜色柔和了薛王府的轮廓,却难以融化瑶珠冰冷的目光,和那颗隐隐作痛的心。她极目远眺,渴望看清那样一个角落,也只有那一刻她的眼神格外的温柔。然而瑶珠看不见,也听不见,两道高墙阻断的东西太多。
雁过楼的夜静得冷清。
但,薛王府中那座挂满红灯的高楼,此时却热闹得不得了。宽敞的二楼敞厅里横竖摆了三十多张桌子,都坐满了各色宾客,中间一块空地上,十几个年轻貌美的舞妓翩然起舞。宴席正中的席位上坐的正是薛王爷,薛王妃钱氏和紫阳郡主,旁边还有薛王府的其他一干家眷及另外几个小郡主和小王爷。
薛王爷正端着酒杯笑着对坐在身边的夏侯紫阳说道:“紫阳啊,过了今天你可就十六岁啦,就是大姑娘啦!”
“父王!女儿这就先敬您一杯!”夏侯紫阳笑着端起自己的酒杯撒娇似地先喝起来。钱氏坐在一旁,温和地笑着压下夏侯紫阳的酒杯,“紫阳,你身子不好,就别喝酒啦,来,吃个寿桃。”
“母亲,你别挡着我啊,我要是不先把酒敬了,怎么和父王要东西啊!”夏侯紫阳撒娇地看了钱氏一眼,躲过她的手,硬是要把酒都喝下去。
“好啦,好啦,就你鬼精灵!”薛王爷伸出大手一把按下夏侯紫阳的酒杯,“说吧,紫阳你想要什么,就是天上的星星月亮,父王也会命人给你摘下来的。”
薛王爷刚说完,就听到席间想起讨好的笑声,一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官员挺着肚子大笑道:“薛王爷真是喜事不断啊!昨天宁西郡主刚嫁了那周大将军,今天又是紫阳郡主的十六岁寿诞,薛王爷如此宠爱紫阳郡主,不知将来谁才能有更大福气,娶到紫阳郡主啊!”
他想拍马屁,却偏偏拍到了马腿上,夏侯紫阳一听这话脸色骤变,狠狠地剜了一眼那个官员,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好转脸强笑着对薛王爷说道:“父王,女儿不要天上的星星,也不要天上的月亮,就想要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好不好啊,父王?”
薛王爷一愣,“你要学骑马?”
“紫阳,你要马干什么?”钱氏也是大出所料地看着夏侯紫阳。
夏侯紫阳嘟起小嘴来,“父王,哪个贵族小姐不会骑马啊,父王,你就让我学骑马吧,我都十六岁啦,父王~~”紫阳扯着薛王爷的袖子就地又撒起娇来。薛王爷就任她扯着晃来晃去,呵呵地笑着对紫阳说道:“你要雪白的马啊~~”
钱氏赶紧插嘴道:“王爷,紫阳她自幼身子骨就弱,您可别再纵容她啊。”
紫阳也不理母亲的劝阻,巴巴地看着薛王爷,一个劲儿摇他的胳膊,“父王,父王,您就答应我吧,女儿早就喜欢上您那匹‘月兔’了。”
薛王爷听紫阳提到“月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伸出一个手指,点着紫阳的鼻尖对钱氏说道:“苏绣,看来你这宝贝女儿老早就打好算盘啦!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啊。”
钱氏看看紫阳,又看看薛王爷,终于也不得不跟着笑起来。就在这时,紧挨着薛王爷席位旁的一个席位上有人说话了,“恭喜郡主,贺喜郡主!终于愿望达成!”原来竟是聂华容,她弯着新月眉,双手交叠一副道贺的架势,笑的很是精灵可爱。
紫阳扭头看着聂华容,笑道:“还真有你的!诺,给你!”说着从腰间扯下一个玉坠子,顺手就丢给坐在下席的聂华容。聂华容伸手一接,看也没看就迅速收到袖子里,一双黑玛瑙般的眸子越发光亮,“郡主喜得良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让咱们大饱眼福呢?”
紫阳得意一笑,“这匹马可是俊美的无法形容啊,”她忽然眼睛一转,调皮地看了薛王爷和钱氏一眼,娇憨一笑说道:“父王,女儿可是垂涎你的‘月兔’好久了,不如我现在就去看看吧。”
薛王爷笑着看了看那边还在吃酒席的人,估摸时候也差不多了,就对紫阳点点头,“你去吧,让马倌儿看着点,别自己乱动。”
“是,父王!”紫阳得了薛王爷的许可,满面带笑地跳离席位,一把拉起聂华容,就下楼看马去了,嘴里还嚷嚷着:“聂华容,咱们这可叫‘灯下观骏马’啦!”
钱氏目送夏侯紫阳轻快地跑下楼,才回转目光看向薛王爷,笑着说道:“王爷,您太宠着您这个宝贝女儿了。”可薛王爷捏着酒杯,仿佛对钱氏的话充耳不闻似的,他不知为何瞟了一眼刚才那个提起宁西郡主的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只跟着重复说道:“宝贝女儿,呵呵,宝贝女儿……”
钱氏顺着薛王爷的目光看去便不再作声,伺候起薛王爷吃酒夹菜。薛王爷又用了几杯酒后,抬起头看着前方,忽然轻声说道:“苏绣,胧烟阁你可要打理好了,那里长出来的花我看过了,喜欢的很。”此话听得钱氏一惊,她有些诧异地看着薛王爷,但很快她就应道:“是,王爷,我会多用心的。”
薛王爷笑着点点头,又低头吃起酒菜来。
夏侯紫阳拉着聂华容,一路上有说有笑就直奔后院的马厩去了。聂华容也是初到薛王府作客,对这里并不熟,况且天又黑了,只能借着丫鬟手里的灯火依稀辨得一些庭阁的牌匾。紫阳倒是对聂华容很是热情,一路上不断给她指点这儿啊那儿啊,都是些什么地方,等二人快到马厩时,聂华容看到一片湖面对面有好大一块空地,就笑着对夏侯紫阳:“郡主,那边好宽敞啊,都可以遛马了。”
夏侯紫阳轻快一笑:“哈,你说对了!那就是我父王驯马骑射的地方!”
聂华容举目四望,忽然发现离马场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个楼院,那楼院有点特别,不似薛王府其他地方都灯火通明的,没什么光亮,也不见有人出入,她就指着那个地方笑道:“郡主,那边该不是仓库吧,黑漆漆的。”
谁知夏侯紫阳只轻哼了一声,就扯开话题大声说道:“华容,前面就是马厩了,咱们快去看我的‘月兔’吧!”聂华容好奇地又朝那边看了一眼,也没再多话,跟着夏侯紫阳就直奔马厩去了。
“皇……”守在凤音宫外宫女若水刚喊出一个字,就被鸾皇后制止了。她只好立刻跪下请安。鸾皇后低声问道:“公主在干什么呢?”
若水低着头小声答道:“启禀皇后,公主说要静心练字,让奴婢们在门外守着,不让人打扰。”
鸾皇后听了笑着点点头,示意其余的宫女太监也都不许出声再外面侯着,她自己轻轻推开门独个进去了。鸾皇后踮着脚走进了凤音宫后,径直奔玄音公主的书房去了,她撩开纱帘往书房一看,玄音公主果然正在灯下聚精会神地写着字,神态十分专注。鸾皇后温柔一笑,提脚走了进去。
“玄音,写什么呢,这么用心。”
鸾皇后这一说话不要紧,把玄音公主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鸾皇后,大声说道:“母后,您怎么来了?”手下却要把正写的纸张扯到桌下去,可是来不及了,鸾皇后已到了跟前,她笑着俯首去看玄音公主的字帖,哪知刚看了几个字就神色突变。“玄音,你怎么写……”
玄音公主见已被母后看个一清二楚,索性也不藏了,把手中毛笔一丢,直视着鸾皇后说道:“母后觉得奇怪?”
鸾皇后没想到玄音会如此坦率,不禁迷惑地问道:“玄音,你又在想些什么啊?”
玄音也不作答,只把自己写的字拿到灯下与另一幅字放到一起,然后笑问鸾皇后:“母后,你说我模仿的像不像?”
“玄音,你……”鸾皇后更加迷惑了。
玄音这回笑出声来,“母后,您快说像不像啊,我可是练了六七天了呢,”说着她自己拿起两幅字比对起来,“母后,我觉得我这个‘舞’字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您看看。”
鸾皇后只得接过玄音递来的两幅字,认真比对了几个字,可仍是不明缘由,不禁又抬头问道:“你到底又在想些什么?”
玄音公主离开书案,缓缓地踱到那幅她曾命瑶珠题词的画前,指着画中那神彩飞扬的少年,对鸾皇后说道:“母后,第一次看到这幅画时,您想到的是什么?”
鸾皇后放下手中的字幅,不知玄音公主又在卖什么关子。不过看她气色还不错,索性也不急了,在手边一把太师椅上坐下,笑着对玄音公主说道:“好吧,你先说,你说完了,我再告诉你我带来了什么。”
“哦,母后也有关于她的消息。”玄音公主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可脸色已明显转暗,她垂眸低笑一声,说道:“母后是特意来安慰我的?”
鸾皇后摇摇头,充满怜惜地看着玄音公主,“玄音,你心里的苦,母后十分明白,可是你……”
“母后!”玄音猛地抬头,瞪着眼睛大声截断鸾皇后的话,她的声音里几乎没有温度,“我不能哭,不能闹,只能笑,只能笑,还要和别人一起赞美,那是一场如何如何美满的婚礼。母后,回到这凤音宫了,难道我还不能活的真实一点么?”
鸾皇后痛苦地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对玄音公主再一次摇摇头,“玄音,我的孩子,你关闭了宫门,只是挡住了你自己的眼睛,你以为别人就不会知道你独自静坐一夜,你以为别人就会不知道……玄音,我们住的地方很特别,这里叫‘皇宫’。这是一个最难保密,而秘密又最多的地方。”
玄音公主的眼睛不知停落在什么地方,她只呆呆地说道:“母后,女儿又让您费心了。”
鸾皇后看着玄音公主有些落魄的神情,暗里咬了咬牙,神色一变,低声说道:“玄音,好了,不说这个。我来是要告诉你,南边的消息到了。下面人说,三个月前,薛王府确有几个人秘密地到苏州苑去接人,不过他们找了好一阵儿也没找到就走了。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个人又折回苏州苑随便选了一对母女带走,现在这对母女已经下落不明了。我看过这对母女的画像,不是我们看到的夏侯瑶珠。”
一提到“夏侯瑶珠”四个字,玄音公主的眸子森然一冷,她转过眼睛直直地看着鸾皇后,冰冷地问道:“不是夏侯瑶珠?”
鸾皇后点点头。
“哈哈,果然不是苏州苑里出来的,”玄音公主半眯起眼睛,“量一个苏州苑也长不出这样的人物来。”
鸾皇后从来没有在玄音公主身上感受到这么重的寒气和杀气,她暗自皱了皱眉却还是开口说道:“玄音,你不觉得这个夏侯瑶珠的出现太奇怪了么?”
玄音公主冷笑一声,“母后,现在所有的事都木已成舟,原来她是谁都已不重要了,现在她就是宁西郡主,边关大元帅的夫人,薛王爷的女儿,所以她也注定了不会是我的朋友。”
鸾皇后听玄音公主这样说,惊得一下站起来,“玄音,你,你想做什么?”
玄音公主觉察到母后似乎被自己的话惊了,便安抚式地幽幽一笑,低声说道:“母后,您放心,现在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只是练练字,看看书,还要抓住任何能讨父皇的欢心的机会,让他更加地信任和宠爱我。”
鸾皇后好像第一次见面似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玄音公主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她经常教导玄音的话,可是今天却从玄音公主的口里说了出来,还带着一股绝望和阴谋的气味,让她忽然觉得这凤音宫像极了她的朝阳宫。
“母后,母后,您怎么了?”玄音公主看鸾皇后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发呆。
“没什么。”鸾皇后慢慢走到玄音公主面前,竟然伸出双手轻轻地将玄音公主抱进怀里,然后她在玄音公主的耳畔低柔地说道:“你终究长大了。”说完鸾皇后就放开了玄音公主,整整衣衫,看了一眼烛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了。”
玄音公主立刻大声说道:“女儿恭送母后回宫。”
出了凤音宫,鸾皇后的背影很快就淹没在灯火阑珊的夜色里。玄音公主又重新回到书案边提起笔来,接着写下去:千家庭户繁花时,万里河山始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