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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澹云澹月窗外雨 ...

  •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空荡荡的洞房之中更是昏暗不已,唯有两只盘龙绕凤的大红蜡烛越发明亮了。瑶珠不知何时摸索起身,已经站到窗边了,是以也感觉到夕阳缓缓掩去最后一道余辉,她在心中默默叹道:该来的终要来了。
      就在瑶珠回身准备坐回床头时,院外远处渐渐传来一阵吵杂人声,嬉笑诨骂此起彼伏。这些人说话声音含糊不清,混杂随意,显然都已吃得酒足饭饱,边走边聊。
      其中有个大嗓门的说道:“周将军,我,我老张今日真是羡慕你啊,什么叫功成名就,你今天,今天就是啊,哈哈,哈哈哈!”
      “老张,你那对兔子眼喝得通红,跟蜡火苗子似,还不趁早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去吧。”
      “哎,这蜡火苗不正好给周将军当龙凤花烛使,张校尉那眼睛可比蜡亮堂多了......”
      “臭小子,你这拍的哪门子马屁!”
      “哈哈哈......”
      众人争相笑闹着,声音越来越近,忽然一个声音拔了个高,好似扯着脖子说道:“喂,我说各位,咱们都到月亮门了,难不成你们还真要把周将军一直送进洞房去不成?”
      那人刚说完,就听到一个年青的起哄嚷嚷道:“哈哈,周大哥,你看咱们这帮小弟都跟到这了,让不让咱们进去热闹热闹啊?”
      还没听到周文焕说话,一个年长的声音便抢着说道:“回了,回了,你们这帮混小子,还争着往里走!”
      “哎,哎,周大哥,哎,赵督尉您别拦我们啊......”
      这边一群年青小伙子正笑闹着要跟进来,突然一个略有些舌头打结却依旧十分威严的声音吼道:“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老子不说话你们就翻天了,都给我回来!”
      刹时那些小伙子们噤若寒蝉,竟再也不敢造次,接着就听到稀里哗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院子里便安静下来。瑶珠心知此时想再摸回床边已然来不及,索性就依旧在窗边站定不动,这倒让她把院中的声音听得更加真切。
      安静的院落里隐约间似乎飘过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就响起了皮靴踏过石板的声音,这回的脚步声很慢,很慢,一声一声,好似闲庭信步,细听之下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沉重之感,瑶珠知道那是周文焕的脚步声。
      “噌”,“噌”,“噌”,脚步声虽然缓,却像踏在瑶珠的心头,瑶珠忽然有点紧张起来,虽也曾预想过千百次面对周文焕的应变,可是真的要面对时,她还是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周文焕来到门前,木然地看着朱漆的雕花房门,刚要伸手去推,却在触到门板的那一刻手臂又颓然落下。他盯着房门看了好久,眼里的矛盾千丝万缕纠缠不清,让他踯躅难前,周文焕便在门外的长廊里来来回回地踱起步子来。而此时瑶珠就立在窗前,周文焕就如在瑶珠面前来回地走动一般。窗里窗外,一静一动,一个屏息一个伤神,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却都是同样的异常难熬。
      终于再一次听到周文焕一声长叹,他停了一下,忽然快步来到门前,一扬手臂,朱门应声而开,周文焕借着烛光往屋里看去,反而一愣,就见床头空荡荡的,哪里有人。他不禁心中起疑,白天的背刺之事还无头绪,此时——周文焕放轻步子踏进屋内,眼神戒备地四下张望,手里也悄悄滑出一把匕首来。
      就在这时,瑶珠缓缓转过身,“我在这。”语气分外宁静。
      周文焕闻声猛一侧头,就见盛装新娘蒙着盖头竟独立窗前,不由眉头大皱,却也不多话,他又悄悄收了匕首,睨了一眼新娘,兀自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喝起来。
      瑶珠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周文焕倒水喝茶的声音亦是一言不发。
      周文焕喝完一杯茶后,发现新娘子还站在那里,不说不动,不禁奇怪起来,扭头朝窗前又看了一眼,就见新娘子好像石化了一般。他放下茶杯开口便想问“怎么了”,然而话到嘴边却又硬是咽了回去。
      这样一来,房中变得出奇的静谧,瑶珠和周文焕一立一坐,都是默然不语。虽然周文焕一直不愿面对这场婚姻,也从未憧憬过什么,可是洞房花烛夜如此光景还是着实大出他所料。时间点点流逝,周文焕坐在桌边安静地手里把玩起手里的杯子,不时地抬眼看看新娘,这格外的平静无形中冲淡了他的矛盾和压抑,取而代之竟是令周文焕不解的惊讶与疑惑。
      原来周文焕坐在那里,忽而想起白天遇刺的情景来,其间情形记忆犹新,突然他注意到一个一直被忽视的细节,那就是在他放开眼前这位新娘之后,她竟然敢蒙着盖头独立于刀光剑影之间,面对生死攸关而不弃凤冠盖头逃命。现在重想此处,周文焕不禁大大地讶异了,这岂是一般女子所为,就是新上阵的士兵也未必有这份胆识。思及此处,周文焕看向眼前新娘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厌弃鄙夷变成探寻揣摩。
      可蒙着盖头的瑶珠哪里感觉得到周文焕的变化,她看似平静地背窗而立,心中却就如那高台之上摇曳不定的龙凤花烛。瑶珠也没想到此情此景她和周文焕竟会是一个无语默对的场面,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解开谜团了解真相,乃至救出母亲,即使不借助周文焕,却也如何都不能与周文焕成为敌对的,可是周文焕不说话,她又从何说起呢?她正在飞快地转动着脑筋。
      就在这时,周文焕忽然站了起来,他手里依旧握着杯子,一双眼睛探寻地看着瑶珠,朝窗前走了过来。瑶珠不由一惊,朝后退了一步,立觉不妥,赶紧站直。
      周文焕见新娘子后退,便停下脚步,站在当地,一双眼睛却还是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勾起嘴角,戏谑地问道:“郡主莫非怕我不成?”
      “将军是勇冠三军叱咤沙场的英雄。”瑶珠将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放得平静自若。
      周文焕目光微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话语却锋利起来,“郡主其实是想说周某一介鲁莽匹夫吧。”
      瑶珠掩在盖头下的红唇略略一抿,一双眸子反而更加清亮,“将军见笑了,夏侯瑶珠虽为一介女流,但还是不会屈就于宵小贼寇的。”
      周文焕冷冷一笑说道:“郡主好胆识!周某佩服!”
      瑶珠听闻此话,已明显地嗅出了周文焕那一身冷冷气味,不禁在心中暗忖道,果然薛王府和周家有过节甚深,否则此情此景,以自己的身份,他身为一个将军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口气。不过这样一来,瑶珠的心反而定了,也不急着回应周文焕的冷言,摸索着伸出双手,轻轻扶在身边的窗台上,慢慢朝周文焕的方向走了两步。
      “将军此言差已,这句话正应该由瑶珠来说。瑶珠虽回京不久,可是将军之名,将军之威,如雷贯耳。在瑶珠眼中,在瑶珠心中,将军正是一位明辨是非,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瑶珠在‘明辨是非’上说的尤为用力。
      周文焕本因饮酒而略有迷离的眼睛,随着瑶珠一句句看似羽毛般轻飘的话语而变得犀利起来。他看瑶珠的眼神越发地奇怪了,眼前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难道真的仅仅一个庶出的郡主?如此言辞,如此气势,周文焕面上虽不动声色,可是心底疑云渐起,此时他双唇紧抿,绝不再多半分言语。
      瑶珠听周文焕半天不说话,隔着盖头无声一笑,周文焕的反应果如她所料,但同时她也不禁在心中佩服,好一个心思细密的将军,处变不惊,以静制动。周文焕不说话,瑶珠便逼着他开口,她轻声说道:“莫非,将军认为瑶珠看法肤浅?”
      周文焕听瑶珠如此一问,哂然笑道:“郡主如此抬爱,让在下不知所措,在下区区一介武夫,胸无点墨,都不知如何回郡主的话了。”
      瑶珠轻声笑道:“将军过谦了。指挥千军,横扫沙场,以将军之作为,国之几人?瑶珠佩服将军,更敬仰将军,所以——”瑶珠说道这,故意停下来。
      周文焕看着瑶珠,听她话到一半不说了,明知是计,便故意接着说道:“所以郡主亦敢手无寸铁而立于刀光剑影间,毫不退缩!”
      瑶珠怎样也没想到他会绕到这个话题上,只好应言说道:“将军以为,如果瑶珠那时随众逃命,此时还能站在这里么?”
      周文焕心里暗道:好利的嘴。口中却说:“郡主怎么这样说,郡主金枝玉叶,何其尊贵,安危岂可等闲视之。”
      瑶珠声音虽轻却口气坚定地说道:“何谓‘尊’?何谓‘贵’?仁者为尊,义者可贵。窃为愚见,将军以为?”
      周文焕目光渐深,他心中暗想,眼前女子出口成章,且说得条条是道,可是句句却又虚实莫测,似乎在和自己绕圈子一般,竟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瑶珠听周文焕又不说话了,就接着说道:“将军指挥千军万马,横扫沙场,所向披靡,救边关百姓于水火,当视为仁;又试问哪一个热血男儿不以义当先,肝胆相照,所以将军又定是尚义的。将军才是真正的尊贵之人。”
      周文焕越发疑惑地盯着那低垂地盖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女子要千方百计地给他戴高帽子,却无丝毫奉迎的口吻,不卑不亢,从容自若。似乎在赞美他,可是言辞之间又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似乎与他无形间已经各自划边定界一般。周文焕云里雾里,他揣度着转身走回桌边,突然“啪”的一声,把杯子放到桌上,直截了当地说道:“恕周某愚钝,郡主若想说什么,就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若再绕下去,恐怕就要适得其反了。”
      瑶珠听周文焕这样说,微微低下头,似乎在思虑什么,忽然她也猛一抬头,坦然说道:“周将军果然快人快语,瑶珠刚才所说,具是瑶珠心中所想,正因为瑶珠敬佩将军,所以,刚才瑶珠在窗前沉思良久,亦是为将军之事。”
      周文焕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蔑然一笑说道:“不知郡主为何事替在下劳神?”
      “为如何成全将军拳拳赤子之心,殷殷孝父之情。”
      “你……”周文焕听到这话凛然一震,他吃惊地看着瑶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瑶珠这句话狠狠地撞进他的心坎,心思瞬间百转,却仍猜不透个究竟。
      不容周文焕喘息,瑶珠单刀直入,接着说道:“将军十年未还家,祖坟十载无人祭,谁人道凄凉。皇上因公夺情,但瑶珠自也为人儿女,将军的心情多少总有体会,怎忍见将军心头难为。所以,瑶珠一直在思量如何为将军的孝子之心,尽瑶珠微薄之力。”话语之间骤然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弦外之音亦昭然若揭。
      这番话一气呵成,得情得理,如同一声声紧迫的鼓点,猛烈的锤打在周文焕的心头。瑶珠此举真真让他措手不及了,他诧异,惊惑,同时他也渐渐拼出个中味道,这些话明是为他着想,但反过来,又何尝不是眼前之人虽已身处洞房,却根本就没有与他共结连理之意呢。这是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周文焕就这个瞬间脑海里飞闪过数十种想法,突然他脸色变得果断,微眯起双目说道:“郡主今日受惊又负伤,实在在下疏忽,天色已晚,早点歇息吧,在下出去到府中再巡视一番,以保万无一失,请郡主安心。”
      瑶珠没想到周文焕这么快就作出反应,微微一愣,但顿时明白过来,平静地回应道:“多谢将军关照。”说着,躬身给周文焕恭谨地施了个礼。
      周文焕又看了一眼依旧盖着盖头的新娘,然后牙关一咬,就头不回地离开的屋子。就在周文焕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一个惊雷震天彻底地劈下来,紧接着急促的雨点声,如炒爆的豆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屋脊阶前。周文焕紧皱着眉头看看天,抬起脚步大步流星地就离去了。他的脚步声很快就被雨声所淹没。
      瑶珠听到雷声,心头猛地一震,呆呆地站窗前不知又沉思着什么,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扯下自己的盖头露出容颜,乌髻高耸,金钗玉华,双鬓垂珠,眉心点凤,朦胧的烛火神化了这绝代之貌,寂静的厅室纯粹了这倾世之仪。然而瑶珠的眼中没有绝世佳人荡漾的潋潋清波,却凝满了深邃的迷惑犹疑。她走到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毫无食欲,只信手拈了块点心咬了半口,便一手托颐又沉思起来。
      窗外风雨大作,雷鸣电闪,瑶珠却充耳不闻,连手中的点心掉到桌子上都没注意到。此时反倒是窗外,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对窗而立,那人的脸色格外凝重,两道冷眉紧紧地纠结着,就如同他的思绪因太多的不解而纷乱难理。他透过窗纸上的小孔看了很久,都不觉自己的一身红衣早已被打湿,终于他无声地吸了口气,快步离去。

      “嗒,嗒,嗒”敏庆宫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似踏着雨点的拍子,一道暗影直奔敏庆宫西侧的小书房快速走去。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得小书房窗前一棵老柏树不住地颤抖,子瞻沉默无语地站在开敞的窗前,披着件浅褐披风,看着窗外一片茫茫的黑暗,默然不语。他身后书案边两个侍立的宫女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如同两个没有灵魂的彩塑。敏庆宫里一片肃静,连烛火都显得幽深肃穆。
      就在这时,那个暗影身手敏捷地闪进小书房,也在那一刻,两个宫女突然回复了生命力一般,都把眸子齐刷刷地射过去,但很快她们就回转视线,又变回了雕塑。暗影几步走到烛光里,一张侧脸在烛火中交错地闪着晶莹的光亮,散发出与他年少的脸庞不相称的沉稳和坚定,正是裴瑁。子瞻等裴瑁走到他身后时才回过身来,眉眼却还不知落在什么地方,显然还在思索事情,直到裴瑁轻呼出声,子瞻才彻底醒过来,他面容紧了一下,转脸朝两个侍女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是。”两个宫女立刻应道,然后踏着羽毛般轻细的步子快速离开了小书房。
      屋子里只剩下裴瑁和子瞻二人后,子瞻面色严肃地看着裴瑁,压低声音问道:“查到了么?”
      裴瑁正拿着一方帕子擦脸,听子瞻开口,赶忙放下手低声说道:“我查看了他们用的兵器和烟竹了,都非本土作坊所做,但还没查出源头,不过据此推测他们可能不是本土人,当然也可能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为之。至于其他的就不太好查了,剩下的诸多痕迹都被这场雨冲了个一干二净。”
      子瞻听到这里,说道:“他们今天的下手时辰就选的颇费心机,不早不晚,而且突然起事,撤退更是布置的天衣无缝,可见这个要杀周文焕的人可算是费尽心机。”
      裴瑁一点头接着说道:“而且,我暗中听到周府侍卫私下里说有几个刺客本来可以生擒的,可是刚逮住他们,他们就都服毒自杀了。”
      子瞻神情一震,“他们竟然是一批死士,看来这是要至周文焕于死地的。”说着子瞻又摇摇头,“哎,不对,如果他们领的死命令,那么就不会还存有实力的情况下就突然撤退,裴瑁,你不觉得他们退的太突然了么?”
      裴瑁把手中的帕子随手一丢,刚好落进水盆里,他接着说道:“对!子瞻,我也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他们退的确实太突然了。我回来的一路上一直在回忆他们撤退前的细节,子瞻,你还记得那个撤退的信号是哪个刺客放出来的么?”
      裴瑁这样一说,子瞻略皱眉头,开始努力回忆当时的那一幕:“那个摔到花轿上的刺客!对,就是那个刺客,他与那青衣少侠斗不过,突然就放出信号箭逃走了。”
      裴瑁接过话头,接着说道:“那个少侠当时背对着我,所以有些情形我都无法看到,不过我回忆当时,总觉得他好像是从刺客手里抢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个刺客才逃走的。子瞻,那一段你有没有看清楚?”
      子瞻皱着眉头,开始细细地回忆当时情景,偏偏那张红纱下的脸又出其不意地在他眼前浮现,挥之不去。这个晚上他站在窗前,盖头飞起的那一幕就一直他眼前不断闪过,扰得他不得安宁,即使他不断告诉自己那不是朱遥的声音,可是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子瞻无奈摇摇头,脑中一团乱麻,真是无从下手。
      裴瑁看出子瞻的神情不对,轻声问道:“子瞻,有什么不妥么?”
      子瞻看了裴瑁一眼,举起手轻捶眉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裴瑁,你说世上有长的一模一样却一点也不相干的两个人么?”
      裴瑁一愣,“子瞻,你看到什么人了?怎么这么问?”
      子瞻放下手,轻叹一口气,摇摇头。裴瑁见子瞻的神情似乎有些沮丧,他眼里不意地闪了一下,却也不再多问,低声说道:“子瞻,还有什么事情么?”
      “对了,你去查那青衣少侠的来路了么?”
      裴瑁神色一暗,低声说道:“从今天下午发生完行刺的事情后,他和另外两个随从一起都突然不见了,我追查了一下和他们一起去道贺的另外两个男子,他们都是京畿护卫队里的人,看来这青衣少侠和军队大概是有关系的,似乎和周文焕也很有交情。只是时间仓促,我还没多做调查。”
      子瞻听完点点头:“他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按你推测,既然那帮刺客撤退就与他有关,这个人我们便非查个明白不可的。”
      裴瑁点头称是。
      子瞻又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要问裴瑁的了,这才注意到裴瑁一身衣服早都湿透,赶忙说道:“裴瑁快去换了衣服歇下吧,折腾这么长时间了。”
      裴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微微一笑,说了声好,便朝书房门口走去。
      就在裴瑁要迈出门槛的时候,子瞻突然又说道:“裴瑁,有时间你跑趟宗务府,我想看看那个宁西郡主的记录。”裴瑁又是一愣,停住步子,但他没回头,只轻声说了个“是”字,便很快又迈开双腿走出了小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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