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拾伊

3、情动 月底的时候

　　月底的时候她要去外省出差几天，这是她第一次和简阳分开，十分挂心，又很不舍得。临走又交代，“如果那位顾先生再打电话来，就告诉他我带简阳去亲戚家了，让他不要再打过来。”
　　事太忙，终于白天有空给保姆打电话时已经是要回来的前一天，保姆说，“顾先生送来了很多东西，想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你的手机总是关机。”
　　她心里一惊，“不是让你告诉他我们不在吗？”
　　“顾先生是直接过来的，简阳又被他看见了，就请了他进来。“
　　“简阳呢，他还好吗？”
　　“我们简阳好象很喜欢顾先生呢，他跟简阳也相处得不错。”
　　她心烦意乱，语气也不佳，“我问简阳你说顾先生干什么？”
　　连忙定了回去的机票，回到家更是让她傻了眼，顾远穿着居家服抱着简阳来开门，简阳嘴上含着奶嘴，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她，一手还拉住顾远的耳朵，见到她也不嚷嚷要她抱。才出差几天这小子就亲近上了别人，仿佛不记得了她这个妈妈，心里一委屈，她眼睛就红了起来。
　　他看出她的异样，一手接过她的行李一手把孩子递给她，她抱着孩子就直接进了房。他隐约的听到里面的哭泣声，保姆见情形不好要去敲房门，被他拦住。他开了门进去，她抱着简阳坐在床上，贴着简阳的脸放声的哭着。
　　他是见不得女人哭的，谈判桌上他永远是唇枪舌剑，让人毫无招架之势，惟独见到女人哭他就要器械投降。他说，“对不起！”也想为上次的事向她道歉。
　　简阳见他进来，伸长了小手一张一合的要他。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脸来，想怪他，一出口却是，“你用什么收买了他？”
　　他笑，“也没什么。”
　　见她脸色不好，他只好说，“就……举高。”
　　她简直觉得匪夷所思。简阳见顾远不肯抱他，小嘴一扁，哼哼了两声，做势要哭，倒不是他不愿意抱简阳，只怕更令她厌烦。对孩子她始终是心软的，只好将简阳递给他，心里却不是滋味。
　　之后的几天她对他更是冷淡。他却拎着东西以见简阳的名义频繁造访，无非是想尽量讨她欢心，她却并不领情，他觉得这个女人固执到了极至。
　　一天中午，他特地提前了半小时下班去接她吃饭，出办公室时他问助理，“你说我要换套衣服吗？”
　　车上，她沉默不语，觉得应该把事情做个了断，开口道，“顾远，你不可以这样随便的闯入我的生活！”
　　她的语气伤到了他，他扯了扯领带，“
　　“你说我随便闯入你的生活？那简阳呢？他已经10个月大了，你想我怎么样？等他再大些你让别人对他怎么想，又让他自己怎么想？”
　　她知道他是高级律师，唇舌上她占不了上风，想着这许久以来的难处，心里一难过，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过自己的生活，这也有错吗？”
　　停好车，他柔声道，“简素，让我照顾你们吧！”
　　她转过脸来，他接着说，“我们生活在一起，不是也能过得很好嘛！”他递了张纸巾给她，又哄道，“别哭了，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她抬头就看见泊车小弟过来开门，赶紧收住了眼泪。
　　他带她去的是一间颇有情调的西餐厅，他是知道她喜欢的口味的，只是想知道更多她喜欢的或不喜欢的。餐厅里放着慢节奏的音乐，她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他点好了菜，配了份黑椒酱。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掉了一大半，放下杯子，嘴角还挂着滴水，他笑着伸手帮她擦，她下意识的闪开，自己拿起纸巾擦了擦，他收回手，思忖着该怎么让她动摇。
　　她却说：“吃完这餐饭，我们……，”她抬起脸来看他，“就此分手吧，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的，就像这一年多来一样。就当你从来也没有遇见过我，今天没有，一年前也没有。”
　　他差一点又要被她激怒，干脆单刀直入，“简素，你听好，我喜欢你。”他拉过她放在桌上的手，“一年前就喜欢上你了，我想娶你，想做简阳名正言顺的爸爸，想给你们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他看着她的神情真挚而诚恳，他握着她的手干燥而温暖，他的话真的快要打动她的心了，可是……还有什么可是的呢，原来他是预谋好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钻戒，郑重的说，“简素，嫁给我吧！”
　　她脑袋里几乎一片空白，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今天才这样毫无战斗力，她站起身来，拎着公文包，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我……要去上班了。”
　　顾远也站起身来，追了出去，嘴角挂着笑意。她没拒绝，表明她已经动摇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再打扰她，给了她充份的时间思考。她也认真的想过，是否真的该有一个完整的家，至少为了简阳的身心健康，可是，她又是太过自我的人，是否真的适合一段婚姻，她太不自信。很久没去过的酒吧，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今天来酒吧的人很多，她在吧台角落找到了一个位子。单身的时候，她曾经是贪恋杯中物的，畅饮的时候有种放纵的快感，又能一夜好睡。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是被祖母带大的，她考入大学时便只剩她独身一人。大学里，她吃了很多苦，一个女孩子，要读书又要打工挣学杂费和生活费。可是她咬着牙挺过来，后来再苦也就不觉得苦了。如今她有了简阳，她唯一的亲人，她想和他相依为命，不想失去他。想着简阳，她就能感到幸福，不需要别的。
　　她拿出手提包找钱夹，翻遍了也没找到，猛然就想起来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她很少犯这种类似的错误，也很少求助于人，这次她不得不了，想了想同事，搜索了个遍也没想到一个方便的人，刚好电话响了起来，她直接按了接听。
　　“你在哪儿？”那边劈头就问。
　　她哭了。
　　他一进酒吧就找到了她，她确实喝多了，是被他半搀着进门的。保姆识相的进房休息了。他并不是趁人之威的人，自己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晚上听见简阳醒了，他瞧了两声房门，没人应，就推了门进去。她还沉沉的睡着，他想起上次她给简阳冲的奶粉，就试着冲了一瓶，学着她滴了几滴在手背上试温度，简阳也乖，吃饱了就不吵了，他笑着亲了亲他脸颊，把他放回摇床里，又替她盖好被子。迟疑了下，还是俯下身吻了她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