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往并非云烟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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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对坐的三人身上，柔柔地照拂午后的咖啡馆。
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巫端起咖啡，看向对面黑发绿眼的男人，缓缓开口：“这么说，哈利，你要再次放弃你的职业了？不得不说，虽然你这几年以游历为名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扮演过不同的角色，平淡宁静的生活远没有那些自由自在和冒险的日子对你有吸引力。但是——”
她顿了一下，看到哈利正在逗弄怀里的小修伯特，并且试图装作没听到她的话——他偶尔表现出的孩子气让她有些微微的放松与无奈，毕竟在打败伏地魔之后，哈利一度颓废无神的状态让他的朋友们很是担心——女巫抿了口咖啡，淡淡的光把她的表情晕染得十分柔和，“你就不考虑留下来吗，哈利？当傲罗虽然没有你的冒险那样惊心动魄…呃…妙趣横生——事实上，已经没有什么黑巫师需要傲罗们去抓捕——但是这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它可以帮你在这里安稳地生活。”赫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认真地注视着对面男巫的脸。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哈利，你需要一个家庭，需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也需要一个可爱的孩子，那能帮助你稳定你的情绪。我可不想下回必须得去罗马尼亚的一个小咖啡馆或者一个住着很多已经濒临绝种的危险魔法生物的原始森林才能找到你。”女巫对着他微笑，轻轻地敲了一下身旁昏昏欲睡的红发男巫的头，对他使了个眼色。
罗恩韦斯莱迷迷糊糊地把仰放在柔软的沙发背上的头抬起来，努力地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他的妻子：“发生了什么事……敏？”
哈利“噗嗤”一声笑了。赫敏的表情就好像想拿一本大部头狠狠地拍上那个红色的脑袋。梅林，幸好她今天没带书，不然罗恩的惨叫一定会让修伯特嚎啕大哭。
刚一转头就看到妻子恐怖神情的罗恩连忙补上一句：“哈利，你应该听赫敏的，你知道她说的话一向很正确。”真是一句万能的废话。不过看起来很有用，因为赫敏满意地转向哈利，放过了战战兢兢的罗恩。
“那么，哈利，你认为呢？”赫敏眼里溢出的关怀和温暖几乎想让哈利扑到她怀里哭泣。只是几乎。有了小修伯特之后赫敏的母性又开始生长了。这真是个灾难。赫敏的语气已经不止一次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母亲了。
来自朋友的鼓励和关心虽然能让他感觉由衷的温暖，但是这还不够。并不是他贪心，而是因为，阻挠了他的是他自己。哈利不认为自己能从这个自制的困境中挣脱出去。
“敏，我……我会考虑的。”话上是这么说，但是哈利自己知道，从战争结束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无数人为他而牺牲，他却没能够拯救他们。换句话说，是他拆散了无数家庭。哈利并没有多么强大，真正打败伏地魔的是他的母亲的…爱的力量。只是因为他的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的存活，他就成为了打败伏地魔的英雄？真是太荒谬了。
哈利知道自己的能力，他知道别人也知道。不过那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人们只是需要一个信仰，可以用来支撑他们摇摇欲坠的必胜想法的信仰。他们容忍了哈利的中等的成绩，也容忍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不遵守任何规则”，因为“他自己就是规则”——来自于……某个霍格沃茨教授的原话。除了消灭伏地魔，他们没有要求他做任何事。虽然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命丧黄泉。哈，听起来他就像一个被供养起来的吉祥物是不是？
因为这个吉祥物曾经凭借着他母亲的生命打败了一次那个不能被说出名字的大魔头，所以他的生命变得异常珍贵，所以他必须得被严密监视以防被害，所以为了哈利波特的生命不受威胁，任何人的牺牲都是有意义的？这些毫无逻辑的事的发生，都是因为他。
说他自虐也好，自负也罢，他只是，害怕了。
没有百毒不侵的人，麻瓜，巫师，就连梅林都有弱点。哈利的软肋就是他所在乎的人们。他害怕哪天他的亲人和朋友也会因为救世主而牺牲。为了保护他的亲人和朋友们，他自愿被人们虚伪的善良和保护所囚禁。而现在一切结束了，他终于能够逃出那个禁锢他的囚笼了。
他是一株没有根的浮萍。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属于他。所以哈利才在战争结束后伪装身份去麻瓜界游历，四处闯荡。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玩命冒险的事也做过不少。他也记不清有多少次，浑浑噩噩地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也记不清他到底有多少次在令人胆战心惊的危险面前，为可能到来的死亡而感觉到快要解脱的愉悦。
病态。战争扭曲了他。这病不难治，但是哈利没有解药。
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面无表情的脸，语调中染上了一丝浓浓的悲伤：“哈利，我知道曾经发生的事给你带来了许多创伤，我对此表示遗憾。可是，你要知道，在痛苦不堪的会议也只是过去。我们都失去了太多，可是我们只能默默承受那些无奈。我们可以缅怀过去，但是我们必须活在当下。哈利，我们不会逼问你到底在恐惧什么。但是，请相信我们，”女巫强压下脸上将要浮出的同情的神色。她很明白哈利不需要怜悯，即使他失去的比他们都多。“亲爱的哈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你的朋友。不要太压抑自己，有什么事就和我们说，好吗？”
哈利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表情，点了点头。他无法拒绝一个爱他的人对他提出的不算要求的要求。目光掠过在一边点头的罗恩，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那么你们又准备苦思冥想一个新名字了？还是说我亲爱的朋友们觉得上回把陋居弄得鸡飞狗跳的争论还不够过瘾？”哈利意有所指地“隐蔽”地瞄了一眼赫敏身上宽大的风衣也掩盖不住的微微隆起的小腹，向脸颊微红的褐发女巫和一脸傻笑的罗恩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罗恩一边龇牙咧嘴地承受着准妈妈恼羞成怒的“爱抚”，一边完美地发挥着格兰芬多的坚持精神执着地劝说着：“我和敏都有了三个孩子了…嘶…难道哈利你就不想要个妻子吗…唔…敏，轻点…金妮她…嗷！”罗恩因为腰间一直不轻不重的力道一下子动了真格而哀嚎出声。
敏锐的女巫深深看了看周身温度突然冰冷下来的救世主，又狠狠地剜了那只不知轻重的格兰芬多狮子一眼，把绿眼的救世主手中惊醒大哭的婴儿抱起交给了身边的丈夫，试图扯开话题：“哈利，这次也走之前也像上次一样吗？”
曾经的格兰芬多黄金男孩——现在已经是男人了——微微一个怔忡，就像突然从神游中惊醒过来一样，表情和缓起来。哈利下意识地隐去眼中冰冷的神色，收起了不经意间随着情绪的大起大落慢慢释放出的魔压，眸色重新从微暗的颜色回复了翠绿，为好友的敏锐和善解人意感到一丝温暖：“是啊，赫敏，我上一次离开是几年前了吧。‘万事通小姐’的记忆力还是让人无法企及啊。”敷衍般地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
从令人微微窒息的魔压中解脱出来的女巫暗暗松了口气，对好友愈来愈强大的魔力而惊讶。小小地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身边手忙脚乱哄着孩子并且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毫无知觉的“傻爸爸”，因为刚才一瞬间救世主身上散发出的陌生气息而感到异样，但决定还是不追究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哈利永远都是他们的朋友，不是吗？赫敏安慰着自己，忽略了那一小点不确定的感觉。不过，她仍旧对哈利在他们面前依然选择带着礼貌疏离的面具感到微微不满。究竟是怎么样的生活环境才能让一个人养成如此高的警觉性？前一会儿他们推开包厢门时就毫无预兆地被魔杖指着又快速地收回去，动作之敏捷就好像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晃的错觉。
出口的语气带上了一层无法掩饰的怜惜：“我已经替你向魔法部递交了申请，预约通过了，明天你可以直接去……”赫敏顿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不明的神色。“哈利，西里斯要是知道你去看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啊，西里斯要是知道了……”哈利勾起唇角，语调中带上了一丝怀念，仿佛又看到了那只大黑狗在地上撒娇般地打滚，和小小的哈利一起玩闹，让他靠在自己漆黑顺滑的毛皮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了那个绿眼小男孩的心，带给他父亲一样的关怀。可是，哈利眯了眯眼，他永远不会知道了。他永远地沉睡在了地狱之中，帷幕之后。
这一切，有是谁造成的呢？
哈利不愿再想下去了，他又一次堕入了自责的泥沼。
“哈利？”赫敏小心翼翼的呼唤带回了哈利飘忽的神智。他的心一抽，沉默地冷笑了一声。心中萦绕的温暖一下子冰冷下来。这是…试探？原来如此。他最信任的朋友居然在试探他的底线所在？是害怕了他还是不信任他？哈利突然感觉有点悲戚。他一直以为就算他的朋友们结婚了，他们的交流减少了，心里的感情仍然不会改变，所以一直选择性忽略从战争结束就一直若隐若现地阻隔在他们之间的屏障，却没想到自己的忽略带来的不是消融，而是更加的坚硬可见。
回答的语气掺杂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勉强和疲惫：“哦，赫敏，你一直都是那么贴心细致…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有行李没有整理完，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先回去？你们可以多呆一会儿享受一下浪漫的两人世界……毕竟，你们知道的，我的衣服从来就不会服帖地呆在衣柜里……”真不知道他这个在生死线两边来回打滚的人怎么会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当然，亲爱的。”女巫拉着她的丈夫站起了身，给了哈利一个大大的拥抱。“记得带好双向镜，保持联系。我们爱你，哈利。”
“我也爱你们。”哈利给了赫敏一个拥抱，又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在罗恩不满的嘟囔声中把人拽过来，给予了小心眼的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背过身，轻轻地拉开包厢的门。
“哈利！”罗恩的呼唤带着一丝矛盾的犹豫和坚定：“金妮她…一直在等你，并且依然爱你。她一直觉得很抱歉，希望你能原……”
“不。”一直默默听着的男巫转过身来，打断了罗恩的话微微垂下的头掩盖了哈利墨绿的眼瞳中的那抹冷漠与疏离。“不用…我能理解……”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感情。
哈利话音刚落，没有等到罗恩回答，就这正对着另两人的姿势慢慢地退出了包厢，轻轻地关上门，一声不知道属于谁的叹息在凝滞的空气中飘散。
哈利走出咖啡馆，狠狠抬起头，让刺目的阳光冲刷自己阴晴不定的脸，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在心底回响。
但是我不会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往并非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