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旧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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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旧亿
那是悲伤浸濡的花，盛开在旧色的记忆里，从不会因为枯萎而流泪。
回去的时候，天上下的雪花越来越大，迷蒙着沈相沫的眼睛，冰凉一片。
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忘了围巾。碰到这个天气像是遭了罪一样，雪不停地跟着风进入她的衣领里，肌肤碰到冰凉的雪，传来一阵战栗。
她紧了紧衣服，双手放在嘴边，不停地呼着热气。脚步加紧的走着。
老城的街道开始出现雪的堆积，浅浅的白色扑在青色的石砖上，像是一道青紫的霞光。
这路上原本就滑，沈相沫刚走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但随后夜风越吹越猛，她便小跑起来。走的急了，没注意脚底的雪，踩在上面，就感觉不稳，踉跄的退了几步，撞上了一个硬物。
古龙水的气味……
散在沈相沫的周围，她回头看了重心一眼身后，一双透明的眼睛进入她的视线。那黑色的眼神，带着一种惊诧直直的盯着她。
沈相沫没多大注意身后的男人，她发现他的眼神后，便立马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那个男人没有反应的站在那儿片刻，沈相沫以为他迷路了，刚要说话，那个人便又一声不吭的回头走掉了。
她看着那人的背影，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穿着：一身黑……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围巾。
那身影渐渐隐去，沈相沫回过神，便觉得莫名其妙，自己竟傻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男人，一直到他消失在夜色中。
沈相沫回过头，继续走着，可那雪似乎不那么冷了。她感觉自从刚刚撞上了那个人，她周身的空气便一直带着一种古龙水味，不浓不淡的在空气里晕染开来，让人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怀旧感……
古龙水？那个人也喜欢用啊……
她不时抬头看看那不远处，在那片黑暗的地方，有着一个寂寞的人，她离开了她的世界，她却一直知道她很孤独……
回到老南家，干干跑出来劈头就大吵大闹，说沈相沫不戴围巾就瞎跑出去，还那么晚回来。沈相沫只抬头笑笑，然后进了干干的房间，里面的暖气让她的体温稍稍缓解了。
两个人守着岁，放着音乐，说着闲话。干干睡在沈相沫的旁边，枕头被她叠成两层，高高的。她枕在上面，玩弄着沈相沫的长发。
“沫沫…你明天去那儿吗？”
沈相沫半眯着眼，身体大大的放开，头晃了晃，应了声“嗯”。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沈相沫玩着手指，又说道：“你不是害怕那地方吗…？”
“……嘿嘿，这倒是啊……”干干坐起身，把被子裹在身上，然后拿过枕头底下的红包，开始数了起来。沈相沫看着她那数钱的动作，然后无奈道：“这是压岁的，你现在拿出来，被南阿姨看到非扒了你一层皮！”
干干听到这话，开始瞄来瞄去，然后逗乐道：“不会啦~老南今天要去凑一桌麻将，老徐在屋外看电视~怎么会被逮到啊~”
沈相沫无语的看了一眼干干，随后身子滑入被窝，暖暖的热气带着洗衣粉的味道，是沈相沫很快便睡着了……
不大不小的房间徘徊着钢琴曲“绿柚子”的声音，宁静和谐的像是天堂。
大年初一，外面漫着青黑的云，像是要下一场暴风雪。沈相沫吃完了一碗糯米汤圆，随后出了门。
她这次有着很明确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寂寞孤单的地方，她要去看那个寂寞了许多年的人……
眼前的那块土地，变得好沉重，那青紫的云突然散在那片天空，天幕变成了浅淡的青紫。这时候的世界突兀的安静，而她走在泥泞的路上，一路的雪水融化的坑坑洼洼。
沈相沫手里捧刚刚在路边买来的雏菊，白色的小花此时正被吹来的南风弄得花枝乱颤。她突然在一个碑前停下脚步，眼神深深地看着那碑上字——母亲蓝云之铭。
她就站在那儿，眼睛不住的看着那碑上的字。这里原本就旷，南边吹来的冷风吹着她手里的花，又好像吹进了她的眼睛里，顿时感觉很疼，那热热的东西不知怎么随着风吹了下来，滴落在眼角。
她弯下身子，把那束雏菊放在了碑前。她摸着墓碑前面的那块空地，四年前自己放在这里的雏菊早已经消失不见。就在这块地方，似乎还有着那淡淡的香气。
四年前那次下着雨，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天上的雨似乎代替了她要流下的眼泪。浸湿了她的所有。
“你最近过得好吗？”“那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绿茶糕？”“这几年你孤单吗？”
…………
沈相沫开口说了一大段话，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老人，在无尽的苍老中痛苦的回忆着从前，就用了这区区几秒的时间。
安静一片便是那些问题的最好回答，蓝云以前就是这样，无论沈相沫问她什么，她都沉默不语，后来她便知道其实她已经在无言中回答了自己。
“过去好多年了…”沈相沫用手摸着那些雏菊的花瓣：“呵呵…有些时候活的还不如死的，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好好的走下去，毕竟我看到的远比我承受的要多…”
是啊，她可是亲眼看到蓝云被沈穆折磨着身心，亲眼看到蓝云为了沈穆一次次的发疯，亲眼看到蓝云每次提到沈穆时那种痛苦有仇恨的眼神……
那种因为沈穆而带来的怨恨狠狠纠缠了她十几年，直到她永远的闭起那双积满仇恨的眼睛。
那青色的天幕存着多年的记忆，而她无法忘记曾经的自己是怎样的堕落，在没遇上干干之前的自己，现在想想也觉得害怕……
站起了身子，那风又开始吹在脸上，干了脸上的痕迹。这里是墓地，空旷无人传遍了压抑的气息。沈相沫离开了找个地方，那清冷的地方不知道多久才会来一次，不过目前她是不想来了，因为那里的风真的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旧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