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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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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暖暖的阳光照在窗台上,拂去了一年的尘嚣。重新面对的是新的开始,里面没有那所谓的爱情。
今天是除夕夜,沈相沫在干干的公寓里忙着贴春联。昨晚的宿醉让她的头昏昏沉沉,干干把她带回家,睡了一夜。今早起来的时候,身上穿着干干的睡衣,门外有着熙熙攘攘的声音。
沈相沫出门便看到干干穿着清洁服,在公寓上蹿下跳。她歪头靠在门上,语气淡然又无语:“干干,一大早你抽什么疯?”
干干看到站在门口的身影,停了动作。她手里拿着长长的鸡毛掸,站在椅子上,扫着墙角的尘灰,头上不知道带着哪儿来的花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村姑。干干微笑着嘴角向沈相沫喊了一声早安,随后从椅子上下来,走向沈相沫,不知觉得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毫不犹豫的戴在了沈相沫的头上。
“哈哈哈!沫沫,你要是被我们家老南看到了,肯定夸你是漂亮的乡头姑娘!”
沈相沫无语的站在那儿,随后向着干干白了一眼,走过干干,进了洗漱室。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一下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上的风吹得她脸上干燥的狠,清水浮在皮肤上,又渐渐滑落,滴进水池里,发出空灵的声音。再看看眼睛周围,黑眼圈像是涂了淡淡的眼影。头发也乱糟糟的,上面挂着干干刚刚帮她戴上的花布。
如今这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真是够了……她摸着镜面,按着轮廓滑动,然后又垂眼冷笑。
不注意看到水池边的洗漱工具,干干早已经帮她准备好了一切,而她自己也要时刻准备着!
沈相沫整理好自己,再出去时变得焕然一新,当然那花布被她扯掉了。
“厨房有橙汁,还有一碗小馄饨,老巷口那家的,特地多放了紫菜,估计还没冷,你快吃吧~”干干在阳台那儿向沈相沫大喊。
沈相沫也不应,干干也不做声,因为她知道沈相沫已经吃了。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像以前那样了。干干和她两个人已经有了七年的友谊,实际已经算是亲人,几乎形影不离。
这世界上除了沈相沫的母亲蓝云知道她的一切习惯,那这第二个熟知沈相沫习惯的便是干干。
沈相沫解决了小馄饨,喝完最后一口橙汁后,干干便拿来一堆白色的浆糊,旁边的椅子上还整齐垂挂着一副春联。
沈相沫心里知道干干要干嘛,便自觉地拿过那堆浆糊,开始贴起了春联。
“沫沫,今晚到老南那儿一块吃团圆饭吧,顺便看看你母亲。”干干的声音浅浅的从沈相沫的身旁传来,她的手定了一下,眼里暗了一层,但不久便又恢复清明,应声说了好。
四年了,离上一次陪母亲说话已经间距四年了,不知道那地方是不是已经杂草丛生,不知道她一个人会不会寂寞,不知道她会不会怨她这么就不去看她……
下午,沈相沫和干干便去了老城。
老城是一个比较平静的城镇。那里不像江南那么的宁静,而是平静。那里的生活如同贯通老城的那条泾河,不会有太多的波浪,却也会被风吹起水纹。彼此邻里都会窜窜门,在夕阳下交谈着趣事。
但是那里也有不愿想起的记忆……沈相沫再次站在那片净土上时,内心翻着无数的感想,正如那快要坠落的夕阳,西北片的火烧云像是一种特殊的光亮,她的心里,有着那破碎的记忆,也有着完整的记忆,现在恐怕也分不清楚了。
干干朝一户人家里大喊着“老南,老徐”!而沈相沫则站在她身旁,嘴角露出浅浅的笑。
家里出来一个妇女,憨厚样子,套着围裙,是老南。她看到干干,立马喊着丫头。干干抱住老南,笑的没心没肺。
沈相沫在旁边喊了句“阿姨好”,老南应声看着沈相沫,立马反应过来,嘴咧出笑,到沈相沫的跟前,手按着沈相沫的肩膀,眼里充满笑意道:“这不是沫丫头吗?!哎呀!那么长时间看不到,都不认识了!哈哈哈,快进来!”
干干在一旁笑着调侃:“沫沫,你看到没,我妈她就是偏心!看到你都不要我这个亲生的了!”
老南翻了一眼,嘴角带着笑呢咕了一句死丫头!
沈相沫看着也笑着,心里是暖的。以前在干干老是和她互相窜门,所以干干的爸妈和她的妈则像是有了两个女儿一样,关系处的很好。
蓝云很喜欢干干,而老南和老徐也很喜欢沈相沫。像是有了亲一般,彼此照应着。
蓝云去世的时候,也是他们帮忙照应,才弄完了葬礼。
如今沈相沫再次回来,那感情还是没有变。,这便是世间的温情,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进了家,一股香香的味道便进入鼻腔,引得胃子空空的。沈相沫进去便看到老徐叔叔在炸小肉圆,也难怪会这么香。
干干是心急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跑到老徐叔叔那儿,偷吃肉圆。老徐向来疼女儿,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心里甚是高兴,做了一桌好菜。
在饭桌上,总是笑声连连。沈相沫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温暖的亲情包着她“新”的心,让她不禁想起了蓝云。
吃完饭,按照习俗要守岁。干干在那儿缴着零食,看着电视,老南和老徐则在厨房收拾碗筷。沈相沫说是好久没回来,要好好看看老城。干干问她要不要人陪,她拒绝了,一个人走了。
老城的新年比不上J市的繁华,却是热热闹闹的。那种喧嚣不是像城市那么冰冷的,而是充满一种美好的温情。
沈相沫走在路边,以前的旧路灯已经被换掉,强烈的光线照在脸上,抬眼看,只见几颗廖星。
深夜,温度渐渐下降,天空开始飘着白絮,冰冰凉凉的打在脸上,沁在心里,浇着热度。
还是一个人走着,那泾河旁还有刚刚放完的烟花残渣,沈相沫在那儿停了脚步。夜风吹起了平静的泾河,泛起波浪。
只有这里还和以前一样,河一直平静,人却一直在变……
她还记得小时候哭泣,就跑过来坐在河边拨着那凉凉的水,手指的凉代替了心里的凉,便很快就不哭了。可那毕竟是以前,现如今要是哭了,那冰凉的和谁还能代替那温热的泪水吗?
如果选择再一次的过活,她甚至想要单纯的溺死在这条河里,这样她就不必面对蓝云的逝世,不必面对叶知白的一再践踏,不必面对那让人心忧的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