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漪拨心弦》漫翎汐

4、第四章

　　次日，绿漪刚微微转醒便听见门口有个小丫头低声唤道“王妃，您醒了吗？一会儿要进宫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王爷唤奴婢来知会您一声。”
　　绿漪伸手抚了抚身旁，还有余温，他应该刚起没多久。本以为这种情况不会睡着的，没想到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想想不禁莞尔一笑道“叫君兰进来为我梳洗吧！”
　　不一会儿，君兰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一同走了进来。
　　“小姐”君兰拧块毛巾递了过来。绿漪轻轻的擦拭着。待绿漪擦拭完，那小丫头走上前来行礼道“王妃，奴婢杏春，是王爷吩咐来伺候王妃的。”
　　“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君兰吧！”绿漪温声道。
　　“今日进宫，小姐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君兰问道。
　　绿漪看着镜中的自己，世事还真是难料，不久前还流连于远山静水，如今却已嫁做他人妇，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随意就好，不用太花哨。”绿漪回道。
　　不久后绿漪在君兰的陪同下来到了王府门前，南承澈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只见绿漪红色罗裙着身，没有过多的修饰，简单的发髻却又突显大方。在那缕缕晨光的影射下，比昨夜烛光下的她更为明媚动人。“来了”南承澈发出低低的声音。
　　“恩，让王爷久等了！”还是那如玉击石的声音，却让南承澈感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同。哦，对了，是称呼不同了，昨夜她是唤他夫君的，而今天却改称为王爷，这让他内心略有些小小的失落，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南承澈将绿漪扶上马车。可能是因为时辰还早的缘故，道上没有多少人，偶尔会传来几声小贩的吆喝声，两人对坐着，一路无言。
　　待到宫门口有两名侍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当车夫亮出凌王府的令牌时，两人分分行礼放行。
　　“一会儿见了皇上和皇后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南承澈首先打破了这一路的沉默。
　　绿漪回以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紧张与局促的道“绿漪记下了。”
　　马车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马车又行了一阵缓缓的停了下来，南承澈将绿漪扶了下来，牵着她走向大殿，还未及大殿就听见有内侍通传道“凌王爷到，凌王妃到。”南承澈和绿漪被请入大殿，两人齐齐跪地道“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瞧这小九就是孝顺，早早就来请安，还不快快扶你那媳妇起来让你父皇，和母后瞧瞧。”皇后一脸慈祥的道。
　　“谢母后。”南承澈回了句便将绿漪扶起。
　　绿漪看着殿上的皇后，虽已过四十，可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增加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依然的雍容，依然的华贵。可那慈爱的笑容下绿漪总是感觉隐藏着什么，不过绿漪并不想去探究太多，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女人，没有智谋和手段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要说朝堂是个无底深渊，让人看不到方向，无法预知前行的路，只能越陷越深；那么后宫就是条康庄大道，方向确定，目标确定，即使前方荆棘丛丛，你也要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只要你稍作停歇，便会尸骨无存。
　　“皇上快看看，这小九的媳妇还真是俊俏乖巧，苏将军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皇后媚眼微眯，瞧着皇帝巧笑着。
　　“还真是像，这模样，这性子都很像。”皇帝凝视着绿漪意味深长的说着，似在评价，又似在自语，那眼神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迷恋之中又透着悔意，很快又恢复了澄清，快得让绿漪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种不适感还是让绿漪低下了头，不敢再去探究那目光的深意。
　　“细细看，还真是有些像苏将军。”皇后接道。
　　皇帝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再说什么，将目光移到南承澈身上道“好好待绿漪，你若欺负她，不但苏将军饶不了你，朕也不会放过你。”这铭瑄帝虽已年过半百，但那一身锐气仍叫人不敢直视。
　　这句话到叫绿漪听得更有些心慌，毕竟论关系来看她是个外人，而且他的朝堂稳定，无内忧，也无外患，没有必要来讨好一个臣子，这个铭瑄帝的心思似乎一直都没有人可以摸透过，但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适合那个位置，绿漪在心中叹道
　　“是，儿臣记下了。”南承澈颔首道。
　　“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退下吧！”皇帝挥手道。
　　“儿臣告退。”南承澈与绿漪纷纷行礼退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南承澈叫来了一名内侍道“把王妃带到宫门处。”然后又转头对绿漪道“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到马车上等我一会儿。”
　　绿漪颔首称“好”便随着那名内侍走了。
　　已入十一月，初雪虽未下，天气却变得寒冷许多，呼吸间可以看到团团白气，这百花争艳的御花园也变得格外冷清。内侍引着绿漪在石道上穿行。突然一个小园引起了绿漪的注意。牡丹园，三个字刻于匾上，那三个字狂放而不羁，似乎每一字都在诉说着字主人的萧疏与孤傲。牡丹，绿漪似忆起市井曾传说林婉瑶最爱牡丹，不知这牡丹园是不是他为她所建。想着想着，绿漪便不由自主的移入园内，花虽早已凋谢，可园内依旧干净整洁，可以看出这里是长有人打扫的。亭台水榭，处处独具匠心，应该是经过主人精心设计的。绿漪环视着园子的每一个角落，突然眼前一亮，在园子的一角发现一只含苞待放的梅花。她平日里最爱的就是梅，喜欢它的淡然，无意争春；喜欢它的孤傲，寒中独放。绿漪快步来到那支梅前，轻轻牵起枝条，凑过去细细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息间，绿漪不禁浅浅一笑呢喃道“繁花皆败，却独留你盛开，不知是种幸运还是惩罚。”
　　这幅美人抚花图恰巧落入了另一人眼中。那男子站在远处静静的瞧着，那一身红裳比那梅花还要娇艳，那浅浅一笑，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叫人不敢惊扰，生怕一不小心她就会消失。待那男子回过神要朝园子走去一探究竟时，一阵女子的娇呼远远传来打破了这宁静“爷这是去哪了，叫臣妾好找。”说话之人正是兵部侍郎之女，如今的五皇子妃李婉之。
　　南承琮皱了皱眉，但依旧拦过李婉之略带歉意的道“让婉之受惊了。”眼神却似有似无的瞟向了那园子，可惜佳人已去，踪影无存。
　　“爷，咱们还是快些吧！一会儿过了请安的时间，父皇母后该怪罪了。”李婉之拉起南承琮的手急急向大殿的方向走去。南承琮略有不舍的又瞟了眼那园子的方向。
　　待绿漪发现自己误入小园时，那内侍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想找人问路，可等了半天都不见人影，她自己又试着转了几圈，可转来转去却又回到原处，这下绿漪有些急了，懊恼明明知道自己是路痴，还四处乱走。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绿漪”。
　　绿漪心头一喜，忙回头，因为这声音再熟悉不过，虽认在一起只有一天，之前也只是匆匆见过两回面，可她就是记住了，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置信，是南承澈，绿漪没有多想便朝他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南承澈不断的道“还好，夫君，找到了。”
　　就这短短几个字，好似拨动了南承澈心底的某根弦，竟微微有些心疼。南承澈拉开她，掏出绢帕擦着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又解下自己的披风系在绿漪身上，轻刮了一下绿漪那小巧的鼻子道“我还真是娶了个小迷糊。”
　　绿漪一听脸羞得绯红，忙低下头去。南承澈看着绿漪绯红的脸，竟产生了一种满足的感觉，对是满足感，对于他这种人居然就因她的依赖，她在他面前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而感到满足，连他自己都感到不解，他摇了摇头，内心叹道她还真是特别的。南承澈捧起绿漪已经冻得冰凉的手，在手中去轻轻揉搓着，然后捧到脸前哈着气，叹道“再不回去，我就不止娶了个小糊涂了，还娶了个小病号。”说罢，便牵着她朝宫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