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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是啊,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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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际泛着白,庭院中传来阵阵窸窣的脚步声,将军府内处处张灯结彩,红绸悬梁,就连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充溢着喜洋洋的气氛。原因无它,今天是他们小姐出阁的日子。绿漪由君兰牵到了将军府的大门。苏政禄早已在大门处等待多时,瞧着女儿一身红装缓缓走来,他叹了口气迎了过去,拉起女儿的手叮嘱道“漪儿,一入侯门深似海啊!天家可不比咱自家,过去后要事事小心。你娘去的早,爹本想等这战事停息后辞官,远离这事事非非,为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可终究还是抵不过那道圣旨,是爹对不住你啊!”苏政禄说罢又是一声长叹。
“爹,您快别这么说,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一切都是天意。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许九皇子是个不错的良人,缘分这东西谁有能说得清呢,今后女儿不在身边,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绿漪握着苏政禄的手慰藉道。
“及时到九王妃请上轿吧!”门外的老嬷嬷催促道。
苏政禄牵着绿漪上了轿,随手塞到老嬷嬷手里一个红包道“有劳嬷嬷了”。
那老嬷嬷立马将红包收好赔笑道“将军哪里的话,这都是老奴应该的,苏姑娘嫁过去那是享福去了,苏大人还真是好福气。”说罢便摆着手中的绢帕喊了声“起轿”。
绿漪在轿内静静听着外面的鞭炮声,锣鼓声,还有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天家的婚礼果然是寻常百姓不能比的。她本来就喜欢安逸的生活,再加上那随性淡然的性子,可以碰到个良人,一同赏遍世间美景,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那自是好的,如若碰不到,一人独行,她也会自得其乐。苏政禄常年征战在外,所以将她托付给了静心师父,自十岁起她就随着师父四处游走,无论是长河落日,还是大漠孤烟;无论是枫林归晚,还是莲叶田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觉生活是真实存在,触之可及的,让她的心中多了块净土。她创立了拨心弦,收留了君浅。。。这六年的生活让她感觉她已经远离了那些是是非非,皇室的纷争,勾心斗角,可转来转去兜了个圈她又回到了原点,转回到那堵与世隔绝的红墙。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已经停了下来,有人在踢轿门,她知道那是她的夫君,那个被圣旨与她锁在一起,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轿帘被人轻轻撩起,一双修长的素手伸向她,她将手递了过去,南承澈将她牵出了轿子走向喜堂。透过喜帘可以看到他红色的喜靴,凤冠上的珠帘因撞击不断发出叮咚叮咚的响声,绿漪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这样的一牵一握不知会是多久。
随着一声礼成,绿漪被喜娘带到了两人的新房。绿漪静静的坐在喜床上,隔着被褥可以感觉到下面有些硬硬东西搁着她。喜娘瞧出她的不适忙道“王妃,那是撒的大枣,花生,桂圆,还有莲子,是预祝您和咱们王爷早生贵子用的。”
听喜娘这么一说,绿漪脸不禁一热,布上一丝绯红。
不知又坐了多久,门“吱”的一声开了,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绿漪听见喜娘恭敬的道了声“王爷”,又说了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一类祝福的话便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又顿时安静下来。这样的寂静让绿漪有种莫名的紧张。毕竟在过去的十六年里除了苏政禄外她从未与某个男子单独相处过,即使这个男子已经成了她的夫君,她还是有些心慌。突然眼前一亮,那整整遮住一天的红盖头被人掀起了。那满室的喜字在红烛的光晕下给人一种莫名的温馨。绿漪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红色的喜服趁着他白皙的皮肤,让他显得更加丰神俊朗,这就是那个即将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南承澈也同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这位新王妃,不若林婉瑶那牡丹一样的娇美,却有着幽兰一样的淡雅清香,不细看无从发现她的独到之处,可细细品之,确如那千年美酒叫人如痴如醉。最令他难忘的是那双眼睛,没有似其他大家闺秀那样的怯懦惶恐,那里他看见的除了淡然还是淡然,无法知道她的主人现在在想什么,可看似平静的湖水,却像她的名字一样激起了他人心中的涟漪。“绿漪”南承澈轻唤了一声。
绿漪先是一愣,显然是被他这亲昵的称呼惊住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波澜不惊,回以浅浅一笑“夫君”
这回换南承澈一愣,夫君这称呼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就连和他青梅竹马的林婉瑶也只是九哥哥九哥哥的叫他,这个称呼对他来说确实很新鲜,而且那声音如糯一样甜美,拨动了他心底的最深处的弦。
南承澈自嘲的笑了笑道“绿漪,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你也不适合这种生活,嫁给我是你情非得已,是那道圣旨将你卷入到这乱世里,现在这种局面你应该很清楚,未来是什么样的我无从知晓,成王败寇,亦生亦死,我不想将你牵扯其中,却又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宠溺,关心你,呵护你,如父如兄都好,即使很久以后你要自由,我也可以给你,只是一些东西我现在给不了你,你也不会给我。今天我先睡这,以后我会去书房睡。”说罢他走到烛台前吹灭了还在滴着蜡泪的红烛。
他的母妃曾经是苏夫人的婢女,也就是绿漪的母亲,他不知道他的母妃为什么会从一个小姐的婢女变成一个皇帝的妃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母妃临终前依旧带着对苏夫人的那份歉疚,不过母债子偿,他愿意代替母亲还那份债。所以在得知赐婚的那一刻,他决定宠她,呵护她,给她想要的一切,包括那无人能给的自由。
瞬间一切都沉浸在这黑夜之中,没有想象中的交杯合欢酒,没有信任眷侣的一生承诺,但绿漪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的答了句“好”。
南承澈和衣躺在了床的里侧,绿漪也静静的躺了下来,透过这黑寂望着窗外依旧明亮的红灯,绿漪细细回想着南承澈刚才的话,有宠溺,有关心,有呵护,连那渴望不可及的自由都可以给,却惟独没有爱;可以做父,做兄长,但却不能做夫君;她应该还是喜欢林婉瑶的吧!不过她并不伤心,因为情这东西她早已看淡,连她都拿不出的东西,她又怎么能强求别人呢,他可以给她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一生可以相敬如宾,不干涉对方的生活,足矣,她的内心其实是很感激的。
又过了些许时间,绿漪突然轻声开口问道“你喜欢林婉瑶吗?”
沉默了良久,久到绿漪以为南承澈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淡淡的道“也许吧!”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好似远远的又带些不确定。是啊,他是不是喜欢林婉瑶,他也常常的问自己,她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和她在一起他没有那么累,他宠她,疼她,她喜欢牡丹,她就为他种下那满园的牡丹,她说想吃瑶城的蜜桃,他就派人快马加鞭的给她摘来;他们之间似乎只有这么多,可还会有人比她多吗!应该不会有了吧!虽然他们之间比起恋人更像兄妹,但他想他是喜欢林婉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