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25、第二十三章

　　醒来，眼前朦脓，还未聚焦的眼，望着头上的树影出神，还未清醒的脑袋，条件反射地去触碰头上的绿色，真实的，甚至带着早晨的露水，被自己的手触碰而滴落的露珠，落在额上，却没有听到滴答的声音，手缩回来，摸了摸额头，是纱布的触觉。
　　终于清醒，灰衣少年惊坐起来，撞着头顶的矮树，脸上被刮出了一条淡淡红痕，渗出淡淡血色，却在错愕间，没了痛觉。
　　身上的衣衫已经换过，甚至还带着洗过澡的淡淡香味，那衣服上是熟悉的牡丹花香，熟悉到，一切如同儿时被师傅疼爱的感觉，只是环顾着四周，还是熟悉的江水，熟悉的远山，还有熟悉的岸边花草，却只有那座存在了十七个岁月船坊不见了。
　　灰衣的少年哭了，哭得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小孩，他此刻的感觉也确实如此，他被对他最好的人抛弃了，从此，天地再大，却没有他的“家”了，纵使是自己被送去林家的十年，船坊也依然在这江上，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三个选择的意义，十年，师傅在这江上等了自己十年。
　　痛苦，锥心，咬着手背的牙，紧紧的，任由血从手背上流出，却缓解不了一丝心里的痛，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尽管知道，却妄想着他能原谅。
　　“师傅！”对着空空的江面一遍遍地嘶喊，可惜，没有人回应。只有朝阳依旧升起，带来早成的杜鹃莺啼，“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何以问我胡不归？无家无人无处回。”哭着哭着便笑了，失魂落魄的人，跌跌撞撞沿着江畔走，若有人看见定会为他那时不时将要掉入水里的模样惊呼不已，可惜，没有人，连一个路人都没有。
　　半疯癫的人，来到市集，他要找那个酒肆，他记得意琦行是在哪里卖酒，他想，只要找到师傅，师傅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小二看见他，躲开了说：“老板早几年就把这顶出去了。”
　　“师傅师傅，你在哪？”越走越绝望，最后只剩不停低喃两个字，“师傅，师傅。”
　　路人见了他纷纷躲开，
　　一卖凉粉的老人摇头叹息：“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疯了呢。”
　　忽的，少年拽住一个路人的手把路人吓了一跳，“小哥，你，你有什么事啊？”
　　“我，我今年几岁？”灰衣少年突然变得很天真，开心的问道。
　　“我，我怎么知道啊。”路人快要哭了出来，可惜少年力气太大，他也不敢真的和疯子对着干。
　　少年笑得更开心了，“我今年十七。”可是下一刻，他却憋了嘴，“师傅，你果然是疼平安的，可是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呢？”
　　路人见他松了手，赶忙边说边退开：“你家师傅肯定不会不要你，他去做更重要的事了，做完了就会来找你的。”
　　“对啊，对啊！”惊喜的跳了起来，灰衣少年他想到了一个师傅会去的地方，想得时候还撅起来嘴，不满道：“伤都没好怎么就去报仇了呢？再受伤没有我在身边怎么办？”一惊，化光而去：“我一定要陪在师傅身边。他说过，他只剩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