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23、第二十一章

　　“师傅！”
　　“玉千胜！”
　　两声惊叫，一直重伤无力的人终于在看到满身血迹的人倒下时候迸发力量，用同样受伤的身接住了昏迷的人：“玉千胜。”
　　昏迷的人，即使意识坠入黑暗，一双手仍牢牢抱住已经冰凉的人。
　　追，追不回时间的步调。听到手下传来玉千雪的死讯，林家老爷只觉得，“哈，吾一定没醒。”
　　躺回床上的人，冷冷低吼了一句：“滚。”吓得汇报的人胆战心寒，真真滚了出去。
　　“千雪，千雪……”回荡着的低喃，谁的眼睛在手背下，泪止不住。
　　庚戌年六月廿十四，阳光明媚，暑气最旺，这一日正好大暑，躲在梦里不肯起来的人，在两个同样忧心的人的精心呵护下做着儿时的美梦。
　　“猜猜我们两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新来的仆人面前站着两个白衣锦缎，长得一模一样的粉娃娃，问话的那个俏皮地眨着眼，另一个则一脸温文地微笑。这是每个进庄的仆人都会被问到的问题。十个人有九个错。那唯一对的，如今都被调到了庄主的两位宝贝身边，算是仆人平步青云之途了。所以，这次新来的人很小心，他想：“既然这么多人答错，那一定是不能相信表象了。”于是自作聪明一脸高深，指着顽皮那个说：“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哧笑一声，顽皮的粉娃娃挥了挥手，老成说道：“汝错啦！去去去，挑水去。”就这样可怜的仆人成了苦力。
　　另一小童看仆人可怜背影，摇头叹道：“他怎么就这么没眼光呢？”
　　赏了她一个爆栗，顽皮的那个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叫道：“雪儿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便宜好不好，明明你是女儿身，不要天天穿和我一样的衣服！还有你现在这样子好傻啊！很像白知啦。”
　　不甘心的也捏住他的脸，含糊喊道：“哥哥你又欺负我？还有，你是白字先生么？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有你个白痴才白知。
　　可惜脸还被他扯着，读出来的音也不见得正到哪去。
　　哎哟两声，是两小娃娃被一中年人一手一个的提了起来，耳边是强装严厉实则含笑的声音：“你们两个小捣蛋，难不成想把胜雪山庄给淹了？这是这个月第几个被你们整着挑水的。那几个跟着你们的家伙也忒不像话了些，竟由得你们把刚打的水倒了去折腾新人。”
　　“哎哟，爹爹，你怎么忍心为了这么点鸡毛鸭皮的事伤害我们呢？”张牙舞爪一脸控诉的是小小玉千胜。
　　赏了他脑袋一计轻巴掌，中年人哭笑不得：“你这书都学哪里去了？鸡毛鸭皮？那是个什么东西？”
　　小小玉千雪被人提着悬在半空还是一脸骄傲的双手环在胸前：“鸡毛蒜皮都不懂的笨蛋。”
　　“谁说我不懂了？”闹腾小娃娃如同炸毛的猫，急急反驳：“鸡和鸭才是同类，你这蒜来插一脚算是怎么回事？”
　　那表情，义愤填膺的。中年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在两个小娃娃脸上一人亲了一口，惹得两早熟小鬼头大声抗议，甚至直呼非礼，嫌他口水有害欺负。
　　让哭笑不得的人恨不得把两个人小鬼大的东西揉进怀里，含在嘴里。
　　那时，欢笑很多，快乐很多。梦里的人笑得阳光的脸在现实倒映出的，是精细容颜却消瘦苍白的脸上，许久来首次舒展了眉，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