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绮罗生，最光阴）》澜汐寒

22、第二十章

　　从未想过，命运的急流会如此急转而下，恍若平静源头忽遇瀑布，飞流直下。悲剧上演，总让人措手不及。
　　“什么？岳父中毒重伤？危在旦夕！”躺着养伤的灰衣少年很恨，为什么自己重要的人都会被夺走？
　　“爹！！！”紫衣女子惊呼之后便晕了过去。
　　黑衣的影低哑嗓音带着魔鬼的诱惑：“此为聚灵丹。”
　　接过递过来的药，得知能瞬间痊愈伤势并提升大截功力，灰衣少年毫不犹豫地吞下了。
　　庚戌年六月十七，老天也许看腻了由人主导的游戏，于是，不客气的收回了一颗棋子，打乱这乱世的局。
　　“千雪，你来了？”被传重伤的人衣着光鲜，无一丝受伤痕迹，见是来人，一脸惊喜。
　　“是，吾来取汝命了。”
　　冰冷得无一丝温度的语气，着实伤了铁石心肠的人的心。
　　“你？为何？吾从没有对不起过你的地方。吾以为，终有一日能感动你。”坐着的人，再不复平日淡定。急促语调，声声质疑。
　　“废话少说！纳命来！”双刀所向，招招狠戾，刀刀夺命！
　　坐着的人只是不停闪躲。出掌也不若先前利落，总是留手三分，生怕伤了女子一丝一毫。
　　“姓林的，吾不必汝假惺惺，再不出手，阎王爷面前不要喊冤！”
　　终于，加了几分力，反守为攻的人，立见上风。握住她使刀的手腕，“住手！你究竟为何杀吾，若吾当真对不起你，虽死无怨！”
　　蛮力挣开他的手，松开握紧的刀，一掌挥下，始料未及。
　　“不！！”惊呼来自身后，却是初醒的影初，担心父亲的伤势，眼见这父母相杀局面。想也不想的一掌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伤了父亲！”
　　“噗。”吐血的人，白衣上的牡丹染红，俞现娇艳。挥下的掌却偏了方向，只让那人身后的花瓶碎成粉末。
　　“影初退下！谁准你伤她？”黄衣人惊怒不已。忙将白衣女子扶住，手抵她之背心。看父亲不顾自己为方才狠下杀手的母亲疗伤，被喝斥的少女满心委屈，咬着银牙问道，“聚灵丹对天宇哥真的不会有害么？可是强行提升功力的药不都会损及内里么？”
　　“不会，那药不过是助他吸收体内功体，对身体绝无害处。”一心疗伤的人答得随意，却不知一番话落入白衣女子耳中激起的滔天怒气。
　　只见刚刚罢战的人。抬手便是攻向为自己疗伤的人。
　　“玉千雪，你发什么疯。”疗伤的人被打断动作，为防功力反噬伤到她，抵住她背心的手依然牢牢固守，另一只手则接下她这全力一掌。
　　极怒之下，又是一大口血，女子停不住的泪叫黄衣人痛心了：“究竟发生何事？！”
　　“汝杀了吾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白衣女子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怎会？是何时之事？”黄衣人亦吃了一惊，自己是使计让天宇去杀他师傅，却也绝不会有这么快就得手还传到女子耳朵里的道理。
　　“昨日，汝来过之后，他床边只余一摊血和庄主信物，难道不是汝杀了他？”女子依然哭得伤心。黄衣人却是脸色古怪：“吾几个时辰前还见过他。”
　　“他没死？”惊喜的白衣女子破泣为笑，却止不住质疑：“汝未骗吾？那他在哪？”
　　一直在旁没肯出去的紫衣少女抢先答话，冷笑道：“没死也差不多了，此刻怕已死在我家天宇哥手上了。”
　　“影初你住嘴！！”黄衣人极怒之下将她震出门外。白衣女子却已拼着自身受损也要脱开他的身边，飞身而起，只余绝决誓言犹自回荡黄衣人耳旁：“若他有事，吾定要汝后悔一生。”
　　却不知此许诺正好被难得清醒的上苍耳闻，成全了发愿，追悔不了谁的时间。
　　“咳咳。”旧疾复发的人在功力大增的灰衣少年面前越显下风。受伤的人再添新伤早已没了还手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的人，白衣染血，险象还生。
　　致命一刀收手不及，首先低呼的人却是刀者自己。
　　疼痛不若想象中的落在身上，唯有温热的血，在睁眼之后染上瞳孔，撕心裂肺，“不！！”谁的哭喊哀恸了苍天，电闪雷鸣，随着哭声落下的，还有疾风暴雨。
　　“哥哥，吾终于还是救到汝了。”怀中传来女子细碎的声音，虚弱得下一刻便要消散。
　　“好雪儿。不要说话，哥哥给你疗伤。”源源不断的真气却如泥沉大海，毫无起色。
　　“哥哥，吾真的好爱他，可是他为什么会爱上一只花妖？明明是吾先遇见他的。”气若游丝忽有了精神，小女儿娇羞模样在浴血脸上，只见悲凉。
　　“那是他没眼光。吾家雪儿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咳咳。”强忍的悲痛勾起旧伤，亦是一发不可收，泪流断，从眼里和嘴角淌下皆是鲜红。
　　“啊？哥哥的眼睛怎么流血了，对了，时间之瞳怎么能留在吾族的身上？吾帮你取下它吧。”怀里女子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流泪的人。
　　不远处重伤动不了的人开合的嘴嘶声的“不要”却传不进在场任何人的耳朵。
　　哪管什么性命关联的禁锢，玉千胜巴不得此刻随怀中的女子一同死去。
　　这再一次的剜目之痛，似乎感受不到，只有心的地方，被野兽噬咬一般的疼，锥心。
　　低低痛呼一声之后，女子痴痴地笑了：“最懂汝的人，果然是吾。”声音渐沉连身体也逐渐变冷，断断续续的声音留下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请哥哥在杀那个人之前告诉他，吾不恨他让吾生下影初，但吾也未爱上那个自负的阴谋家，让他早点来陪吾，吾没有可以欺负的人真的很无聊。
　　“啊！！！”惊天的吼叫之后，无声寂静，突兀得只剩下骤停雨声留在叶上的水珠，落入泥土，滴答滴答。
　　握着染血的刀的少年，从眼前一幕隐隐嗅到了阴谋味道，却因冲击太大，呆愣的不知该做什么。第一次杀人，死去的是曾经绑着自己教训的人，往事历历在目，从未有此刻清晰，方才白衣男子被剜的双目，琉璃色，熟悉有惊心。
　　他的眼，今日从自己的到来就是闭上，为什么要掩藏？他的功力差了那么多原来不是错觉么？为什么每个人似乎都知道无数个秘密，只有自己像个傻瓜一无所知？一个个压在心上，喘不过气的人终于开口：“师傅你别哭，以后平安陪在你身边，你说过的，你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还记得，你说过，我只要信你就好了。师傅，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哭了。你这样子，都不像你了。”出口的完全是不知所云的话，不止听入耳中的白衣人不能理解，说话的人自己，也毫无自知。
　　“哈哈！”混着咳嗽的笑，苍凉的仿佛盛夏芦苇也跟着枯黄。白衣人笑着，如同寻常开玩笑时候的语气：“汝是怎能想到的？哈哈？这般好的解决方法吾怎么想不到？啧。吾要不要先问你讨回吾的一双眼？还是让你把吾送你的半身功体还吾？不够啊！不够啊！汝还不了！！”急转的语气，声声质问，从此，只余你死我亡，再无转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