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文代摊开笔记本，将自己对这起案子的想法从头到尾向黑子阐述一遍。对方撑着下巴安静地聆听，这一个小时内没插一次嘴。
“以上，是我的设想。”
以这句话作为总结。她长吁一口气，口干舌燥只想塞一堆冰在嘴里，不料摆在前面的刨冰早已化成一滩糖水。
她到底是来吃冰还是专门为黑子讲故事的啊——
“你认为凶手是清洁工作者？”黑子忽略了前面文代所讲的一长串有关杀人事件、场地和手法的推断，直接切入到最关键的问题。
“嗯！”文代重重点头。
“既然是垃圾厂工作人员，处理尸体也是轻而易举的。何必等收垃圾时将尸体送去？”他迅速找到漏洞，“而且你说的没错，他为什么不直接毁尸，而是放在一个会被发现却不起眼的角落？”
“对哦……”她用勺子搅着糖水，先前的兴奋感瞬间被黑子用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哲也，你怎么看？”
黑子耸肩，“我赞同你列出的疑点，侧写方面更偏向于假设二。犯人犯下三个案子却没暴露出马脚，说明他有点头脑，不太可能是「精神病罪犯」。”
“这个说法漏洞很多，更何况目前没找到可靠证据。”她头痛地揉揉太阳穴，“他没理由杀害无辜女孩，分明是报复社会的泄愤表现。随机作案更像有心理缺陷的连环杀手的手法。”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文代的苦瓜脸，似乎能直接看穿她的心思。
“……”
“哲也？”
“没什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笑容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只是很少见你露出拼命想挖掘真相的表情。”
文代愣了愣，瞪着冷不丁将话题扯到她身上的黑子。
“先把眼前的疑点解决啦！”
“嗨。”黑子倒是十分正经地应了一声。
她尴尬地清清嗓子，垂眼将视线放在笔记本上。
他们又花半个小时过了一遍所有的疑点，却无法发掘更多线索。黑子时不时的提问只让文代更加动摇，感觉自己离真理的方向越走越远。
她稍稍生出些疑惑：在分析过程中黑子只字未提两次出现在抛尸地点的报案人，兴许是认为目击者在本案中是个举足轻重的存在。
不像他啊，竟然忽略了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
“作案动机。”黑子握笔，笔尖点在了这一行字上。“我想，犯人该有个更具体的杀人理由。到目前为止他的作案是有计划的。”
“是啊，比三个小女孩家庭更富有的孩子多得是，即使是在本区域也能找到更多。”说到这儿，文代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一拍脑门。“说起来，凶手怎么能摸透受害者的家庭状况？难道他是跟踪狂！？”
听了文代的假设后黑子嘴角抽了抽，“你忘了吗，既然是从事很多年的清洁工作者，对住户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
“呃——”是啊，她居然忘了自己提出的假设。“但要从区域内这么多可选受害者中随机抽出三位，需要整理的信息量也太大了。何况他知道孩子们的作息时间（像舞蹈教室的下课时间），必定要花很大精力去调查。”
“你的意思？”黑子挑眉，意识到文代话中有话。
她心中瞬间有了答案，却小心翼翼地不敢说出口。
“我、我不知道。”文代打了个寒颤，对方的眼神无形中有股压迫力，“我只是在想，假如犯人有个帮手，也就是共犯……”
黑子怔了下。
“滴答、滴答——”
两人相继沉默，他们甚至能清晰听到秒针跳动的细微声响，乐此不疲地跨越一个个数字。
文代转头瞄了眼时间，脸色大惊。“居然七点了！！”
即使是周末临近星期五她也必须回公寓做饭给不省心的室友，连续三次挨骂，回去后就不是吐槽这么简单了——
“嗯，确实很晚了。”黑子符合，虽然正讨论到兴头上的他不愿就此打住。“你先回去吧。”
“嗨，今天麻烦你了，还让你耐着性子听我无厘头的分析……”文代提起包，匆匆往玄关走。
“不，并非无厘头。”他背靠着墙，淡然地看她弯腰低头穿鞋，脸颊通红。
文代手一顿，“欸？”
“文代……也许你很适合警察这一职。抱歉。”话说到一半，黑子竟一转话锋向她道歉。
此话题戳到她痛处了。
“……才不要呢！”她吐吐舌头，对黑子做了个鬼脸。“再见啦。”
出了黑子家的门后，文代长吁口气。
“神烦啊，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都是犯人的错！”也许她称这为「自找麻烦」。
不过黑子的饯别言太叫人伤心了，难道她就不适合当幼稚园老师吗？
与文代相识一年以上的朋友都知道，她曾渴望成加入「警视厅搜查一课」成为一名帅气的警官，这是从小学时期开始便决定达成的目标。
并不是受了各类探案解谜型日剧的影响，文代在这方面也并未露出任何天分，毫无疑问，她无法成为第二个金田一或是柯南。福尔摩斯？别想了。
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转变，文代进入大学后居然选了完全不沾边的教育学，打算成为幼稚园老师并将此生奉献给教育事业。多半是因为考警察太难，或觉得一女孩子不适合从事男女平衡失调又危险率极高的工作。
……
没人知道她为何要成为警察。
更不明白她中途怎么突然改变想法。
除了黑子。
**
[Flashback]
文代自大学起从未提起她的父母，即使是和她合租公寓的三位室友也没敢随便提及，生怕勾起她黑暗的家庭回忆。
……不能说黑暗，也并不光明。
她是家中独女，从小得到父母满满的爱，像小树一样得到充足的阳光和水后茁壮成长，拼命吸收营养。家中的父亲是老实勤恳的上班族，母亲是小学教师，虽不富裕却充实快乐，无须勒紧裤腰带过整日节衣缩食的生活。
正常的一家三口与和谐美满的生活模式，像小说里每个幸福的家庭所拥有的那样，仿佛永远都会保持下去。
若是和未成年的小文代说这话，她一定会微笑着、毫不犹豫地相信你。这只能证明她是个足够幼稚的孩子。
我们无法探知未来是否存在变数。这个小小的变数一旦发生，会产生无数的连锁反应……威力足够大到摧毁一个家庭。
是父母离异？意外身亡？父亲沉迷于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却瞒着家人？不懂事的文代离家出走、和父母决裂？
想让完整的家支离破碎，是件很容易的事。简单到中间只需插入一个小小的误会与猜疑。
文代不记得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她只恍惚意识到，那是她16岁生日过后的第三个星期六的早上，有人在七点敲响了她家的门。
父母不在家——他们彻夜未归。文代总共打了四十五通电话，询问了每个认识她家人的朋友，得到的回答全是“不知道”这几个字。
“你们是……”
穿着睡衣的文代打开门，睡眼惺忪地望着眼前那几个身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表情却是清一色的严肃。
“我们是警视厅的。”带头的警官亮出他的警牌，“你是五十岚文代？”
“……”文代当下就傻了，一脸茫然地瞪向他们。几秒钟后才恢复语言能力，“对，我是。”
他们面面相觑，意识到眼前的高中生对昨晚上演在东京一角的悲剧一概不知。
“你父亲杀人了。”
警官用那毫无起伏、公式化的嗓音倒出这个消息，足以摧毁文代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惊天事实。
文代彻底呆住了，她的手依旧握在门把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请警官们进家门的意思。
“你、你说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今天愚人节？（这个如条件反射般的习惯至今也保留着）
其中一位面善的女警官无奈地摇头，用清晰缓慢的语调重复，“你的父亲，五十岚大斗，杀人了。”
[Back to the present]
放弃警察一职的原因1：这是一种只会为人带来厄运与不详的职业。
文代花了二十分钟步行回家，毫无疑问，迎接她的是一张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你让我很失望。”by绿间。
“别、别这样，你们可以叫外卖啊~”文代不甘地解释。
“抗议！严重抗议！”by黄濑。
“不打扫卫生不做饭的懒虫没资格说！”文代成功反击。
“……你再不按时回来，下次我做饭=_=”by桃井。
“我错了！！”
自然还是厨房杀手桃井妹子的话最有杀伤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