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皓阳》不着四六

9、第 9 章

　　九
　　第二天是周六。
　　萧邵阳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如常地起床，洗漱，跑步机上慢跑半小时，又打了半小时沙袋，回浴室冲了个澡才下楼吃早饭。萧邵阳之前一直跟奶奶住在祖宅，远离市区，祖宒周围有山有水，绿树环绕，幽静怡然，很适合老年人居住生活。庭院里还有个秋千，小时候奶奶经常抱着萧邵阳坐在上面晒太阳，夏天的傍晚坐在上面乘凉，听奶奶讲故事，奶奶轻柔舒缓的讲述着故事里的光怪陆离，悲欢离合，小小的萧邵阳乖乖地窝在奶奶温暖的怀抱里，安静地聆听，慢慢地合上眼睛睡去，连梦境都是安宁恬静。这样的片断是萧邵阳最温暖珍贵的回忆。上高中后从祖宒上学需要将近一小时的车程，奶奶心疼宝贝孙子，刚好学校附近有处房子一直空着，就派人收拾出来，邵阳也不喜被打扰，就搬过去一个人住，打发了保姆和司机照顾着，倒也放心。萧邵阳尽量每个周末都回祖宒看奶奶，陪老人家吃饭聊天散步，免得奶奶感到寂寞。
　　邵阳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这个时候奶奶应该在书房看书。
　　“奶奶！”看到奶奶的一瞬间邵阳语气就轻快起来，在奶奶面前他始终是个孩子。
　　“阳阳回来啦！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好几天没见你了，奶奶都想你了。”说着奶奶摘下老花镜笑着向萧邵阳伸出双手。
　　邵阳快步迎向奶奶，拉住奶奶的手，亲昵地在奶奶身旁坐下，才开口道：“奶奶，这几天身体还好吧？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哎哟，还是我的阳阳最心疼奶奶了。奶奶那是老毛病啦！没事的，再说，一看见我的阳阳就什么难受都没有啦！”奶奶抬起手摸摸萧邵阳的头，一如小时候那样充满慈爱呵护。
　　邵阳听奶奶这样说，再看奶奶的气色确实不错，才总算放下心来。“恩，那就好。奶奶，这样我才放心。”
　　奶奶听宝贝孙子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更加放大。“我的阳阳都快长成大人了，都会用这样的口气跟奶奶说话了。放心吧，奶奶一定努力好好活着，长命百岁，陪着我的阳阳，好不好？”
　　“哈，这样最好！等我大学毕业，我要带着奶奶去周游世界！”邵阳也开心起来，这句话邵阳已经对奶奶说了很多遍。
　　“好啊，我的小宝贝，五岁起你就开始对奶奶说，等你长大了就带着奶奶去周游世界。奶奶一直记着，也一直等着呢，哈哈。。。”说着奶奶搂住了邵阳。
　　再一次落入奶奶的怀抱，萧邵阳感到久违的温暖的安全，脸上也不自觉地荡漾笑容。
　　奶奶推开邵阳，说“来，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阳阳是不是又长高了？”
　　邵阳听话地起身，夸张地转了一圈，说道“才几天没见而已，哪有什么变化。”
　　奶奶打量着邵阳说“那也要好好看看，奶奶一天见不到你都想得不行呢。恩。。。阳阳，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房间里忽然陷入安静，妈妈是个敏感的所在。其实那个人的样子在邵阳脑海里早已模糊，他只记得妈妈的忽然离开带给他一段黑暗无光的记忆，漫长的黑夜，无尽的恐惧，让五岁的邵阳早早体会无助和孤单。那个成天缩在墙角一言不发的孩子，定格在邵阳心底，挥之不去。直到来到奶奶身边，邵阳的脸上才慢慢又浮出笑容，十几年来，奶奶几乎是邵阳唯一的亲人，陪伴在他身边，给他所有的疼爱，奶奶是他所有的依赖和温暖。而母亲，只能和冰冷联系在一起，甚至怨恨。
　　邵阳一直不作声，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才开口说道“阳阳，还在怨恨你妈妈？哎。。。大人的恩怨也就算了，不该牵扯我的宝贝孙子啊。。。”
　　邵阳又回复到了最平常的冷漠，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深秋的阳光洒下来耀眼但不炙烤，照在树叶上反射成点点碎金，随着微风一下一下地动着。有些事情就像是硬伤，只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轻轻触碰还是会汩汩流出鲜血，只好远远避开，生怕触错了地方，白痛一场。
　　奶奶又说“算了，不提这个了。等你真正长大了，也许就能体谅你的妈妈了。不过阳阳你要记住，没有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走吧，陪奶奶去厨房看看，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我早早就让福嫂煲你最爱喝的鸡汤了，现在估计差不多了。”
　　邵阳轻恩了一声，跟在奶奶身后，离开书记。

　　饭桌上，只有邵阳和奶奶两个人吃饭，但两个人都尽量抛开之前沉重的话题，有说有笑。
　　“对了阳阳，开学有一阵子了吧？新学校有没有什么不适应？新家住得习惯吗？”奶奶说着给邵阳夹了一个肉丸。
　　“恩，开学两个月了。都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跟过去做饭的周姐和司机易哥也很好，奶奶，我已经长大了，不用那么担心我啦。再说您的宝贝孙子这么能干，我都能搞定啦。倒是您，我不在身边要好好保重自己哦！”邵阳知道奶奶对他的担心，一股脑把奶奶心里的疑问全都解答了。也只有在奶奶这里，邵阳才有这么多话可说，像现在这样，为了奶奶开心，甚至会耍几下嘴皮子。
　　奶奶听邵阳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好好好，我的阳阳是懂事的好孩子，奶奶知道你都能搞定。对了，在新学校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啊？认识新的同学？给我这个老太婆讲讲。”
　　“奶奶您一点都不老，以后不话再这么说自己。新鲜事么。。。”邵阳回想有没有什么有趣地事情讲来逗奶奶开心，然后脑子里忽然就跳出那又明亮的眼睛和大大的笑脸，还有被人叫到名字后瞬间错愕的表情，嘴角就不自觉弯出弧度。
　　“哈哈，看来是有趣的事情，快给奶奶说说。”奶奶说道。
　　“呵呵，就是认识了一个新同学，傻乎乎的。”说着，邵阳又将田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新同学，女孩子？”奶奶兴趣越发浓厚。
　　“不是，奶奶您想到哪里去了。男生。”邵阳急忙纠正。
　　“哦，男同学啊。哈哈，男同学也好，女同学也好，有机会了叫大家来家里玩啊，奶奶总是一个人闷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你们一帮孩子来玩也能热闹一些。”奶奶说道。
　　“好啊，改天我请个马戏团过来，专门给奶奶您解闷，哈哈”邵阳趁机开起玩笑。
　　奶奶假装嗔怒地瞪了邵阳一眼，道“请马戏团有什么用！奶奶是想见我的宝贝孙子，他们又变不出我的阳阳来。喝口汤吧，尝尝怎么样。”说着把鸡汤往邵阳跟前推了推。
　　邵阳接过汤碗一口一口慢慢喝起来，向奶奶投以肯定的微笑。
　　奶奶继续说“说起你的同学，那个妍妍现在是跟你一个学校吧？”
　　“恩”邵阳答应。
　　“妍妍外公可是从小就把你盯上了。估计巴不得你赶快长大，好跟我们结亲家呢！”奶奶说。
　　“对了，您一说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张爷爷还叫我去他家里吃饭，本来都定好了，结果他临时有事就叫妍妍告诉我改天了。”邵阳一五一十地告诉奶奶。
　　“你看我说他等不及了吧！不过我看妍妍那孩子也不错，聪明伶俐的，从小就喜欢围着你转，她应该喜欢你吧？”
　　邵阳没接奶奶的话，低头吃饭。过了会儿才说道“奶奶，我还小，现在就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再说我也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奶奶顿了顿，看邵阳的反应，心里大概明白自己孙子对那个妍妍没那方面的意思，继续说“刚才是谁说自己已经长大了的？这会儿又成小孩子啦！奶奶同意你的想法，现在说这些的确早了。不过奶奶可不是老封建，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奶奶也不会干涉，奶奶知道你有分寸。至于那个幸运地女孩子是谁，奶奶更不干涉，只要你喜欢，你开心就好！”
　　“谢谢奶奶。不过这些话您先留着吧，等我有了喜欢的人，您再来对我说这些话吧！”邵阳顽皮地冲奶奶眨眨眼。
　　“看来我的阳阳是真的还没开窍啊，哈哈。。。有了喜欢的人，可不要藏起来，记得带来让奶奶看看哦！”奶奶笑得很开怀。
　　虽然被奶奶打趣让邵阳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奶奶这么高兴他也就觉得无所谓。“恩，等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带来让您见见。可惜，还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呢，哎。。。”说着还故意做出忧愁的表情，这一下更是逗得奶奶合不拢嘴。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只要你记得常常来看看奶奶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