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皓阳》不着四六

10、第 10 章

　　十
　　晚上回到自己住处的萧邵阳因为白天见过奶奶心情不错。起身去冲了个凉换了舒适的居家服，又自己下楼去煮了杯咖啡才回到卧室，开了音响，把音量调到适中。十一月的N城终于不用再开空调制冷，开了窗丝丝夜风吹到脸上，微凉却惬意。嘈杂的城市在此时渐渐安稳下来，把一天的浮华喧嚣沉淀，聒噪的夏虫也忽然不见踪影，夜幕四合下一切似乎都要归于宁静，一如人心。萧邵阳抬眼看出去，白天那个钢筋水泥的森林此时幻化成点点灯火，昏黄的光影。
　　看着看着，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在路灯下忙碌的消瘦背影，后颈上的颈椎骨突兀地顶着皮肤。。。。。。
　　萧邵阳回头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田皓大概正在忙着，今天天气不错，应该有不少人吃夜宵，那他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估计派报纸那种工作是不会有什么做五休二的福利制度，那个人好像四点半就要起床。。。。。。回过神的萧邵阳忽然觉得烦乱，那是别人的生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他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回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原版小说，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看看闲书助眠好睡觉！
　　看了十几分钟就看不下去，萧邵阳索性合上书关了灯，埋进枕头酝酿睡意。
　　不停调整睡姿，踢掉被子又拉过来盖上，还是没睡着。
　　翻身从床上坐起，反正睡不着，索性就去瞧瞧那个田皓到底有没有出来帮忙好了。这样想着，萧邵阳已经换好衣服。
　　下楼的脚步声惊动了住在楼下的保姆周姐，她披件衣服走出来问“邵阳，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
　　“不饿，我出去走走。”
　　周姐连忙又问“那我去把小易叫起来吧，你要去哪里让他送你。”
　　“不用，我打车。”说着萧邵阳已经关上了大门。

　　出租车靠近马台街路口，街角一字排开四五家小吃摊。天气没有那么炎热，每家摊位上都有生意显得热闹，和关门闭户的空旷大街形成鲜明对比。萧邵阳让司机把车停下，自己并没有下车，只隔着车窗望过去，他只是想搜寻那个背影。视线来回扫了两遍，竟然没看到田皓。萧邵阳感觉就像憋了口气却不知道怎么呼出去一样，因为他认为这一趟是一定会看见田皓的。明明他上次帮忙的小吃摊就在那里，好记性的萧邵阳很确信就是那个约摸四十岁的老板娘跑来跑去招呼客人，可田皓怎么不在？
　　“师傅，开车吧。掉头回去。”萧邵阳面无表情地对司机说。
　　出租车司机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萧邵阳，那个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线索的大男孩儿，一言不发始终盯着车窗外的那些小吃摊。大概他每天都会遇到不少莫名其妙的乘客，也懒得探究，有钱赚就好。

　　周日晚上，十点钟光景萧邵阳再次出门。这次叫了司机小易开车送他过去，车子停在昨天那个位置，甚至还没到那个位置，萧邵阳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背影。这次换成长袖长裤，袖子高高地卷起，还突兀地系了条红色格子的围裙，收拾客人吃完的狼藉桌子，把杯盘碗盏送到摊位后的塑料篮子里，再拿出抹布回来擦桌子，扫地。把桌子和地上收拾完毕，再摆上包装好的干净餐具。偶尔回头跟老板娘交谈，大概在交代他什么工作。萧邵阳坐在车里大概半个小时，田晧一直在来回忙碌，好像今晚摊位的生意格外红火。专注手里活计的田皓当然不知道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里有个人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他非常习惯被全世界忽略。
　　本来萧邵阳的奶奶要把给萧家开了二十年车的司机老杨打发过来负责接着萧邵阳上学，被邵阳拒绝了。老杨是萧宅的老人了，对萧老太太的出行习惯轻车熟路，邵阳担心老杨不在奶奶或许会有不方便，就让来萧家工作不久的退伍军人小易跟他过去。
　　小易二十七八岁年纪，到萧宅工作三年了。勤快机灵，十分会看眼色，自己伺候的这位少主少言寡语，他就闭起嘴巴只用眼睛和脑子，如果哪天萧邵阳心情不错多说几句，小易也能滔滔不绝，偶尔展露一下兵痞本色，所以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萧邵阳想不到，当初把小易要到自己身边竟能日后帮了他一个大忙，没有这个聪明机敏的小易，也许他和那个人就真的错过了，这是后话。
　　萧邵阳还是没下车，继续跟前一晚一样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的小吃摊。小易当自己不存在一样静静坐在驾驶坐，等候少主的指令，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他做得不错。
　　“易哥，开车回家。”萧邵阳终于开口说了句话。看到了那个背影，萧邵阳才悄悄把憋了一天的那口气给呼出去，心情也跟着轻松不少。
　　“好的少爷。”小易说。
　　“易哥，跟你说过了。叫我邵阳，这不是在老宅。”萧邵阳依旧面无表情。
　　小易边打方向盘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萧邵阳，才讪笑着开口“恩。。。刚来萧宅工作地时候，看大家都老夫人小少爷的叫着，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哈哈～！后来听习惯了也就叫习惯了，再说老夫人对我们这些人这么好，我这句少爷也叫得是真心实意。”
　　“在外面还是叫我邵阳，都是年轻人，就不用集体穿越了。”萧邵阳竟借小易的话开起玩笑。
　　小易一愣，看来今晚萧大少心情非常美好啊。还破天荒地开起玩笑，就连忙说“呃。。。哈哈。好啊，邵阳。”
　　“恩。”
　　一路无话。
　　其实小易很好奇邵阳今晚的诡异出行，不过作为司机行为守则第一条就是，老板不想说的事情，司机就是瞎子聋子傻子。哪怕萧大少平易近人，小易也清楚自己的本分，少说多做才能捧牢这个饭碗，话说自己这份工作清闲还拿那么高的工资，可让自己那一票战友眼红得不行。